李軒宇看著地圖道:“行軍路線如何?能幫我指一下嗎?” 劉如陽捋了捋胡須,用手指著地圖道:“行軍路線,現在有些爭議。汗王營地在東托烈伊HN岸附近,從這裡出發有兩條路。第一條,向南經塔木察格,再向西過馬塔德,直奔巴音圖門,向北穿額倫察布,到達東托烈伊HN岸,全程大約1200裡,大隊行進需要15天左右。第二條,向北經貝爾蘇木、寶格德烏拉蘇木,再向西過克魯倫河,向北直奔布魯給雅寶拉格,到哈拉諾爾轉向西,到達東托烈伊HN岸,全程大約800裡,大隊行進需要10天左右。”
李軒宇看著劉如陽指這的地圖,他的地理知識一向很好,來到這裡也是第一次見到地圖。雖然聽不懂劉如陽所說的地名,但以所指的地點為坐標,李軒宇一下子認出了,原來自己在貝爾HN岸,擱在現在應該是外蒙古國的地盤。在看劉如陽指的第一條路線,是向蒙古高原腹地行進,他一眼就看出了,所說的巴音圖門,就是現在的外蒙第四大城市喬巴山,然後向北到達一個小HN岸。在看第二條路線,讓他更是驚訝,貝爾湖向北自然是呼倫湖,然後再向北,這個城市再熟悉不過了,他六次經過這裡,這便是滿洲裡。那還是他在俄羅斯留學的事,去俄羅斯的國際列要在這裡換車輪,然後出國門。
李軒宇沉聲問道:“劉先生,能否告知行軍路線目前有何爭議。這兩條路線各有什麽不同?巴特兒大人的意思是那條?”
劉如陽撇了撇嘴,很是為難的說道:“第一條路線是巴特兒大人和兩位蒙族將領提出的,這條路線長久以來便是去托烈伊湖的主線。雖然路程遠些,但道路相對平坦好走,沿途經過的山路很少,且水草相對充足,但馬塔德附近,常年有大股金國扶植的馬匪出沒,數目極其龐大,據我所知這一帶,大小的馬匪群加在一起不下萬人,始終屢剿不盡,而且途徑那裡是一片開闊地。第二條路線是我提出的,這條路線路程近些,但後面山道谷地偏多,有些地方更是險峻,但這條路線相對於前者更安全,從未聽過匪患之事,而且途經的幾大部族,均是我巴爾虎部嫡系部落,因為那裡是巴爾虎的中興之地。”
楊凌逸悄悄的看看左右,輕聲向李軒宇用漢語道:“多簡單的事,那條路好走,走哪條。”
李軒宇看了看他也輕聲道:“大哥覺得哪條路好走?”
楊凌逸道:“自然是第一條路線,我相信巴特兒大人的判斷沒錯!”
巴特兒見他們又在用漢語交談,便向劉如陽問道在說些什麽。劉如陽似乎也如實回答了他。巴特兒很是滿意的看了看楊凌逸,仿佛證明了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他又自信的笑了笑,示意劉如陽問問李軒宇的建議如何。
李軒宇掏出香煙點了一根,仔細看著地圖,悶不做聲一直在思考。周圍幾人從未見過吸煙,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似乎被他的舉動給驚呆了,沒有人去打擾他,也不知道這大仙兒從哪裡來的。
幾人等了很久,李軒宇終於把煙吸完了,他把煙蒂丟在門口的草地上,用腳碾了碾,又回到桌案前,緩緩道:“從地圖上來看,第一條路線確實很適合。但我有幾點疑問需要大家幫我確認,我發現第一條路線上標注的部落營地,明顯比第二條路線上的少很多,尤其是劉先生所說的這片匪患地帶,幾乎沒有任何營地標識,我不知道是為什麽?如果標識確實,這就意味著我們在這一帶不可能得到大的援助,
如果在這一帶遭遇戰鬥,距離我們最近的東面塔木察格營地,目測至少也要在100裡至120裡左右。其次是西面的馬塔德營地,目測也要在200裡至250裡左右,所以我們不會有援助。若劉先生所說的消息無誤的話,我們將面對幾千人甚至上萬人的馬匪群,就算我們近500人的運糧大隊全部是戰鬥人員,也勝算不大。此外這裡是開闊地帶,伏擊確實不好伏擊,但面對絕對兵力優勢,在開闊地帶是不用伏擊的。而且我們輜重太多,機動力太差,即使敵人以小股部隊輪番滋擾,也無法讓我們走出此地,雖然我們的人可以以騎製騎,但對於輜重部隊,我們只能乖乖的站在那裡引頸受戮。如果在這裡遭遇戰鬥,我們就是一群等待屠戮的羔羊,幾乎沒有任何勝算,甚至會被屠戮殆盡,公主的兩線計劃會全部失敗。如果剛才我說的條件全部成立,此路決不能走。或者說我們將兩條路進行簡單的對比,前者,路途遠,道路平坦,危險性高;後者,路途近,道路險峻,危險性低。明顯是個一比二的結果,所以我會選第二條路線。但前提是我剛才的判斷和認知全部正確的話。這只是軒宇的個人意見,更是紙上談兵,最終走那條路,還請師傅自行定奪,軒宇毫無怨言,均會全力以赴。” 沒等劉如陽通譯,就聽楊凌逸憤憤道:“軒宇,你說的有些道理。但你覺得第二條路線,就沒有危險了嗎?別忘了這條路山道谷地頗多,對於山地伏擊,我可是歷歷在目!”
李軒宇笑了笑道:“方才其實劉先生說過了,敵人的目標是糧草,他們在這裡,最多是小股奔襲或中途設伏,無論怎樣也只是毀糧而去,不會駐留太久。而且東北部,我們的大小營地眾多,到處是援兵,到處是崗哨。他們來不易,去更難。且這條路線山路眾多,幾千人以上,想不被發現的奔襲我們,是絕無可能的,除非附近的營地是內應。而且此處均為山地,更不利於大規模騎兵作戰。步兵的話就不需要考慮了,想讓一大股步兵進入草原不被發現,我不相信。所以只能是小股力量奔襲才有可能,因此我估算他們的兵力絕不會超過千人,最多是500人左右!而且我軍周圍全部是援軍,斥候一經發現,可立刻駐守待援。就算是無援中伏,兵力相當的情況下,利用地勢防守,我相信巴特兒大人也能保全大隊的周全,只是外圍會損失慘一些,但這絕不會影響我們最終的目的。所以我們只需要在沿路易伏之地,小心些便可。這路線最危險的地方就是這段,自公主營地到寶格德烏拉蘇木。這段路程同第一條路線的匪患地帶極其相近,周圍幾乎沒有營地,而且是一片開闊地,唯一不同的是它距公主營地很近。劉先生,您怎麽看?對了,也勞煩您也幫我通譯一下,給巴特兒大人,看看他的意見哪,軒宇所說是不是有不妥之處,還有楊大哥怎麽看。”
劉如陽聽他說完,捋這胡子很是滿意,因為很多看法和他不謀而合。他隨即向巴特兒通譯。而楊凌逸,卻是抓抓後腦,虛心的點了點頭,看來是沒有什麽意見。
巴特兒聽完通譯,臉色似乎也有些沉了下去,一隻手不停的點著桌角,仿佛在思索什麽。而一側的兩位蒙古將領色勒莫和拉克申,也都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地圖,在看第一條線路上的匪患之地,似乎在想什麽。
巴特兒知道,李軒宇很多地方說的沒錯。不過這第一條線路確實有些凶險,如果能夠順利度過匪患之地,想必要比第二條路優越很多。他知道主要目的是要保護這些勒勒車,能夠順利抵達才是關鍵。如果不是這些勒勒車成了累贅,他領著這400騎,在這匪患之地上,七進七出也並不是很難的事,縱使他們人數上萬,以騎製騎也絕非困難,只是這些車輛牽製了他,追又追不得,守又守不住,跑又跑不了。如果真是按李軒宇所說,這群烏合之眾聚眾成團,必然是車毀人亡的下場。假設是這幫馬匪分而攻之,他倒是不怕。可是這事!誰又能說得準哪?那麽多糧草,是很大的誘惑力,且還有哈斯巴根兄弟從中作梗,此事聚成團也很有可能。卻有一點李軒宇似乎並沒有考慮進去,對於勒勒車而言,走草地、雪地、泥地、戈壁、山丘均可如履平地。但走險要的山地峽谷,很多路段花費的時間要成倍增加,且車輛極其容易損壞。這也是他為什麽想要選第一條路線的主要原因,雖然路途遠些,但所花費的全部時間絕不會超過第二條路線。而且這匪患之地周圍確實沒有大的古列延,只是零散的很多阿寅勒,而且常年遭到馬匪侵略,也早已是疲憊不堪,要不就是和馬匪同流合汙者,以現有的兵力,通過這裡確實是個問題。
巴特兒又重視劉如陽所說的路線,盯在李軒宇重點提出的路段上。地形確實很像。但是不同的是,這一帶從未聽說過匪患。中途還有軍鎮貝爾蘇木,約有2000多常備騎兵。再往北到寶格德烏拉蘇木的途中,還有兩個古列延,只是沒有在地圖上標記,其中一個還是朝克圖親王的古列延,也在這附近,其規模不亞於公主的古列延,相信周圍還零散很多著他的阿寅勒,幾乎不會有太大的危險。兩相對比,巴特兒也決定走第二條路線最為穩妥。漸漸的臉上沉悶之氣也舒展了開來,他向李軒宇看了看,驚歎這小子心細膽大,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要是再能學會自己的箭術和蒙語,想必會成為公主的得力助手。
他隨即用蒙語向劉如陽說了幾句,幾人均是點頭,幾人顯然沉悶的表情也瞬間展開了,甚至那兩個蒙古將領竟然用異樣的眼神看了看李軒宇,搞的李軒宇他這個不會蒙語的人很是尷尬,他知道巴特兒肯定是同意了他的看法。劉如陽向李軒宇通譯了一下,巴特兒他的擔憂和補救措施,決定再追加5輛空車,這5輛空車載滿各種易損耗的車輛部件,及山地用具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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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帳內出來,色勒莫和拉克申向幾人施了個撫胸禮,隨即離開了。巴特兒笑著向李軒宇說了幾句,劉如陽通譯道:“管事大人說,你明日放馬歸來讓你去他那裡,他想明日開始教授你箭法。至於這十日製作糧草之事,就無須你操心了,他會親自操辦此事。你這幾日只需安心的放馬就行了。至於馮巍你可以在晚飯前去牢營,將他領出來,剛才管事大人已經吩咐過了。管事大人還讓你今晚趁機多吃些,因為你明日,被罰不許進食。還有武熙紋的事你也不需要擔心,阿納日已被他調到了另一營帳,今後由余婆婆照看她。且明日起她不用再負責營地雜役了,暫且去牧羊,這是管事大人答應過你的事情。至於日後怎樣……就全看你的表現了,說不準阿納日還會被調回或是武熙紋繼續去做雜役。”
李軒宇聽完,一開始還是欣喜萬分,卻被他後來的話搞的眉頭緊皺,心想:怎麽這老頭跟公主一個毛病,不威脅別人就不舒服哪!明擺著是件好事,臨終卻要給自己一棒子,威脅一下。他連忙道:“多謝師傅!小徒明白該怎麽做,請他老人家放心,無須他多慮。”
巴特兒聽完通譯,笑著點了點頭,隨口吩咐了一下隨從。那隨從不一會拿著一個包裹和一張弓過來。巴特兒說了幾句,劉如陽和楊凌逸聽完,向他拱了拱手。劉如陽通譯道:“管事大人給了我們十斤羊肉,是為了馮巍和靈兒的婚事,算是他的一點心意。至於這張弓,是管事大人贈予你的,他讓你收好,明日帶著這張弓去找他。”
李軒宇拿起了那張弓,掂了掂又看了看。這弓分量很沉,紅棕色的弓體,簡單到了極致,說白了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棍子製作而成,沒有絲毫修飾和雕琢,只是在弓體中部手持的地方,有些長短不一的刻痕,好像是刻度之類的東西,還有三個淺淺的凹痕。對於李軒宇而言,他之前學過一些弓箭知識。當時還是主要為了陪客戶,就在那個情況下,應酬性的報了一個學習班去過幾次。他知道巴特兒給的這張弓應該屬於單體弓,也就是弓體用的是一整根棍子製作而成,同傳統的蒙古反曲複合弓相比,肯定是低了一個檔次。心中暗念,這老頭也太過摳門,給我一把這樣的破弓,怎麽說我也是叫你一聲師傅的,你給的這見面禮也太寒酸了吧!哪怕你給我一張最普通的蒙古弓也行,這破玩意,放開弓弦,讓我當棍子使嗎!莫非你還要教我棍法不成!
巴特兒見李軒宇拿著那張弓,左掂掂右看看,不時的還撇撇嘴,就知道他什麽心思了,他笑了笑向劉如陽說了幾句。劉如陽道:“管事大人說,這張弓你不要看他的樣子很普通。但對於你這樣半路出家的初學者而言卻是至寶,此弓名曰三箭赤準弓,是由千年紫杉木製作而成。相對於與蒙古弓而言,弓體頗軟,但任性極佳,基本可以和同等大小的蒙古騎射弓相比。因為你基礎不好,臂力有限,現在還不宜學習硬弓。待你有一定臂力和基礎後,再學習硬弓,也就是蒙古弓。他要先教你準性,再教你速度和硬弓騎射之術。”
李軒宇聽他這樣說完,如獲至寶,不停的把玩那張弓。他知道紫衫是個什麽東西,英格蘭長弓用的就是紫衫木,也就是擱在這個時代,如果是現代,別說千年紫衫木了,就是普通的紫衫也是國家一級珍稀品種。且聽說弓體偏軟,但彈性可以比擬蒙古騎射弓,更是喜出望外。因為他可不是蒙古人,從小就開始學習射箭,隨隨便便就能拉硬弓,以他現在的臂力肯定是不行。他拿著弓看來看去,覺得說的再好,這弓也太過簡陋了。他嘗試拉了拉弓弦,雖然巴特爾說過弓體頗軟,但拉起來還是很吃力,以他現在帶傷的臂膀也能勉強拉滿,只是勒的手指生疼。
他將弦放開,只聽嗡的一聲,聲音沉悶而渾厚,卻是那弓弦不停的顫動的聲音,還不斷的發出回音。李軒宇下意識的,攥了攥拳,搓了搓手指。心中暗喜,的確是張不錯的弓,光聽這渾厚的低音,就是一種享受。其實他哪裡懂弓,只是把它當作音響來評判了。
巴特兒見狀,又無奈的搖了搖頭,似乎很不情願的從懷裡摸出個東西塞給李軒宇。李軒宇掙手一看,卻是個扳指,巴特兒向劉如陽說了幾句, 劉如陽道:“這是管事大人最喜歡的一枚牛骨坡形韘,當作見面禮送給你了。另外他說你拉弦的手勢不對,回頭他會教你如何拉弓搭箭。還有他讓我告訴你,像你這樣空放,對弓體很容易造成不可修複的損害,因你是第一次,所以並沒有怪你,以後盡量不要再像這樣空放了。”李軒宇拿著那牛骨坡形韘看了看,不就是個扳指嗎!在他的印象中,這拉弓手法,還是在培訓班裡學習的。左手持弓,右手拉弦,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三指,第一關節處勾弦,箭尾放於內嘴角下,輕輕撒放。沒錯啊,有什麽不對。整個過程根本用不上拇指,這牛骨扳指有什麽用?看影視劇裡清朝的玉扳指都是套在拇指上,難不成這扳指是套在最吃力的中指上的?套在中指第一關節上,應該也不吃力啊!搞什麽?在俱樂部裡都是三指皮手套,來護指的,這扳指有個啥用,看來我又要搞個發明震一震這老頭了。讓我不要空放,我也地有箭才行。既然你把弓給了我,就是我的東西了,就別再鹹吃蘿卜淡操心了。你這麽說,相信也有一定道理,我注意就是了。李軒宇收好那扳指,連忙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巴特兒向他笑了笑,便離開了,說是去向公主複命押運之事。李軒宇將赤準弓交予楊凌逸,讓其幫忙帶回自己的氈帳。他想去製作營地看看,看看剩下的肉松和脫脂奶粉製作的怎樣了,其實更主要的是他想將好消息告訴武熙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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