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宇傻傻的站在那裡,看著他們向自己奔來,卻沒有做太多的動作。因為他知道,不管是禍是福,在這茫茫草原上,他肯定跑不過馬兒,何況他們還有弓箭,聽天由命吧! 六個騎士,上來就把他團團圍了。而其以他為中心,緩緩的繞行環視。
只見帶頭的輕裝騎士,頭戴尖頂黑纓盔,盔下披肩三搭頭,身著棕黑相間的皮扎羅圈甲,左腰斜跨一把複合反曲弓,弓下一把蒙古戰刀,身背兩壺狼牙箭,右手持鞭,左手牽馬,腳踏黑色皮馬靴,胯下褐色蒙古馬,面無表情的瞪著李軒宇看。
“你好!請問這裡是哪兒?您能聽懂我說什麽嗎?”李軒宇邊點頭哈腰,邊用手語表達著說話的意思。
那騎士看著他並沒有說話,隻是一直環視他。
“CanyouspeakEnglish?”李軒宇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一句英文。因為他不知道這是內蒙,還是外蒙,或是真的穿越了?隻能慌亂的去嘗試。
“Выговоритепо-русски?”他看騎士並沒有反應,又冒出一句俄語。因為外蒙很多人會俄語,而且外蒙的文字,都改成了俄文字母。
帶頭騎士突然止住了馬,大聲嘰裡呱啦的說了一堆話,李軒宇一下子就被嚇住了,他哪裡聽的懂,從騎士的表情來看,肯定是在呵斥自己,莫非是蒙語?接下來的事,更是讓李軒宇目瞪口呆。
“嗆”的一聲帶頭騎士拔出了戰刀,指著自己,怒斥一聲,立刻一個繩套從後方,乾脆利落的綁住了自己,另一個騎士上前,一把抓住了李軒宇,將其橫搭在馬背上,帶著他向那個領頭將領奔去。
那騎士將他帶到,那領頭將領面前,一把將李軒宇摔在了地上,嘰裡咕嚕的說了幾句。雖然蒙古馬不高,但是著實疼,這是實地,可不是訓練時的墊子。
“尼瑪!想摔死我啊!一群野蠻人……”李軒宇一邊罵,一邊試圖站起來。他在國外上學的時間一長,也就形成了一個習慣。經常在莫斯科坐地鐵的時候,和同學用中文討論對坐的美女如何如何,即使面對面的討論,她們也聽不懂自己在說什麽,那種面對面的討論,很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還沒等他說完,立刻就有兩個武士,上前將他來了個五花大綁,跟著就是幾個響亮的大耳光,打的李軒宇眼冒金星,滿嘴是血。
“王八蛋,我跟你拚了!有種跟我單挑!尼瑪……”邊罵邊向前衝,一看就是那個將領的授意,李軒宇是真怒了,他那受過這待遇啊!先不說能不能打過他,至少要勇敢的站出來,亮亮劍才行,大不了走司法程序,現在也不能吃虧,在他的概念裡,這還是法制時代。
對於他的掙扎和咒罵,可想而知迎來的還是一頓耳光。這次他真的服軟了,他知道沒用。低著頭,含著嘴裡的血,還以細小的聲音念叨著:“尼瑪,別讓我有機會,有機會我能死你!……”心裡這樣想,卻身體、表情已經不做什麽反抗了。旁邊一個八字胡的鐵扎柳葉甲騎士,見他不再反抗,同領頭將領交談了幾句。領頭將領,點了點頭,向輕甲騎士說了幾句。跟著就是李軒宇的手機,耳機,香煙,打火機被全部搜了出來。領頭將領拿起這些東西,擺弄了半天,也沒看明白,又向李軒宇嘰裡呱啦的說了幾句話,李軒宇沒理他,一是聽不懂,二是現在被打的沒了脾氣,也懶得應他,低著頭默不作聲。
領頭將領看了看他,又向輕甲騎士說了幾句,
便率大隊走了。隻留下三個輕甲騎士和李軒宇。其中一人,將李軒宇雙手束在前面,又系了一根繩索上去,拿著另一頭上了馬。李軒宇一看這架勢,再熟悉不過了。肯定是要被馬拖著走,此時,自己的臉漲得老高,眼珠向下似乎都能看的到,而且一顆大牙也似乎被打的松弛了,如果再被馬拖,不死,也殘廢。 幸運的是這一路,那騎士並沒有縱馬狂奔。隻是牽著他,一直趕路。不一會,他被帶進了一個碩大的蒙古包群中,來到一個破舊的氈帳前,被一把推了進去,輕裝騎士嘰裡呱啦的,向氈帳裡的人說了幾句,便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李軒宇捂著嘴,痛苦的抬起頭,向四周看去。發現帳內除了自己,還有兩個穿著破舊衣衫的人。一個老者,一個年輕人。
“足下可是漢人?”老者緩緩向他走來,作了一揖說道。
李軒宇身軀一陣,盯著老者看了看。見他頭戴藤編鈸笠帽,白色的眉毛和八字山羊胡,身著一件破舊的灰色質孫服,腳穿一雙長黑色步靴。分明就是個蒙古老者打扮,怎麽說漢語,並且自己能勉強聽懂。
李軒宇立刻反應了過來,激動的答道:“是的,是的!請問這是哪裡?您也是漢人嗎?”
老者皺了皺眉,感覺他說話的口音和語言很是奇特,沉聲答道:“公子是哪裡人?從哪裡來?為何在這?說話好生古怪?”老者似乎並沒有急於回答他的問題。
李軒宇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周圍,頓了頓想了一會,似乎明白了,看來我是確實穿越了,這種倒霉的事,怎麽會落在自己的頭上!很快他回過神來,如何面對老者的問題,我說我是菏北人,從北經來,你懂嗎?看來要先搞明白這是哪裡,什麽年代?。
李軒宇恍然道:“我什麽都不記得了!醒過來,就發現在這了。請問這是哪裡?您是?”心念,我先和這個老者套套近乎,摸清底再想辦法。
老者又是皺了皺眉,上下打量著他,只見他圓平頭,白T恤,灰色運動褲,藍色運動鞋。既沒有發髻,也不是髡發,穿著也很是奇特。老者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打扮的漢人,而且說話也極其古怪,但可以勉強聽懂。看他什麽都不肯說,又不像是細作。想了想說道“這裡是巴爾虎部,公主其其格的古列延。某,孛斡勒,查乾。”
李軒宇也是皺了皺眉,似乎沒聽懂。心想:巴爾虎部,沒聽說過!乞顏部倒是知道,是成吉思汗的部落。被窩裡插乾?怎麽那麽汙啊?孛斡勒……查乾,應該是兩個詞?孛斡勒,查乾!孛斡勒好像是奴隸!莫非他是奴隸?叫查乾?他又看了看兩人的穿著,應該是,而且會說漢語,想必是這裡的漢人奴隸!沒錯!
“巴爾虎部,我不知道,我隻記得乞顏部。您老也是漢人?”李軒宇問道,他說出乞顏部,是想用僅有的了解,來驗證時代。若是宋元時期,想必他肯定知道。
老者想了一會,搖搖頭道:“乞顏部?未曾聽過!我是大宋國建康人士。姓劉,名如陽。”
大宋國?劉如陽,乞顏部都沒聽說過?老者每說一句,李軒宇都要仔細琢磨一番。因為他要根據這些信息,判斷自己在哪裡?哪個時代?
李軒宇急切的問道:“北宋汴梁,還是南宋臨安?”
“北宋?汴梁?是什麽意思?自然是大宋臨安!”劉如陽頓了頓答道。
李軒宇心念:大宋臨安!那就是南宋了!不對啊?如果是南宋,這老頭豈會不知乞顏部,還有東京汴梁。這不科學啊!莫非這老頭在故意隱瞞什麽?
“我便是臨安人士,姓楊,名凌逸。兄弟高姓大名?”旁邊的大漢上前,來了個抱拳禮說道。
李軒宇扭頭,直勾勾的看著他,頓了頓。
“我,我,……”我了半天,他突然眼珠一轉,學著他們說話的樣子,裝腔作勢的說道:“我姓李,名軒宇,冀州人!”
“冀州人,李軒宇。”劉如陽默默的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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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軒宇就這樣很別扭的,你一句我一句,攀談了許久。得知這裡是蒙古巴爾虎部,公主其其格的古列延,也就是巴爾虎部,五公主其其格的營地。而他兩人均是被人,販賣到這裡的奴隸,也就是蒙語中的孛斡勒。不同的是,劉如陽很早就被販賣到了草原,他是士族出身,負責教授公主其其格漢學,及處理一些營地事務。而楊凌逸是行伍出身,在一次大戰中被俘,輾轉到這裡的,變成了一個放牧的奴隸。聽剛才那個輕裝騎士說,李軒宇擅闖公主其其格的獵場,恐是北金漢人細作,所以才讓他們進行通譯盤問。而那個輕裝騎士,是公主其其格的貼身那可兒,也就是親兵侍衛,看來公主其其格應該在獵場狩獵。
而在劉如陽描述下,諸國與自己印象中的宋元時代,似乎有很大的偏差。西北方:蒙古高原大地上,由巴爾虎部、和碩特部、納古斯部、汪古惕部四個部族所盤踞,統稱大蒙古國;東北方:是由東胡女真人治下的北金國;西方:是由契丹人形成的西遼國;東南方:是由漢人建立的大宋國;中央是:中漢三國即北漢、西漢、南漢;西南方:西南三地川蜀、大理、苗壯,以及吐蕃諸部幾個勢力所盤踞。
李軒宇仔細的聽著想著,這些名字似乎和自己所了解的不同,有些聽過,但有所不同,有些壓根就沒聽說過。等等!西夏去哪了?中漢三國是怎麽回事?西南三地又是個什麽鬼?那蒙古的乞顏部哪?鐵木真哪?怎麽這麽亂,比五胡亂華還鬧心,昔日強大的大宋這是怎麽了?
時間過得很快,不一會功夫,就快到黃昏了。李軒宇還在慢慢消化,所聽到的一切。那個輕裝騎士卻回來了。他一進氈帳,看了看帳裡的人,便向劉如陽,嘰裡呱啦的用蒙語交談了一番。
劉如陽通譯道:“公主殿下要見公子,並要某去做通譯。公主雖是碧玉年華,但天資聰穎,一切事情如實回答,不可像剛才那般。”還沒等李軒宇反應過來,那親兵便推著李軒宇,同劉如陽向帳外走去。
李軒宇被推出來,向四周看去,方圓幾公裡內,大大小小的氈帳、蒙古包,至少有上千頂之多。這和他印象中,草原牧民的生活似乎不大相同。以他的認知,草原牧民應該都是以小家族,為單位的小群體,公主的營地就是不一樣啊!
他們向帳群中央走去,來到一頂碩大的金色大帳前,便停了下來。劉如陽同守護在帳外的一名親兵,嘰裡呱啦的說了幾句,隨即被引入了大帳之內。
李軒宇和那個輕裝騎士卻被留在了帳外。他仔細觀察著大帳,發現這大帳直徑至少有70尺左右,高度也要30尺上下,看起來就像一個小三層樓一般。它不像普通的蒙古包一樣,有垂直向下的面壁。而它面壁是成45度角向下的樣式,更相似一個倒扣的大鍋,屋頂是傳統金色蒙古紋飾,面壁上則是各式各樣的金色花朵圖騰,煞是巍峨雄壯,看圖騰就像是女性的,也不知道這公主長什麽樣。就在李軒宇目不轉睛的盯著大帳看的時候, 從帳內走出一人。他一眼就認出了,這人便是那個授意打他的領頭將領,此時李軒宇的臉,都是腫脹的老高,火辣辣的疼。領頭將領說了幾句。輕裝騎士便押著他,進入了大帳。
李軒宇進入帳中,環顧周圍。四周大約有十人,全部是身著鐵扎柳葉甲的蒙古武士,其中便有那個領頭將領和八字胡將領,自己的身側是劉如陽,而大帳正中高高端坐一人,一女人,想必必是公主其其格。
她頭戴金色尖頂棲鷹冠,冠上鑲嵌數顆閃亮寶石,冠側額前,自然垂下數縷純白色的珠鏈,五官也煞是精致!杏仁臉,弦月眉,狐狸眼,小俏鼻,櫻桃嘴。金色嵌紅的花朵雲肩,華貴的交領秀金辮線襖,威武的金色花紋黑底皮靴,身材高挑,雙腿席地,手中擺弄著李軒宇的手機。桌前還放著耳機、香煙和打火機。她似乎被手機所吸引,並沒有看李軒宇。
李軒宇就這樣大大咧咧的盯著她看。暗想:公主就是公主!顯然就是美女一枚!就是這狐狸眼也太勾人了。身旁的劉如陽,突然輕咳一聲,才把他驚醒,也不知是在提示自己,還是提示公主。李軒宇也明白了,這樣無理的看公主,肯定會被砍頭或是被打,立刻低下了頭。
其其格一直在擺弄著李軒宇的手機,並未注意到,他已經盯著自己看了個遍了。同樣也是被劉如陽這一聲咳,吸引了過來。這才端正了姿勢,仔細的打量著李軒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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