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等到日山三竿,雞鳴五遍,昨個兒累了一整天的王二狗都沒有從打的地鋪被窩裡起來,還是被他所在的軍用帳篷外邊七嘴八舌的說話聲給吵醒的。 揉開了惺忪的睡眼,王二狗下意識地拿起在旁邊的懷表一看,還帶著幾分困意的他,立馬就驚醒了過來,趕緊坐起了身來,快速地掀開被窩,十分麻利地穿起了一身的八路軍軍裝。
因為王二狗看到懷表上顯示的時間是八點三十幾分,生怕昨個兒夜裡被他硬是留宿在,緊挨著旁邊的那個軍用帳篷裡的母子二人再不辭而別,那他真的就會收到一輩子的良心譴責。
穿戴整齊後,王二狗蹲下身子在帳篷門口旁邊的洗臉盆前,突然發現,昨個兒這個洗臉盆還是空空如也呢,今個兒一大早,怎麽突然就多出來半盆清水了呢。
而且,在洗臉盆的盆沿上,還搭著一條乾淨潔白的毛巾,他伸手一摸,這一條白色的毛巾還略微有些濕濕的,他明明記得昨個兒放在洗臉盆裡的那一條擦了一天臭汗的毛巾,是又髒又臭還很呼呼的。
一心掛念著那一對母子的王二狗,只是略一思忖,他也顧不上想那麽多,就趕緊用洗臉盆裡的清水,洗了及把臉,拿起那條搭盆沿上的白色毛巾擦拭了一把臉後,往洗臉盆裡一甩,就站起射來,著急忙慌地走出了帳篷。
剛走出帳篷的門口,王二狗側過身去一看,在距離他左側有五米開外的地方,圍攏著十幾個八路軍戰士,他們在嘻嘻哈哈地打鬧笑成了一團,就是他們驚擾到了王二狗的春秋大夢。
伸手指了指距離他身前左側五米開外的那十幾個嬉笑著的八路軍戰士們後,王二狗想著等下找到了那母子二人以後,再來找這一群吃飽了飯沒有仗可大就知道扯閑篇的家夥算帳,必須要好好地批評他們一頓,再罰他們十幾個家夥圍繞著軍營的外圍跑上十圈不可。
輕歎了一口氣後,王二狗再扭過頭去,目視著前方,邁步走向正前方三米開外的帳篷,行色匆匆地走了過去。
掀開帳篷的門簾子的一角,王二狗伸長了脖子,探出半個腦袋,掃視了一遍帳篷裡面沒有任何遮擋物的角角落落,到地鋪上的被褥都疊的是整整齊齊,並沒有發現他們母子二人的影子,空空如也。
把門簾子給放下來後,王二狗轉過身去,在心裡頭咯噔一聲,不無擔憂地暗自心道:他們母子二人該不會是怕在軍營裡影響不好,抑或者是不想再來麻煩我,趁著我還沒有睡醒的時候,不辭而別了吧。
暗自思忖至此後,王二狗又開始在心裡面自責了一番道:王二狗啊王二狗,你說說你,昨個兒為了乾掉那十個小鬼子,你怎麽想出了一個燒掉三間瓦房的主意呢。現在可倒好,人家孤兒寡母的,連一個容身之處都沒有,被你王二狗給搞的是流離失所、食不果腹,這一切還不都是因你王二狗而起的麽。
人家母子二人又不想給你這個當八路軍的人扯後腿,這下不告而別了,萬一他們不想待在趙廟村離開出走,讓你王二狗不派人看好他們娘倆,這下你可是抓瞎了吧。
正在這個讓王二狗抓耳撓腮思忖應對之策的時候,他突然聽到,在距離身前左側五米開外的地方,那十幾個圍攏在一起侃大山的八路軍戰士們所在的地方,有一個小男孩說話的聲音鑽進了他的耳朵裡:“八路軍叔叔們,我娘等一會兒就來了,我娘不讓我到處亂跑的,我得趕緊回到帳篷裡去了。
“不然,
我娘會生氣打我屁股的。跟你們幾位八路軍叔叔說了半天的話,你們恐怕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吧,我叫王曉明,你們叫我曉明就可以了。” 聽起來是一個小男孩的聲音,還有著幾分熟悉,王二狗一想到剛才這個小男孩說自己叫“王曉明”和“曉明”時,他的腦海裡立馬就浮現出了昨天夜裡被他給抱著送到軍營裡來的那個小男孩來。
來不及多想的王二狗,立馬一路小跑著走到了那十幾個八路軍戰士們的身後邊,把他們給扒拉到了一邊後,衝上前去,定睛一瞧,站在他眼前的就是那個叫曉明的小男孩。
在看到了昨天夜裡到他們家中送好吃的、還把他們母子二人送到軍營裡的帳篷裡住下的那個年輕八路軍叔叔後,就跟見到了親人似的,立馬就小跑著樸上了前去,是他記事以來除了他娘以外感到最親的親人。
見到對面樸過來的這個小家夥後,王二狗就蹲下了身子,張開雙臂把王曉明給樓進了他的懷抱裡,此時的他,在心裡面有一種失而復得的感覺,懸在他胸口的那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這下總算是安安穩穩地著了地。
在此時的王二狗看來,既然,王曉明還留在軍營裡面,那他娘就一定不會走遠的。畢竟,他們娘倆相依為命,做娘的怎麽會忍心把她的心頭肉給撇下不管呢。
見到王二狗不知道從哪兒地方冒出來以後,原本這十幾個八路軍戰士們剛吃過早飯在自由活動時間向來無事可乾,剛好在路過這裡時,碰見了在帳篷外邊一個人玩兒的的小男孩,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們就駐足觀望,還湊上前去跟這個不懂得成人事情男女感情的小男孩,開著玩笑說,王二狗昨個兒帶了一對母子來,母親長的十分俊俏,身材苗條,看起來也才二十來歲,加上這個小男孩又說自己姓王,他們就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說,這個叫王曉明的小男孩說不定就是王二狗的私生子呢。
當然了,他們十幾個八路軍戰士們說的只是玩笑話而已,王二狗才不過十七歲的年紀,這個叫王曉明的小男孩看起來都四五歲了,怎麽可能是父子呢。
但是,對於此時的王二狗來說,在他的心目當中,他跟這個才認識了一個晚上的小男孩,一想到小男孩的父親是在跟小鬼子的戰鬥中犧牲的,小男孩的家又是被他給一把火燒掉了堂屋,搞得他們母子二人無家可歸無憑可依,真的就把這個小男孩當做兒子來對待。
把王曉明抱在懷中站起身來時,王二狗騰出一隻手來,看了一下懷表,自由活動的時間差不多了,就以命令的口吻,讓身旁這十幾個八路軍戰士們去找趙三順營長哪裡集合,進行日常軍事技能的操練。
正所謂:大敵當前,有備無患嘛!
剛把那十個八路軍戰士們給打發走了直到看不見他們的身影后,王二狗正準備抱著懷中的王曉明返回身後五米開外的那個帳篷裡,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身後自己的帳篷那一側, 傳來了一個女子的問話聲:“王參謀長,我這離開了這裡才一個晚上的功夫,你怎麽就懷裡就多出來了一個孩子呢?
“我聽幾個剛才在路上遇見的戰士們說,這個小男孩和他母親他們母子二人,是你昨個兒深更半夜從外邊領進軍營來的。咱們軍營可是軍事禁地,怎麽能夠讓外邊的人隨意入住呢?王參謀長,王二狗同志,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是違反紀律的。”
這個女人的聲音,對於王二狗來說,雖然只是認識了才一個多月的時間,卻也讓他閉上眼睛都能夠猜得出來她是誰,非韓雨菲莫屬。
頓了頓後,待王二狗轉過身來,定睛一瞧,果然不出他所料,站在他身前左手邊自己帳篷門簾子前的女子就是韓雨菲,讓他感到有些驚訝的是,在韓雨菲的旁邊,還站著另外一個讓熟悉而又親切的女子——馬蘭香。
接下來,還未等到王二狗開口向得理不饒人的韓雨菲解釋說明情況,眼睛的余光卻瞥見了,在他身前左手邊五米遠處另外一個帳篷裡面走出來一個女子,就是抱在他懷中王曉明他娘。
看到了這個情況後,欲言又止的王二狗閉上了嘴巴,他覺得在這個三個女人面前,一旦說出了實情,或者是編造謊言,都會傷害到她們其中的一個女人。
最好的辦法,王二狗覺得那就是不做任何的解釋。畢竟,三個女人一台戲,他只能夠成為一個旁觀者——吃瓜的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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