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鬱鬱蔥蔥的青草叢裡,王二狗把那一只打完了子彈的王八盒子手槍裝進上衣口袋裡,就匍匐前行,三分鍾的功夫,他就爬到了旱溝的北側,在深度達差不多一米高的旱溝裡,累得滿頭大汗的他,翻了個身,躺在地上歇息了起來。 備靠在旱溝裡肩膀一側隔著破舊漢陽造步槍的眾八路軍戰士,看到了從他們眼前的草叢裡爬出來了一個大活人,俱都嚇了他們一跳。此時,正處於在前方的小鬼子本子交戰之際,突然冒出來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自然引起了他們的警戒。畢竟,大部分的八路軍戰士還是不認得王二狗的,就誤以為把他當做了“奸細”。
至於剛才在草叢裡朝著小鬼子那邊開槍的人,這一群不明真相的八路軍戰士,並沒有看清楚王二狗的相貌,自然是不會吧他聯想成那個槍法很準的神槍手。
說來也怪,認識王二狗的都是在他們整個連裡槍法數的上號的人,他們都在聚精會神地端著剛分配的三八大蓋步槍,衝著對面的小鬼子開槍射擊呢,自然是不知道王二狗爬到了他們身後的旱溝裡。
把王二狗當成了“纖細”後,有幾個戰士就把他給抓了起來,送往了不遠處正在指揮戰鬥的連長孫一鳴和指導員周克洋哪裡,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來歷不明的人如何處置,自然是由連長和指導員來定奪,他們沒有權利過問的。
正在指揮戰鬥的孫一鳴,看到王二狗被他手下的幾個戰士給扭送到面前當即就喜不自禁起來,感覺王二狗的突然造訪,真的如同一場及時雨,能夠有王二狗的鼎力相助,他覺得這一次跟小鬼子打仗,小鬼子肯定是佔不上多少便宜的。
一開始,孫一鳴看到來了這麽多小鬼子,覺得他們整個連一百二十多名戰士恐怕是有來無回了。畢竟,小鬼子無論是集體作戰能力,還是單兵作戰能力,都是在他們沒有經過系統化軍事訓練的八路軍戰士之上的。
心花怒放的孫一鳴趕緊把那幾個戰士給打發走了,便跟周克洋對視了一眼,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他們兩個人好像在說,讓槍法如此精準的王二狗加入到他們的戰鬥行列中來,好好教訓一番對面的小鬼子,狠狠地打他們一頓。
兩個人通過厭恨短暫的交流達成了一致共識後,孫一鳴面帶著微笑,衝著身前的王二狗,用試探的語氣,問道:“二狗啊,真是沒有想到,你小子的槍法那麽好,你剛才在旱溝北邊那一塊大石頭後邊向對面的小鬼子開槍射擊,我和我們周指導員可是一直都觀察著你呢。
“你小子幾乎是平均兩發子彈就能夠乾掉對面的一個小鬼子,槍法不錯啊。怎麽樣,現在我們八路軍戰事吃緊,你小子槍法又好,能不能夠助我們一臂之力,跟對面的小鬼子狠狠地乾一仗。”
原本王二狗趕來這裡,就是想要向他們借槍和子彈的。在趕來的途中,他還在心裡盤算著,昨個兒夜裡,他弄來的那一地板車的武器彈藥都讓他爹王老栓白白地送給了這一個連的八路軍,他今個兒過來借隻槍,要點兒子彈,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都不應該會拒絕他的。
可在聽完了孫一鳴的邀請他一起並肩作戰的話後,當即覺得這個法子比自己跟對面的小鬼子單打獨鬥的強。當即,二話不說,就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了。
看到王二狗答應跟他們一起打鬼子後,孫一鳴就向他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他們整個連的情況,再說到他們連武器裝備落後的問題時,讓作為連長的孫一鳴有些痛心疾首,
對此感到十分的無奈。 聽完了孫一鳴簡明扼要的介紹後,王二狗又觀察了一番,覺得既然整個連的戰士配備的都是射程不足五十米的陳舊漢陽造步槍,昨個兒夜裡他繳獲的二十隻嶄新的三八大蓋步槍又被這個八路軍連裡二十名槍法不錯的戰士給霸佔了,他只看到旁邊放著還沒有派上用場的兩挺輕機槍和兩挺重機槍,他便向孫一鳴請示要一把輕機槍。
這輕機槍本就是昨個兒夜裡王二狗繳獲的戰利品,加上又答應跟他們一起打對面的小鬼子,讓孫一鳴高興的不知道說什麽好,聽到王二狗要一把輕機槍,都沒有來得及跟一旁的周克洋商量,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還專門讓旁邊的一個戰士,搬來了一箱子的輕機槍專用子彈,讓王二狗盡管使用。
蹲在一旁的周克洋,覺得他的這一名老搭檔孫一鳴今個兒可是有些反常,他平時可是愛惜子彈比看自己的命還要金貴,這輕機槍又是吃子彈最厲害的槍支,準備是在對面的小鬼子發動進攻靠近他們一些時才使用的嗎,可現在卻在不跟他商量的前提下,就十分痛快地答應讓王二狗盡管使用,還專門弄來一箱子的子彈,讓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從旁邊拿了一把輕機槍的王二狗,放在身前的旱溝溝沿上,探出半個腦袋出來,把子彈給安裝好了之後,瞄準對面的小鬼子就是一通“噠噠噠”地射擊。不,應該是痛擊。
這幾梭子子彈打出去,對面就有十幾個小鬼子中彈倒了下去。引得對面指揮作戰的佐藤次郎少佐,趕緊調集五六把重機槍,衝著王二狗所在的方向進行更為強有力的“噠噠噠”地還擊。
對面的小鬼子火力十分的迅猛,王二狗趕緊端著輕機槍撤了下來,他覺得自己不應該老是待在一個地方打對面的小鬼子,必須打幾槍換一個地方才成。
想到這裡後,王二狗不由分說,貓著腰往南走了三四米後就停下來,端著輕機槍探出半個頭來,朝著對面的小鬼子又是“噠噠噠”地打了兩三梭子彈,又有十幾個小鬼子被子彈打中倒了下去。
這打幾槍換一個地方果然好使,王二狗在變換了四五個相差三四米的地方後,打了二十多梭子彈,對面的小鬼子被他一個人給乾掉了一個小隊的人數,拿著望眼鏡朝著對面小鬼子隊伍中觀察的孫一鳴和周克洋,每一次看到在他們鏡頭的視線裡,有小鬼子接連不斷地中彈倒下,叫他們兩個人在對王二狗感到震驚的同時,也覺得打的真是過癮。
不到一個小時,那一箱子輕機槍的子彈就被王二狗一個人給打完了,隨之帶來的收獲便是乾掉對面差不多兩個小隊鬼子。
輕機槍的子彈在打光了之後,身材瘦弱的王二狗累的大汗淋漓,他把輕機槍丟在一旁,自己靠在旱溝斜坡上想起了事情,暗自分析了一下敵我雙方的情勢到底是怎樣的。
在頭腦清醒的王二狗看來,畢竟對面的小鬼子至少三個中隊的兵力,這一個小鬼子的中隊一般都在180人左右,三個中隊的兵力差不多得有500人。即便是被王二狗一個人乾掉了大半個中隊的小鬼子,再加上作戰不利的八路軍整個連乾掉了對面小鬼子一個小隊的兵力,那此時對面的小鬼子還至少有兩個中隊的兵力。
而此時在旱溝裡的整個連八路軍的戰士都加起來才不過120人左右,加上經過這一個多鍾頭的開戰,有十二名戰士犧牲,有二十五名戰士身負重輕傷,現在剩下來隻有戰鬥力的戰士不過八十多人。
無論是從兵力人數,還是從武器裝備上來進行比較,對面的小鬼子都是刀俎,而跟王二狗一起在旱溝的八路軍戰士卻是實實在在的魚肉,如果就這麽僵持下去,傷亡將會更加慘重。說不定半天之後,這個連的八路軍戰士就會所剩無幾,再加上對面的小鬼子還沒有使用重武器。
說到小鬼子的重武器,這一個中隊的小鬼子都要準備55個人左右的炮兵排。可是,由於山路崎嶇,對面的小鬼子隻是開來了幾輛三輪帶鬥的摩托車,並沒有輜重,炮兵沒有炮就隻能算作步兵。可是,一個小隊的小鬼子,都至少會配備便於攜帶行軍的擲彈筒,這三個中隊的小鬼子,至少裝備了一排的擲彈筒。
剛被王二狗想到對面的小鬼子配備了至少一個排的兵力用於操作擲彈筒,他就聽到對面的小鬼子的槍聲沒有剛才猛烈了,稀稀拉拉,偶爾還可以聽到幾聲槍響。
此時,大喜過望的孫一鳴,湊到王二狗的跟前,豎起了大拇指,誇讚道:“二狗啊,小鬼子的槍法真他娘的準,我那一箱的子彈沒有白給你,你看,對面的小鬼子估計是被你小子給打得害怕了,連他娘的槍都不敢開了。你聽聽這對面稀稀拉拉的槍響,估計小鬼子一旦害怕了,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撤退的,你小子真是一塊當兵的料啊。”
被孫一鳴的話給驚醒過來之後,王二狗突然意識到對面的小鬼子隻所以不再向剛才那樣開槍了,十有八九接下來他們是要使用擲彈筒對旱溝進行狂轟濫炸。在打不開局面的時候,小鬼子往往都是通過這一招來打贏戰爭的。
感到大事不好的王二狗,不由分說,十分焦急的對孫一鳴說:“孫連長,你趕緊命令所有的戰士務必在一分鍾之內撤出旱溝,越快越好,剛才吃了大虧的小鬼子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他們等下會用擲彈筒瞄準整個旱溝進行轟炸的。”
被王二狗這麽一提醒,孫一鳴覺得他剛才是高興過了頭,太過於得意忘形了,對面的小鬼子傷亡那麽大,肯定會對他們進行強力反撲的,用擲彈筒進行轟炸無疑是最好的辦法,他趕緊叫來旁邊的周克洋,去旱溝北側傳達命令,讓所有戰士趕緊帶著武器彈藥撤出旱溝,至少十米的距離,躲進旁邊的草叢裡。
接下來,孫一鳴便跟王二狗他們兩個人一起,帶著旱溝北側的戰士們向南邊撤了出去。
在他們剛撤出去三四米開外鬱鬱蔥蔥的草叢裡,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嗵嗵嗵”的轟炸聲,頃刻之間,整個縱深不到二十米的旱溝裡,伴隨著一聲聲的爆炸,火光衝天,塵土飛揚。
當王二狗爬到了安全地帶後,他轉過身去,突然,看到在旱溝南側一米開外的地方,有一個瘦弱的士兵嚇得雙手捂著耳朵停止了匍匐向前爬動,萬一要是有對從對面小鬼子擲彈筒裡的炸彈不小心落下來,那這個瘦弱的戰士就會被炸的粉身碎骨的。
見到八路軍戰士有生命危險,王二狗覺得他不能夠熟視無睹坐視不管,來不多想的他,站起身來,直接衝上前去。走到那個趴在旱溝南側一米開外地方的戰士身前,他伸出自己的雙手,使勁力氣,把那個趴著的戰士給從地上拉了起來。
也不知道這個十七歲的少年哪裡來的那麽大的力氣, 一下子就把那個瘦弱而比他矮上小半頭的戰士從後邊攔腰抱住,朝著南邊的安全地帶跑了過去。
跑了七八米遠後,累得氣喘籲籲的王二狗,力有不逮,覺得已經到了安全地帶,就把懷裡面的戰士給放了下來。那懷裡的戰士本就受到了驚嚇,自始至終都一直緊閉著雙眼,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情況,自然也不知道被王二狗給抱著往南走了老遠。
對面小鬼子負責擲彈筒排的小隊長,透過望遠鏡看到有一個沒有穿著八路軍軍服的少年懷裡跑著一個穿著八路軍軍服的戰士跑出了旱溝,當即就命令手下的兩個正在操作擲彈筒的小鬼子,伸手指引著方向朝著王二狗和那個被嚇得不敢睜開雙眼的八路軍戰士投擲炸彈。
在看到從對面向著他所在的地方飛來了幾隻炸彈後,王二狗在情急之下,來不及多做考慮,一下子就壓在了那個躺倒在身前草叢裡的八路軍戰士身上。
幸好他們兩個人都福大命大,從天而降的幾隻炸彈在他們周圍三四米開外的地方爆炸了,隻是他們身上被濺了一些泥土而已。
醒過神來的王二狗,突然感到身下有兩團鼓鼓囊囊軟軟綿綿的東西頂著他的胸脯,他低頭仔細一瞧,竟然發現被他壓在身下的這個緊閉著雙眼呼吸急促全身高度緊張的竟然是一個八路軍女戰士,她右側肩膀往下一寸的衣袖上,戴著一隻繡著紅十字的白布袖口,應該是一名衛生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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