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萬裡無雲。　　王升認為自己應該親眼見識下艦娘們作戰的樣子，所以堅持跟螢火蟲一起出海炸魚增加糧食儲備。

　　於是他搭上小舢板，讓螢火蟲拖著出海了――沒錯，搭著舢板，讓螢火蟲拖著。

　　說好的深海勢力家大業大多金無敵呢?

　　結果連個帶機動能力的舢板都沒有，得美少女在前面拖著走。

　　螢火蟲一邊拖還一邊唱歌:“Calvesareeasilyboundandslaughtered.Neverknowingthereasonwhy(小牛任人捆綁宰割，卻不知道因為啥)，Butwhoevertreasuresfreedom.Liketheswallowhaslearnedtofly.(誰要珍惜自由之軀，就要像燕子學會飛翔)……多娜多娜多娜，多娜多娜多……”

　　“你能不能換首歌啊。”王升恰好知道這首描寫一個就要被賣掉變成肉排的小牛的歌，結合現在的情況覺得有點不妙，便如此說道。

　　“好的司令官！”螢火蟲回頭向王升敬禮，然後果真換了首歌，“冰雪覆蓋伏爾加河/冰河上跑著三套車/有人在唱著憂鬱的歌/唱歌的是那趕車的人/小夥子你為什麽憂愁/為什麽抵著你的頭/是誰叫你這樣傷心/問他的是那乘車的人/你看著可憐的老馬/他跟我走遍天涯/可恨那財主要把它買了去/今後苦難在等著他……”

　　“你……能不能不要唱這種這麽淒慘的歌啊！換啊！”王升有點抓狂，“而且你是個英國船，唱希臘民謠就算了，唱蘇聯歌曲是怎麽回事?”

　　“司令官，蘇聯是啥?”

　　得，王升忘了，這個世界沒有蘇聯，隻有斯拉夫蘇維埃共和國。

　　“別管了，總之換歌換歌。”

　　“哦。啊把拉姆，啊把拉姆……”

　　“《拉茲之歌》這個時候還沒被創作出來吧！”螢火蟲剛開了個頭，王升就受不了了大喊起來，“一開始一隻悲慘的牛，然後是可憐的老馬，現在好不容易變成人了，結果是個流浪漢?還能不能好了！”

　　“可是這些都是司令官你教我的啊。”

　　波納佩聖典到底是以什麽為基準修改記憶的啊！等一下――

　　王升猛然注意到一件剛剛都忽視了事情，螢火蟲瞎唱的歌基本都是他王升很熟悉的歌，像《拉茲之歌》這種本來王升這個年齡段的人多半沒聽過，聽了也是聽的中文版，螢火蟲唱的可是印度語版本，王升能聽個開頭就認出來完全是因為跟家裡人唱卡拉OK的時候被迫耳濡目染。

　　看起來這個波納佩聖典在修改記憶的時候，會刻意配合王升的情況，避免艦娘們發現問題。

　　那邊螢火蟲回頭看著王升等了一會兒，結果王升在犯尋思沒說話，她便再次看著前方，又唱起歌來:“小小竹排江中遊……”

　　王升差點沒掉水裡去。

　　從某種角度看，這歌這時候唱還挺應景，除了沒有在兩岸走的青山之外都挺合適的。

　　“你不如唱小螺號。”

　　“革命重擔挑肩上――哈?對哦還能唱這歌。小螺號嘀嘀的吹，海鷗聽了展翅飛~小螺號嘀嘀的吹，浪花聽了笑微微~”

　　王升這時候已經接受了這個設定，所以看著美少女的背影聽老歌什麽的好像也帶感起來。

　　當然這裡面也有海風的功勞，它吹起了螢火蟲的短裙，讓王升大飽眼福，

可惜艦裝稍微擋住了一些視野。　　“啊！”螢火蟲突然喊了句，停止前進，王升的舢板直接撞在她身上，差點翻沉。

　　“怎麽了?”王升問。

　　“那邊有鯨魚！隻要打一條就能吃三天！”

　　“一條鯨魚吃三天?你飯量是有多大啊！”王升忍不住喊道。

　　“哈哈哈司令官真有趣，肯定不是三天吃完啦，你忘了我們沒有冷櫃嗎?”

　　是、是這樣哦……

　　“隻能用海鹽醃製一部分儲藏可是沒有辛香料吃起來味道好爛……”

　　英國人竟然也會嫌棄食物的味道不好啊……

　　“螢火蟲我啊，為了找回自己失掉的名字和自我，才接受了波納佩聖典，結果來到了一個超慘的地方耶。”

　　王升突然有種愧疚的感覺，好像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一樣。

　　等等！

　　“你剛剛說啥?”王升問道。

　　“來到一個超慘的地方……”

　　“上一句，你為了什麽才接受波納佩聖典?”

　　“為了找回失掉的名字和自我啊，怎麽了司令官?這些都是你誘拐我的時候說的啊。”

　　誘拐啊，果然是自己會做的事情，不對，王升趕走腦袋裡的奇怪想法，認真的思考起來:看來這福音書是有代價的，仔細想想也是，英國人隻是姓各種亂七八糟，給新生兒起名字的時候還是比較有規律可循的，螢火蟲這個名字幾乎沒有。這一定是軍隊賦予螢火蟲的代號，而且看起來福音書奪走的不只是名字，還有自我，但這部分要再確認清楚。

　　“螢火蟲，你還記得你得到福音書之前的事情嗎?”

　　“當然記得，司令官你怎麽了?居然問這種問題……”

　　“那……找回失掉的名字是怎麽回事?”

　　“我們回想不起來自己的名字了，就算去找爸爸媽媽問了，也會馬上忘記。”

　　“那自我呢?”王升繼續問。

　　螢火蟲一臉莫名，那表情分明在說“當年明明是你勸誘我的怎麽突然這樣”，但她依然如實的回答王升的問題:“我們必須遵守福音書的戒律，不能喝酒不能吸煙不能做色色的事情，每天還要禱告感恩……”

　　王升明白了，這邊的艦娘們過著類似修女的生活。

　　“然後，司令官你出現在我面前！讓我知道了自由的美好！”螢火蟲雙眼閃閃發光。

　　王升總覺得這個“自由的美好”別有深意，媽蛋波納佩聖典杜撰的那個自己到底幹了什麽啊！

　　“我吃到了肉，喝到了好喝的酒！”

　　啊，原來如此……

　　“還學會了肉體交流的美好！”

　　臥槽！王升內心大喊:深海有沒有憲兵啊，快把我抓起來！

　　等等，王升的腦筋忽然一個急轉彎，既然螢火蟲記憶裡已經做過了，也就是說他隨時可以對螢火蟲上下其手了?

　　王升咽了口口水，這個當兒螢火蟲高喊:“啊！鯨魚已經跑遠了！司令官你問完沒有要跑啦！”

　　“啊?”王升一愣，“啊，好，去弄條鯨魚回來！”

　　“了解！”螢火蟲向王升敬禮，然後箭一般竄出去，衝向正在遠離的鯨魚群，飛也似的跑遠了。

　　王升盤腿坐在舢板裡，思考著怎麽對螢火蟲上下其手，不對，是思考著如何利用剛剛得到的情報。

　　遠處傳來炮聲。

　　王升被嚇一跳，趕忙拿起望遠鏡觀察情況，於是正好看見螢火蟲的炮彈製造的巨大水柱。

　　王升也算軍事發燒友，看過相當多的戰爭紀錄片，紀錄片裡有描繪真正的驅逐艦五英寸炮的攻擊效果。

　　看起來螢火蟲發動的攻擊，和真正驅逐艦的攻擊威力差不多。

　　這部分是昨天和螢火蟲聊天中沒能掌握的情報，王升堅持自己跟來親自觀察螢火蟲炸魚就是為了獲取這樣的情報。

　　王升現在就想看看螢火蟲是怎麽防禦這種戰艦級的攻擊的，按螢火蟲的說法應該是有護盾一樣的東西，被打中了之後護盾會吸收大部分威力，但福音書的負載會增加，進而導致作為福音書載體的肉體受傷。

　　昨天王升已經查看過螢火蟲的波納佩聖典，目前聖典的“天賦樹”――姑且這麽叫――隻有第一層可以看到，三個選項分別是可以更準確的預測敵艦攻擊落點的“第六感”，可以更加準確計算海風對彈道影響的“風語者”，以及允許螢火蟲在不超過三十米深的水下機動的“海的女兒”――不過技能說明中提了，螢火蟲水下機動的時候不能開炮和使用魚雷，就相當於多了個潛行技能。

　　三個天賦解鎖需要的惡名值都相當高，下一層天賦需要的惡名值只會更高。結合技能的說明，王升判斷波納佩聖典的天賦升級都是帶來質變的強大能力，必須謹慎選擇。

　　當然王升就算不想謹慎，也選不了，因為他現在惡名值是個零蛋。

　　此外波納佩聖典還提供信仰加成，信仰莎尼古拉斯可以獲得一天使用一次的回復能力，王升根據自己對克蘇魯神話的了解，認為這可能是類似信春哥一樣的強力技能;信仰尤格索托斯可以獲得一天使用一次極限距離五公裡的空間傳送;而信仰奈亞拉托提普則一天可以使用一次全彈發射技能，犧牲精度的情況下用極限射速五倍的速度發射擁有的所有武裝。

　　信仰一旦選定就不能更改，所以王升暫時沒有給螢火蟲選。

　　另外，按照波納佩聖典自帶的說明，選擇不同的信仰需要支付代價，莎尼古拉斯需要定期交合，尤格索托斯則要求不斷的獲取知識，奈亞拉托提普的要求則最像是壞蛋的要求:它要求散播混亂和絕望，一段時期內達不到它要求的散播度就會暫時被剝奪能力。

　　王升個人傾向於選莎尼古拉斯，因為這樣看起來能有效的避免永遠失去螢火蟲――沒錯，他並沒有別的想法。

　　王升用望遠鏡觀察了一小會，螢火蟲就已經乾翻了鯨魚，用大鐵錨當鉤子構築巨大的屍體，拖著向王升這邊趕來，身後留下老寬老寬的一條紅色的紐帶。

　　“司令官，我們回去吧！”螢火蟲遠遠的衝王升招手。

　　“那你得把我拖回去。”王升也拉扯著嗓子回應。

　　“我把舢板放到鯨魚背上去好啦。”

　　就這樣，王升和自己的秘書艦的第一次作戰行動落下了帷幕。

　　作戰收獲:大概三十噸的鯨魚肉，科技點，零蛋，惡名值，零蛋，勞動力，零蛋。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

　　“我說，”值得紀念的第一次作戰行動的歸途上，王升忍不住開口了，“你就非得一邊唱《伏爾加河纖夫曲》一邊拖這條魚嗎?”

　　“可這是司令官你教我的啊……”

　　王升不由得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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