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裡蘭驚訝的看著突然出現的人影,媽的,那個家夥在飛?
不,不對,只是噴射跳躍吧。
馬裡蘭聽過一個傳言,說歐洲普魯士的海軍進行過製造飛行艦娘的實驗,最後不過是用火箭實現了短距離的火箭跳躍而已。雖然福音書會不斷給封印在裡面的火箭發動機填充燃料,但只要離開海面,艦裝很快會因為艦娘承受不了而解除實體化。
大海或者其他大面積的水面,似乎是使用福音書的絕對限制,飛行艦娘因此也被認定為不可能出現的東西。
當然用火箭短暫飛行的艦娘倒是可以實現,但那幾十秒的飛行時間根本沒有意義。雖然也有讓小型艦娘裝備火箭發動機實現較長時間飛行的動議,但小型艦娘只能帶很小的火箭,起飛十幾秒就沒燃料了,同樣沒有意義。
最近倒是聽說陸軍有在進行讓小型艦娘攜帶活塞引擎飛行的研究,但那種艦娘小到只能帶機槍,機動性又比不上真正的戰鬥機,所以也僅僅是停留在實驗階段。
然而現在新出現的旗艦級敵人確實在飛——
馬裡蘭突然看清楚了,那根本不是新出現的敵人,而是代號空想的原目標。
難道說,有無線電呼號的精英級是可以進化成旗艦級的——
敵人開火了,然而戰列級的防禦面前,138毫米炮著實沒什麽作用。
馬裡蘭立刻還了對方一輪副炮轟擊,要不是副炮已經被敵人的戰列級蒸發了大半,她有把握這一輪副炮轟擊就帶走敵人。
但是剩下的副炮也不容小覷,一輪直擊閃光後敵人的艦裝消失了兩成以上,就在這時候敵人從空中發射魚雷。
一般來說,魚雷因為動量太低,不會觸發福音書的防禦,也正因為這樣魚雷的引信也不能被福音書觸發,一般來講,魚雷在艦娘對戰中是沒用的——
馬裡蘭卻很清楚這不是對方投鼠忌器——
對方這是把引信給調整到最敏感的狀態了,所以只要接觸海面魚雷就會爆炸!
馬裡蘭調動剩下的所有防空炮,用密集的火力打爆了第一顆魚雷,爆炸的衝擊瞬間觸發了後面所有的魚雷,引起大爆炸。
衝擊導致馬裡蘭又失去了相當的艦裝!
爆炸的閃光還導致馬裡蘭丟失了敵人的蹤影!
她扭頭搜尋敵人,發現敵人已經落海,推進器的光芒明顯減弱,看來敵人也沒法飛行超過一分鍾——
馬裡蘭心頭突然一緊。
她好像忘記了什麽非常關鍵的東西——
在馬裡蘭回頭的瞬間,有東西衝出海面!
衝撞讓馬裡蘭失去了剩下兩個主炮塔中的一個。
馬裡蘭知道,衝撞結束後敵人會鑽進海裡高速離開,但她不會給敵人這個機會。
剩下的最後的主炮塔轉不過來了,但是副炮已經裝填完成,馬裡蘭對著敵人打了一排副炮。
敵人的精神大概已經因為受傷而極度脆弱了,所以馬裡蘭的連續直擊讓敵人瞬間昏厥過去,艦裝也煙消雲散,失去了艦裝保護的女孩落在海面,因為速度很快所以連續打出幾個“水漂”,可能是腸子的東西流了出來。
另一艘旗艦級抓住了滾動的女孩,一手捂住她的傷口,然後向著島的方向狂奔而去。
“哪裡跑!”
馬裡蘭剩下的炮塔終於轉過來了,這個距離她不會失手。
敵人當然可以取消艦裝,但是她帶著的女孩不可能再次承受一次爆炸的衝擊——
然而保險起見,
馬裡蘭還是瞄準了對方腳下的海面,這樣不管對方取消艦裝還是潛水,都會受到嚴重的傷害,嚴重到艦裝全部蒸發! 馬裡蘭開火了。
兩個擊殺!
兩個水柱騰空而起。
看來對方取消了艦裝,直擊是不會有水柱的——
然而馬裡蘭的雷達告訴她,對方還在全速前進。
水柱落下,阻擋視線的要素消失了,對方果然還在前進,而且毫發無傷。
“什麽?”
馬裡蘭準備用副炮補刀,這時候又有人衝出了煙霧。
深海的大戰艦。
承受了整個艦隊的火力足足一個小時仍然保有三個主炮炮塔,只是損失了部分副炮的強悍存在。
無線電裡傳來對方的聲音,然而馬裡蘭完全聽不懂,只能從語氣判斷,對方很生氣。
不對,對方好像說的是英語,有些發音馬裡蘭覺得很耳熟,那個“愛慕昂古烈”好像是我很生氣的意思?然後好像還有什麽賽艇什麽拿衣服?
不過馬裡蘭知道自己恐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四門炮尚且可以一輪直擊讓對方失神,給後面的友軍創造殲敵條件,現在兩門炮,就只能在自己被擊沉前盡可能的多造成一點傷害了。
謝天謝地,對方出來沒直接齊射,而是說話表達意見了,馬裡蘭可以趁機裝填主炮,不然連一次射擊估計都打不出去。
大和一面用無線電宣泄自己的情緒,一面等待對方裝填完成,完全無視襲向自己的彈雨。
這也正常,因為外圈防禦就等於原形裝甲盒厚度,所以這個距離上就算重巡的203也拿大和沒太大辦法,砸上來各種跳彈未擊穿。
沒有非防護區和上層建築可以給巡洋們洗是這樣的呀。
敵人終於裝填好了,兩發16英寸徑直打在大和的判定區裡,然後兩發都取得了擊穿判定——畢竟距離近,大和本身也受到了相當的削弱。
艦裝蒸發、以及相應的精神上的痛楚讓大和咬破了嘴唇。
“你的痛楚,我也感受到了,螢火蟲醬!現在沒有怨言了吧?阿梅利卡金!”
46CM主炮齊射,炮口焰讓大和一瞬間失去了全部的視野——這也是沒辦法的,螢火蟲的浮遊單元也因為她沒了艦裝而不能運轉了。
但是大和有信心,剛剛那一擊打中了。
雖然王升說過要留對方一口氣,然而大和十分的憤怒,還是選擇了齊射。
“螢火蟲啊,她最喜歡吃我做的咖喱啊啊啊!”對著敵人的方向,大和發出了怒吼。
炮口焰和射擊的煙霧散去,海面上敵人漂浮著,看來戰列級的防禦讓她沒有被炸碎,但是看起來也不像是活著的樣子。
大和調轉炮口,然而裝填還需要二十秒以上的時間,她只能用副炮向敵人傾瀉火力。
敵方艦隊開始釋放煙霧,沒有了戰列級,靠巡洋和驅逐不是不能硬吃戰列級,但損失將會異常的巨大——如果是一般艦娘還好,畢竟有運作時間的限制,巡洋和驅逐可以輪流休息靠車輪戰拖死戰列級,這也是各國海軍大量裝備巡洋和驅逐的原因之一。
然而面對永遠不會精神疲勞的大和,對方顯然知道沒有任何勝算。
大和正要追趕,無線電裡傳來王升的聲音:“別追了,你才27節,追毛。回收馬裡蘭,夠了,我們勝利了。”
大和航向漂浮在水面的敵戰艦級,靠近了發現那果然是一具屍體。
“我把對方打死了,抱歉。”
“沒事,換我我也會全力攻擊的。還是帶回來吧。”
“螢火蟲呢?”
王升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回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但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扔進了罐子裡,畢竟腦死亡才是真正的死亡,心跳停止一小時還被救回來的事情也不是沒聽說過。而且,按道理,人死了罐子應該會被空出來,對吧?可是在把螢火蟲放進去前,空想試著進了一次她的罐子,發現進不去。”
“司令官為什麽還這麽冷靜啊?”
王升沉默了好長時間,才回答:“因為眼前沒有可以讓我把臉埋進去哭的胸部在啊。”
“司令官,我覺得我好像看錯你了。”大和冷冷的說,“這種時候還開玩笑,只會讓人覺得討厭。”
“這樣啊。總之,回來吧,帶著馬裡蘭。”
王升摘下耳機,交給旁邊的小北方。
“螢火蟲姐姐還能回來嗎?”小北方問。
“不知道。”王升看著罐子底部,罐子顯然在運轉,但是並沒有顯示恢復完成的時間。王升剛剛把秘書艦從大和換成了空想,讓她查看了一下秘書艦管理的艦娘列表,螢火蟲的名字還在,但本來列表就不會顯示艦娘們現在的狀態,所以這只能說明沒有除名。
查看天賦頁之類的功能也正常,王升還給螢火蟲選了個新的加回避的一層天賦,然後惡名值被正常的消耗掉了,王升是沒見過角色死了還能消耗遊戲內貨幣添加天賦或者裝備的遊戲。所以猜想螢火蟲應該還有救。
王升也想過深海艦隊是不是不死不滅的,但那樣莎尼古拉斯信仰的復活能力就完全沒意義了,所以艦娘們被擊沉就會死,應該是這樣。
王升看著漂浮在罐子裡的螢火蟲,肚子上的傷口看著好獵奇,但她的表情卻很平和。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趴在罐子邊上大哭不止的空想的肩膀。
“她會回來對吧?”空想問。
“啊,應該會。”
“現在改信莎尼古拉斯不可以嗎啊?司令官不是可以指定信仰嗎?”
“那個換不了啊。”
“司令官,你不哭嗎?”
王升沉默著。
最終他轉身走向電梯,把空想和小北方留在空蕩蕩的地下空間中。
電梯上升的時候,有畫面遠遠不斷的鑽進王升的腦海。
——司令官,我們去打鯨魚吧!
——司令官,我睡了一覺迷路了,能看看我飄到哪裡去了嗎?
——司令官,我的新衣服!愛斯基摩人的衣服有什麽不好嘛,穿著暖,還毛茸茸的。
回過神來的時候,王升發現自己在哼歌,那是第一次出海“打獵”的時候拖著舢板的螢火蟲哼的民謠,副歌部分是“多娜多娜多娜多”的那首。
電梯就在有些傷感的旋律中到了一層,閘門在機械聲中開啟。
大和就在站在門口,肩上扛著馬裡蘭的屍體。
王升:“多娜多娜多……”
大和扔下屍體,上來對著王升就是一巴掌。
對了,大和才來不久,應該沒聽過螢火蟲哼這歌。
王升卻沒有解釋的心情。
而且對著少女那早就亂七八糟的臉,解釋什麽的好像也太煞風景了。
“現在,胸部在你眼前了,你沒有什麽別的要做的嗎?”
“抱歉,我沒有心情埋胸。這屍體,你帶到下面去扔進罐子。”
“這有什麽意義嗎?”
“如果扔進罐子了,艦隊名冊裡沒有多出馬裡蘭這個名字,就證明螢火蟲還有救。如果多出了名字,那兩個可能,一個是罐子不會判定死活,另一個是深海艦隊是不滅的,只是需要時間複原,而且可能會失去積累到死前的經驗和記憶——就和雜魚艦娘們一樣。”
其實罐子不會判定死活這個可能性很小。
大和點了點頭,扛起屍體走了。
王升緩緩回到指揮室。
他不抽煙,但在遇到傷心事的時候會喝點啤酒,但現在司令室裡沒有酒……
他突然發現司令室的書桌後面坐著個人影。
“你……不是開店的嗎?”
“不是開店的,是諾亞。要不要復活卷?”
“要!”
“十萬惡名值。”
王升不說話了,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耍賴皮說“難道沒有試用”之類的話,但現在他沒這個心情。
自稱諾亞的存在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看來你終於知道,這個世界很殘酷這件事。 ”
“果然是死了嗎?”
“不,你猜得很對,和雜魚艦娘一樣,只要屍體被好好的回收了,過一個季度就會重生,但是記憶和經驗會被重置。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讓螢火蟲復活,完整的,但是取消這個重生的機制,第二,保留這個機制,但你認識的螢火蟲就永遠消失了。”
“你就是創造了這一切的人吧?”王升問。
“是啊。”
“為什麽?”
“為了變得更厲害,我需要獲得各種各樣的體驗來進化,這裡只是我創造的億億個世界中的一個,你只是億億個主角中的一個。放心,你所做的一切,不管是成為單純把艦娘當作消耗品的無情魔王,還是把艦娘視作自己最寶貴的存在的有人情味的魔王,最終這些經歷都會成為我的營養。高興吧,我很少解釋這些的。好了,選擇吧。”
“我選讓螢火蟲復活。”
“哦,選了比較難的選項呢。這樣一來你就沒有馬裡蘭了哦,之後你還要用這點兵力來面對疾風怒濤般的攻擊。我還是推薦選前者,反正有了教訓之後,再也不讓艦娘們死好像也不錯呀。”
“我選讓螢火蟲復活。”
“知道了。”
然後諾亞就消失了。
王升深吸一口氣。
電話鈴響了。
他接起電話。
“馬裡蘭進了罐子,但是名冊沒有更新,罐子也沒有運作!”大和激動得完全不像是大和撫子。
“嗯,那就好。讓我們繼續來考慮怎麽應對接下來的作戰吧。”王升平靜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