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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亂天下》第77章 回憶往事
  在騎士歷202年的某個寧靜夜晚。  一位穿著緊身皮衣的高大男子,在梅扎蘭斯家族的庭院中走來走去。他那本該是威嚴的臉上,如今露出卻是深深的擔憂。

  就在他神情越發焦急的時候,一道嘹亮的哭啼,像是劃過長空的閃電,撕裂了整個梅扎蘭斯家族。

  這位高大的男子像陣風一樣衝到了某個巨大房間的門口。

  房門推開,一位滿臉皺紋的老太婆悠悠走了出來。

  “怎麽樣了?”中年男子急切問道。

  “母女平安。”

  “太好了!”中年男子聽到這話,竟然不顧形象的半夜大叫了起來:“我去看看!”

  正當他要衝向屋內的時候,他的身體突然僵硬,像是突然被什麽可怕的怪物盯住了一樣。

  “你剛才說,母女平安?”中年男子的聲音在短短的幾秒鍾內,變得沙啞起來。

  盡管不願意,但這位梅扎蘭斯家族的婆婆還是點了點頭:“是個漂亮的女兒,大人,恕我直言......”

  中年男子猛地一揮手,製止了這位年歲已高的梅扎蘭斯人的勸誡:“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說了。”說這句話的時候,這位剛剛似乎能扛下整個天地的高大男人,竟一瞬間佝僂了起來。

  老太婆的眼中滿是不安,作為梅扎蘭斯家族裡的一位普通下人,公然勸誡族長在絕大多數的時候是以下犯上,不知禮儀的大忌,但唯獨在這一件事情上,每一位梅扎蘭斯人都有著他們表明態度的權利。

  因為公主的婚姻,將決定梅扎蘭斯的未來興衰。

  見族長答應下來,這位負責接生的婆婆自然不再多言,知趣的消失在了中年男子的面前。

  “怎麽會是個女兒呢?”古斯塔夫·梅扎蘭斯站在自己房間門口,臉上透露出迷茫。

  屋內,古斯塔夫的妻子正虛弱地躺在床上,臉上滿是疲倦,當她看到古斯塔夫的時候,她拚命從床上直起了身子。

  嚇得古斯塔夫連忙跑到床邊。

  “親愛的,你怎麽了?”古斯塔夫側坐在床邊,望著自己的妻子,臉上滿是疼愛。

  “告訴我,我們的女兒是不是要......”話沒說完,梅扎蘭斯夫人的臉上就流露出痛苦。

  平日裡向來對自己妻子疼愛有加,甚至可以說是無微不至的古斯塔夫,在聽到自己妻子這個隱晦的問題的時候,出乎意料的沒有爽快回答。

  這讓剛剛經歷了一場磨難的梅扎蘭斯夫人更加痛苦。

  “天呐,怎麽可以這麽做,她還只是個孩子,而那位大人已經,總之,為什麽一定得是我們的孩子?”梅扎蘭斯夫人的話時斷時續,完全表明她現在的情緒正處於一種強烈的波動之中。

  古斯塔夫連忙攬住自己的妻子,將她輕輕抱在懷裡:“相信我親愛的,我對我們的女兒的愛沒有一絲一毫的虛假,但我身為梅扎蘭斯家族的領路人,我不能眼睜睜地把自己家族的未來帶向毀滅的深淵,我......”

  說到這裡,這位無論是在戰場還是在政壇上都勇猛無比的鐵血男兒,聲音竟然有些哽咽。

  “所以就要犧牲我們的女兒嗎?”梅扎蘭斯夫人靠在古斯塔夫的肩上,哭泣著大聲說道:“憑什麽,憑什麽!她明明還這麽小,她明明還什麽都不知道,為什麽她生來就要背負這樣的命運?你知道王室意味著什麽古斯塔夫,盡管這樣你也要親手把我們的孩子推向那個巨大的火坑嗎?!!”

  “閉嘴!”古斯塔夫一改往日的溫和儒雅,

第一次狠狠訓斥了自己的妻子,這可把梅扎蘭斯夫人嚇壞了。只見她蒼白的臉上除了淚水,還多出了驚恐。  古斯塔夫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重新抱緊了他珍愛的妻子,這個肩膀寬廣的男人,有可能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滴下了幾滴無奈的淚水,然後用顫抖的聲音說服著自己妻子,也像是在說服著自己。

  “梅扎蘭斯家族已經傳承千年了,它不能毀在我的手裡啊!每一位梅扎蘭斯公主都有著這樣的宿命,它不是我能夠決定的!”說到這裡,古斯塔夫看著已經熟睡的自己的女兒,帶著一種悲傷的憐憫的語氣向她這樣說道:“不要埋怨你的父親,我實在是,無能為力!”

  梅扎蘭斯夫人像是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情感,她靠在自己丈夫的肩上放聲大哭,那哭聲是如此的淒涼,如此的無助,以至於梅扎蘭斯家族的每一位成員,都能清楚的聽到。

  這一夜,一位被安排好了命運的女孩誕生,她的名字是高貴的,是獨一無二的,她是千年世家梅扎蘭斯的小公主,亦將是未來艾澤拉斯的一位女王。

  她叫卡洛兒。

  卡洛兒從小到大一直都有著這樣一個疑惑:為什麽家族裡的每一個人看到自己時,都是著一種敬畏的眼神。

  這眼神將卡洛兒和周圍所有人隔離開來,讓她無比孤獨。

  從小到大,她一直被逼學習她自己根本不感興趣的魔法,一直被逼著學習繁縟複雜的貴族禮儀,包括走路,站立,就餐,宴會,各種場合的各種禮儀讓她痛苦不堪。

  但這一切痛苦,卻被告知不能露出一絲悲傷,因為她是梅扎蘭斯的小公主,她理所應當無時無刻臉上都帶有微笑。

  微笑的對待一切。

  她逐漸對於這一切感到厭煩,她討厭活在一個被規劃好的人生中:每天按時吃飯,按時上課,按時睡覺,整個人生就好像是一張被規劃好的表單,自己只能根據表上的規定來做,超出規定則堅決不允許。

  有時候她想著,也許自己大了就會好些;有時候她會想著,要是自己能變成一隻鳥兒該多好;有時候她在想著,也許自己的母親不會讓她過上這樣的生活。

  畢竟父親說母親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女人。

  但她從未見過自己的母親,她被告知自己會在遙遠遙遠的未來見到自己的母親。

  她在十歲的時候還懵懂無知地相信著周圍人特地為她編織的夢幻。

  而當她到了十三歲,她就什麽都不相信了!

  她知道,她的母親再也不會回來了,她的母親死了,死在了自己出生的夜晚。

  “為什麽你騙我!”卡洛兒大哭著質問她唯一的父親。

  她的父親那時候露出的表情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是一種自責,後悔以及怨恨混合交織的複雜表情。

  “因為你將是王的女人。”

  他痛苦地哀嚎,像是在宣判自己女兒的命運,又像是在指責自己面前的親生女兒,用著一種憤恨的,嘶啞的聲音。

  從那天之後,卡洛兒便再也沒反抗過,她快樂的任性的,活在自己被安排的路上。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她再也不想,再讓任何人為了自己,而做出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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