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熊熊之烈火;火,熊熊之怒火。 火,視野裡全是火;火,全身上下都是火。
火,燃燒著,舔動著,奔騰著。
火,流動著,翻滾著,撲騰著。
它時而張牙舞爪,時而披卷如紗。
它時而溫柔似喃喃細語,時而暴怒似張狂呼嘯。
但它的熾熱不會因為它的變化多端而有所冷卻,這熾熱裹卷著他的全身,又流進他的肺腑,如同滾油流入一般,將他從裡到外被炙烤得痛不欲生。
他燃燒著,火舌在他身上舔動著,又在他身體內化作焰流亂竄、亂鑽,誓要將他燒透。
但怎麽燒都無法燒盡他心裡的痛苦,燒盡他心裡的憤怒,和恨。
他的痛苦比這被炙烤的疼痛更難忍,他的憤怒比這火焰的暴躁更劇烈。他多日來積累的仇恨,如同被點燃的滿地汽油般,劇烈燃燒。
父親被多次打傷,妻子屢遭調戲,秦寶那張狂的姿態、不屑的眼神幾欲讓他發狂。
他要用這火來灼燒他,用這焰來包圍他,要焚燒那猖狂大笑的臉,讓那張臉徹底變成灰燼……
一陣尖叫聲將馬駒兒從噩夢中驚醒,馬駒兒突然一下睜開了眼,卻聞到一股刺鼻嗆人的煙味。
馬駒兒起身,卻見蓋在他身上的被子正冒著火苗。
他妻子蔡靜芳正跪在一旁尖叫著,用衣服拍打他身上的被子,睡在床邊搖籃裡的,他一歲多的女兒也被驚醒大聲哭了起來。
馬駒兒幾乎是跳了起來,卷起燃燒的鋪蓋,也不顧會不會被燒傷,直接遠遠地朝房間另一頭扔去。
床單也著了火,馬駒兒連忙用衣服撲打,將明火撲滅,又下了床從牆邊地上拿來暖水瓶揭開蓋子將水倒在床單上。
他父親馬大炮和他母親也被吵醒驚動了,來到了他們房間,見他們房裡著了火,便叫了起來,急急忙忙出去提水。
火勢很快被撲滅了,房裡重新變得昏暗,雖然看不見煙,卻眼睛鼻子被熏得難受。幸好這些煙都是棉織品燃燒產生的,毒性不大。
馬駒兒母親端來了燃著的蠟燭。借著昏黃的燭光,馬駒兒的妻子抱起搖籃裡哭鬧的女兒走出房間,馬駒兒自己則將搖籃搬到了客廳裡。
馬駒兒的妻子哄著小孩,他們一家老小都聚在了客廳裡,驚魂未定地談論著起火的原因。
馬大炮問馬駒兒是不是睡覺前沒有滅蠟燭。
馬駒兒回憶了下睡覺之前的事情,他記得睡覺之前是吹熄了蠟燭的,也沒有抽煙。
馬駒兒覺得更不可能是電線、電火花,因為村裡已停電幾天了。
他們一家在客廳裡,都很納悶,他們找不出起火的緣由。
馬駒兒想起剛剛做的那個夢,那個滿世界都是火的夢,他覺得太真實,也太巧合了,他問他妻子蔡靜芳是怎麽發現起火的。
蔡靜芳回答說是她一夜迷迷糊糊的沒怎麽睡著,突然感覺挨著馬駒兒的右胳膊火辣辣地疼,掀開被子一看發現被子裡有火苗,還聞到嗆鼻的煙味。
馬駒兒很是擔心地問蔡靜芳的傷勢,他拿過蠟燭讓蔡靜芳卷起右臂上的袖子。
蔡靜芳將懷裡的小孩交給她婆婆,小心翼翼地將袖子卷了起來,卷起過程中她疼得直哆嗦,看得馬駒兒很是心疼。
馬駒兒仔細察看他妻子胳膊上的燒傷,看到起了好幾個燎泡,有些嚇人。
馬駒兒小心翼翼地找了些乾淨的布給他妻子輕敷上,他決定等天亮之後去找李宅成治療一下,
並向李宅成詢問關於他的噩夢和突然起火的事情,他覺得這夢和火有些蹊蹺。 想到李宅成,馬駒兒就心生敬重之意,他父親曾狠狠得罪了李宅成,但李宅成最後還是幫著治療那時他爹被秦寶踹斷的胳膊。
後來他爹去翻山遇到危險也是李宅成去救下的,再加上前天中午秦寶要調戲他老婆並再次打傷他爹,也是李宅成去解的圍、去治的傷。
那時要是他自己先衝上去,恐怕也只有被秦寶打傷的份,但李宅成阻止了他。
馬駒兒不得不佩服地在心裡叫李宅成一聲哥,雖然李宅成曾經非常討厭他爹,雖然李宅成現在樣貌上變得和他一樣的年輕。
馬駒兒在想起李宅成之後又想到秦寶,他想起秦寶來就是一陣憤怒。
秦寶屢次想調戲他老婆,這一次更是過分,為了得逞目的居然打傷了他爹和那麽多人,怎能不讓他恨。但秦寶現在也有了超能力,前天甚至和李宅成激戰了一場,給他馬駒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馬駒兒從沒像這幾天這樣如此渴望得到力量過,他恨,他非常的恨,以致於前天和昨天晚上參加靜坐訓練入靜時也無法忘卻。
他的怒火一直灼燒著他的心,他要力量,要報復,即使秦寶已經被李宅成狠狠地教訓過,但仍然無法消除他的憤怒和仇恨,甚至兩人的比鬥更是激起了他對力量的渴望。
早上七點多的時候,太陽還沒升起,馬駒兒便帶著他老婆去找了李宅成。
此時李宅成才起床。
李宅成正準備洗臉刷牙,但馬駒兒帶著他老婆突然來找他。
李宅成看了一眼蔡靜芳,心裡歎道:真是美人啊,難怪秦寶的執著,就算他自己也是每次見到她都感到窒息和眩暈。可惜已是人妻,但也因為是人妻,所以更多了一種溫婉的氣質。
李宅成注意到了蔡靜芳右臂上的傷,他看向馬駒兒。
馬駒兒將今天凌晨起火的事和他的噩夢一並講了。他很是恭敬地叫李宅成為“李哥”。
李宅成對馬駒兒的印象本來還算不錯,現在見他對自己如此尊敬,更是歡喜。
李宅成對蔡靜芳右臂上的傷進行了治療,然後思考起馬駒兒說的噩夢和起火的事情,他也覺得不是偶然。
從馬駒兒的描述來看,火是從被子裡面燃起的,也就是說火是在被子裡被點著的,這基本上杜絕了是蠟燭或電火花之類的在被子外面的火源引起著火的可能,說明火種就在被被子蓋在裡面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睡在馬駒兒身旁的他老婆蔡靜芳都被燒傷了,馬駒兒自己卻沒事,只是他身上的內衣被燒壞過。
要知道根據馬駒兒的講述,那火可是正好從被子下面蓋著他的地方著起來的,而且他之後還將燃燒的被子卷起扔到一邊去,按常理講是不可能不被燒傷的。
李宅成跟著馬駒兒和他老婆去到他家,李宅成仔細檢查了被燒的床單、墊絮和被子,確實和馬駒兒說的相符。
李宅成覺得這事太蹊蹺了,用常理說不通,他懷疑馬駒兒可能開始覺醒超能力了,而且還是和火有關的超能力。
李宅成拉著馬駒兒到了他家客廳並讓蔡靜芳找來一些易燃的事物擺在周圍,比如乾棉花等等,然後他叫馬駒兒試著憑空將之點燃。
馬駒兒看著李宅成指著的棉花乾柴一副不知道怎麽辦。
李宅成便叫他試著集中精神、放空思想去尋找感覺。
馬駒兒聽了李宅成的話後,眯上了眼似在集中精神感受。
李宅成在旁邊等著,但等了很久也沒見到棉花乾柴著起來。
馬駒兒睜開了眼,滿是迷茫,他看向李宅成。
李宅成想了想,建議他試著回憶一下他昨晚夢中的感覺。
馬駒兒再次嘗試。
李宅成見馬駒兒臉上漸漸浮現起憤怒的表情,他知道馬駒兒肯定是想起了秦寶。
又過去十多分鍾,棉花乾柴還是沒著。
李宅成也想不出別的辦法了,村裡現在覺醒了超能力的人包括馬駒兒在內一共三人,每個人的超能力都不一樣,李宅成也不知道他自己的經驗套用到別人的身上能不能發揮些作用。
李宅成和馬駒兒又嘗試了半個小時,但仍然毫無所獲。
馬駒兒有些失落,李宅成安慰他說可能是他超能力才覺醒,還比較弱,需要一段時間來發展和增強。
李宅成回到了張小丸家裡,之後的一整天除了早飯、午飯、晚飯都在田裡,直到晚上八點左右。
晚上八點的時候,村裡參加培訓的人陸陸續續來了,秦寶也來了。
秦寶在前天被李宅成狠狠地教訓了一頓之後,從昨晚開始再次來參加培訓了。
馬駒兒見到秦寶,眼裡再次噴出透骨的恨意。
李宅成見了,勸馬駒兒不要在入靜時帶著仇恨的情緒。他擔心馬駒兒在靜坐中可能會因為帶著這樣的情緒而走火入魔。
馬駒兒從前天晚上參加靜坐訓練時便開始帶了些憤恨的情緒,昨晚秦寶來了之後,他便顯得很是憤怒和仇恨。
那天晚上秦寶雖然沒有再衝動動手,卻譏笑地看著馬駒兒,兩人對峙了很久。
馬駒兒這種憤恨一直留到了今天,顯然以後也不會輕易消除。
李宅成盡自己的力去指導馬駒兒和村裡的其他人,憑著自己的經驗指導他們,對會不會走火入魔的事情也沒有把握。他在靜坐入定中一直秉承的原則就是順其自然,慢慢地去感受並發現他身體中的本能。
參加訓練的人員都到齊了,也都陸續找位置放下墊子坐了下來。馬駒兒特意坐到了火盆旁邊,因為他說他覺得火盆特別親近。
火盆裡的炭火是用來照明的,村裡剩余的蠟燭不多,所以訓練時改用火盆燃燒炭火來照明,反正村裡的植被現在正在瘋狂地生長,不會缺柴火。
眾人開始入靜。
十多分鍾後,李宅成突然聽到了“撲騰”的聲音,他循聲望去,竟看到馬駒兒面前火盆裡的炭火劇烈燃燒了起來,騰飛起數尺高的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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