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惜，過來。”

　媽媽站在中堂門前笑著衝李惜招手。

　該祭祖了。

　中堂內早有長輩都已經站立在內了，李惜約摸笑著瞧了一眼，發現沒有自己的同齡人，堂哥堂姐們要麽已經在外找工作，要麽就還在求學。

　爸爸結婚結的晚，所以，李惜基本上就是同輩中年齡最小的了。

　一進門，大夥兒都來拉李惜說話，李惜笑著喊了人，然後乖乖的站在媽媽身邊。

　中間是奶奶在帶頭上香，兩邊是太婆和舅姥姥，再旁邊是爸爸和二爺。

　後頭便是站了前面幾位直系或旁系的親屬，加上李惜在內，足有十五人。

　奶奶沒讓大爺來，這也算是對之前大娘的做派，在全村人面前，表了態了。

　現在祭祖的儀式相對簡單，繁瑣的禮儀程序已經被簡化了，只是一家人一起上香作揖就可以了，只是複雜在了祭品上。

　這次，李惜家的祭品可以說是全村到現在為止以來，最為‘豐盛’的。

　在李家各個牌位前，中間一高碗上頭的豬頭簡直有桌子的一半大，旁邊再擺放了一些羊肉、魚肉、雞肉、臘肉和豆腐等素菜。

　還擺放了一些糕點在側。

　祭品前面是三大杯箸！

　先盛了酒，再奶奶上完第一柱香之後又換成了茶。

　換茶的是七爺爺，換的時候念念有詞，李惜想，七爺爺應該是在念祝詞。

　三次，禮成。

　七叔鳴禮炮。

　開席了。

　長壽醫生早就等在這一刻，禮炮一放完，立馬帶頭從廚房裡端了大鍋出來，

　“先來個開胃菜，芹菜牛肉絲。”

　“哦喲~好咧，來來來，先來我們這桌搞一盤。”

　“來咧！”

　別說，長壽醫生穿戴起圍裙來還挺像個廚子的，最瘦的廚子。

　“那我們也都出去吃飯吧！”爸爸高聲喊著，請太婆和舅姥姥上座，又扶了奶奶過去。

　李惜正準備往段承玉那邊走呢，走在最前邊的太婆突然回頭喊她。

　“惜惜啊，到太婆這兒來。”

　太婆已經八十歲了，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笑起來的時候也全是牙齦肉，但好在精神。

　李惜嬌俏的應了一聲，笑著走了過去，喊了聲太婆，太婆高興地呵呵笑。

　笑著笑著伸手就給李惜口袋裡塞了個大紅包，李惜忙回頭看媽媽。

　太婆就把她的臉板正，假裝嚴肅的說:“惜惜啊，這是外婆給你的零花錢，你今天不是去報名了?要上學啦吧?以後啊，這錢你就自己拿著，想吃什麽都自己買。”

　惜惜咧著嘴笑了，“那我聽太婆的。”

　“我們惜惜真乖，走，陪太婆去吃飯。”太婆牽著李惜走。

　一旁的舅姥姥也就拉起李惜另一隻手，又塞了個紅包給李惜，李惜簡直受寵若驚，她以前在家裡因為爸爸的關系，並不受親戚的待見。

　“舅姥姥，惜惜還小，花不了多少錢的，您和太婆大老遠來，惜惜沒有給您們準備什麽好東西，哪能收您的錢，這錢，您留著吧！”

　李惜說的客氣，舅姥姥卻不愛聽，隻道:“你收了太婆的錢，莫不是嫌棄舅姥姥，不肯收?”

　“怎麽會呢，惜惜高興還來不及，就是…就是覺得受之有愧。”李惜嘟著小嘴，似乎很為難的樣子。

　舅姥姥便笑了，“乖孩子，舅姥姥給你的你就收下，不收下舅姥姥才不高興呢，舅姥姥知道你孝順，舅姥姥都聽你奶奶說了，你是個好孩子，以後咱們李家就靠你咧，這樣的好孩子，舅姥姥給多少都不過分。”

　“謝謝舅姥姥。”李惜笑彎了眼，嬌俏的喊。

　“惜惜乖，惜惜坐中間好不好?”舅姥姥笑著問李惜，給李惜夾了塊豬蹄，“惜惜再多吃點肉，圓圓的可喜慶了，舅姥姥喜歡。”

　李惜嘿嘿笑，她也喜歡。

　李惜這一桌落座好，大家就開始吃了。

　這一桌子，李惜最小，大家都笑著給李惜夾菜，不一會兒就堆滿了，偏偏李惜還不像人其他小孩子，挑吃。

　你夾什麽她吃什麽，是以，碗裡總是能空出來一塊，讓你夾的有地方放，真是吃的人高興，夾的人更高興。

　爸爸在另外一桌和人行酒令。

　聲音大的不知道是喊紅了耳朵，還是喝醉紅了耳朵。

　李惜笑得使勁扒飯，媽媽在一旁忙說吃慢點，又招呼大家別給李惜夾了，讓她自己來。

　李惜知道媽媽是怕長輩吃不好，所以才這麽說的，於是也跟著點頭。

　知道李惜明天上學，大家都囑咐李惜上課認真聽講，好好學習雲雲。

　一桌子人吃的都十分熱鬧。

　而段承玉這一桌子卻吃得有些安靜。

　李小葵望了望旁邊吃的十分認真的段承玉，又瞧了瞧旁邊的豬蹄，不由小心翼翼的開口，“承玉，幫我夾下豬蹄，我夾不到。”

　段承玉扒拉了一口飯，看了看桌中央的豬蹄，重又低下了頭，“哥，那豬蹄我夾不到，你給我和小葵夾一個。”

　段承斌正在啃鹵雞爪呢，聽到段承玉的話，忙放下來，給段承玉和李小葵的碗裡一人夾了一個。

　夾完後立馬又拿起沒啃完的雞爪啃。

　李小葵看了看啃得四處都是油的段承斌，又看了看碗裡的豬蹄，頓時沒了食欲，轉而去舀了杓銀耳蓮子湯喝。

　……

　李惜家今天晚上請了戲班子來唱戲，沒辦法，奶奶、太婆和舅姥姥愛這愛的不行。

　在屋中央搭了戲台子，沒來吃飯想看戲的也都過來了，媽媽又給都抓了把瓜子磕著， 也是熱鬧。

　這邊敲鑼打鼓的唱的熱鬧，那邊爸爸劃拳劃得面紅耳赤，嗨的不行。

　李惜在浴室裡洗澡，耳朵還是吵的厲害。

　爸爸裝了淋浴，李惜穿著拖鞋站在鏡子前，看著這具小小的身體。

　到底還是笑了。

　“承玉，你等下要不要也洗淋浴呀?很舒服的。”李惜毫無雜念的對著守在門外邊的段承玉喊。

　因為李惜怕黑，媽媽在外面忙著招呼客人走不開，所以讓段承玉在這裡陪她，因為她明天要上學，李惜讓她洗完澡早點睡覺。

　李惜說完半天沒聲音，不由又喊了幾句。

　才聽到段承玉在外邊有些難為情的說，“我媽說男女有別，不能一起洗澡。”

　李惜正在抹香皂的手頓時就手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