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時分。
明王府的廚房裡,一道倩影忙來忙去,時而用刀切菜,時而翻鍋掀鏟。
濃濃炊煙飄蕩而出,香氣四溢,令人神往。
“夫人,要不還是我來切菜吧。”
小紅站在廚房門口,一邊說著,一邊想要往裡走。
小紅是馮方女的貼身丫鬟,她口中的夫人自然就是馮方女。
小紅的腳步剛剛抬起,馮方女立刻製止道:“你別動,站那看著就好!”
聞言,小紅無奈止步,退到門口,靜靜地看著馮方女一陣忙活。
看久了,小紅忍不住道:“夫人,咱用得著這麽精心準備麽?又不是給大王做菜,再說了,我看橋二小姐也不待見咱們,咱們沒必要熱臉貼冷屁股吧?”
馮方女圍著圍裙,握著鍋鏟,也不看小紅,一邊燒菜,一邊道:“少廢話,趕緊把這道菜端過去,別讓她們等急了。”
小紅小嘴一撇,不情不願地過去端菜,然後消失在廚房裡。
沒多久,腳步聲傳來,馮方女以為小紅回來了,頭也不回地說道:“這次動作挺快嘛,怎麽樣,她們吃得可算滿意?”
“不滿意,太淡了,不合我的胃口。”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傳來。
不是小紅!
馮方女下意識地回頭一看,只見一位風姿卓越的俏麗女子,似笑非笑地站在面前。
不是小喬是誰!
馮方女趕緊停下忙活,擦了擦手,笑道:“是橋妹妹呀,你怎麽來了,廚房裡油煙味重,可別熏到你身上,你覺得菜的味道淡了?看來你和大王一樣,也是口味偏重,沒關系,後面的菜我多放點鹽。”
小喬冷淡道:“不用了,你做的菜我一口都吃不下。”
“橋妹妹……”馮方女有點尷尬,一開口便被打斷。
小喬冷冷道:“誰是你妹妹,少跟我套近乎!我問你,我姐中毒,是不是你乾的?”
“我沒有!”馮方女眉頭皺起,臉色很是難看。
小喬走近,面對面近距離地凝視馮方女,冷然道:“最好是沒有,如果讓我知道是你乾的,那麽誰也救不了你!”
馮方女銀牙一咬,說道:“為什麽你們都認為是我乾的,難道我在你們心中就那麽的不堪麽?”
小喬冷哼一聲道:“你以為你是什麽好女人,沒有三書六禮,沒有媒妁之言,連堂都沒有拜過就住在男人家,你這種狐媚子我見得多了,以前我不在這,讓你有機會鑽了空子,如今我回來了,你也別再癡心妄想,我不管你心裡打得什麽鬼主意,最好趁早死心!”
馮方女氣得不輕,恨聲道:“你敢說我是狐媚子?”
小喬道:“說你又如何,敢做不敢認麽?你敢說不是你主動勾引我姐夫!”
馮方女一時無語。
小喬冷笑道:“還敢自稱二夫人,我呸,輪也輪不到你!”
馮方女氣得嬌軀直顫,指著小喬,一個“你”字出口,卻是仿佛被這個字堵住了嘴,張口半天說不出第二個字。
“啪!”脆響傳來。
小喬一把打掉馮方女的手,冷冷道:“你什麽你,我警告你,最好別讓我抓住把柄,還有,離我姐姐遠點!”
此時,廚房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是小紅折返了回來。
小紅剛巧見到馮方女被打,連忙跑過來,問道:“夫人,你怎麽樣,要不要緊?”
馮方女的手被打紅,雖然有點疼,但是她並未在意,她更在意的是小喬的話。
從剛才的一席話來說,小喬從頭到尾就沒正眼看過她,小喬只是把她當成了一個狐媚子。
小紅說的對,她的熱臉貼了人家的冷屁股。
她隻覺得可笑。
“我沒事。”
馮方女隨口答了一句,然後朝小喬道:“橋二小姐,不管你信是不信,我真的沒有加害你姐姐,從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如果你一定要懷疑我,我只能說,悉聽尊便!”
小喬冷笑。
小紅道:“橋二小姐,我可以作證,我天天都和夫人在一起,我敢保證,夫人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事!”
小喬掃了小紅一眼,說道:“你是她的丫鬟,當然向著她說話,等著吧,我會找到證據,到時候我們慢慢算!”
說完,小喬大步流星地揚長而去。
馮方女盯著小喬離開的背影,直到小喬消失,依然久久沒有動。
小紅道:“夫人,橋二小姐對你誤會很深,這可如何是好?”
馮方女深呼吸一口,淡淡道:“做菜。”
小紅道:“還做菜,橋二小姐會吃麽?”
“我們吃。”馮方女情緒不高,埋頭苦乾,不再說話。
小紅察言觀色,知道此時不宜多說,“哦”了一聲之後,在一旁默默不語地搭把手。
午飯過後,大喬和小喬兩姐妹在王府內散步賞花,姐妹二人暢聊著許多大小瑣事,每聊一陣,兩人便會情不自禁地聊到劉敢。
聊得多了,小喬忽然現姐姐眼裡的劉敢,與自己眼中的劉敢,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劉敢”。
在小喬眼裡,劉敢是個高大威猛,無所不能的蓋世英雄,小喬談的最多的是劉敢的英雄事跡。
而在姐姐眼裡,劉敢仿佛變了另一個人。
姐姐口中的劉敢平平無奇,無甚優點,也沒有太大缺點,有風趣幽默也有無聊幼稚。
劉敢徹徹底底的被形容成了一個小男人。
“姐,你說的這人是我姐夫麽?我怎麽覺得,你說的是另外一個人!”
走在花香滿園的走廊上,小喬抱著大喬的胳膊,俏生生地問道。
大喬含笑道:“當然是你姐夫,你只看到你姐夫光鮮亮麗的一面,其實他還是個沒長大的大男孩,很多時候比你還幼稚。”
小喬道:“我哪有幼稚,我已經長大了,就算幼稚,那也是以前幼稚,現在我早就懂事了好吧。”
大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道:“是麽,我看不見得。”
小喬道:“那你說說我哪裡幼稚?”
“你和馮妹妹吵架,還讓王府裡的人不準叫馮妹妹二夫人,還有……”大喬一語道出,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小喬打斷道:“停停停,姐,我這怎麽能叫幼稚,姓馮的那個女人想害你,我這是在幫你出氣啊!還有,姓馮的本來就沒有和姐夫拜堂,她就是一個不要臉的野女人!”
大喬停下腳步,摸了摸小喬的頭,輕歎道:“你看你這樣,我都不知怎麽說你,不說馮妹妹平常對我挺敬重有加不會害我,以後你可是要成為王后的人,當王后可不能這般小家子氣,你要豁達一點,大度一點,知道嗎?”
小喬越聽越覺得不對勁,說道:“姐,你胡說什麽呢,你才是王后,除了你沒人可以做王后,誰也不可以!”
“如果我希望你做王后呢?”大喬正色道。
小喬想也不想道:“不,我不要做王后,姐才是最好的王后,姐要當一輩子的王后!”
四目相對。
大喬幽幽一歎,緊緊地握住了小喬的玉手,笑道:“走吧,我介紹一位姐姐給你認識,算算時間,她也應該到了。”
小喬問道:“姐姐,誰呀?”
“見了你就知道。”大喬賣了個關子。
大喬攜手小喬來到一座小院,在小院裡的秋千上,有一位藍衫女子坐在上面,搖搖蕩蕩。
見到那位藍衫女子,小喬隻覺得非常眼熟,似乎之前在哪裡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貞兒給姐姐請安。”
藍衫女子快人快語,給大喬見禮之後,率先向小喬打招呼:“二小姐,好久不見。”
大喬驚訝道:“你們,認識?”
糜貞笑道:“有幸見過一面,不知二小姐可還記得我?”
小喬想了半天,沒有想起來。
糜貞主動提醒道:“徐州,小沛。”
小喬頓時醒悟,脫口而出道:“你是糜竺的妹妹!你怎麽在這裡?”
頓了頓,小喬向大喬說道:“姐,糜竺對姐夫心懷不軌,你可要當心了!”
“心懷不軌?”大喬愣了愣,望向糜貞。
糜貞不慌不忙道:“姐姐勿要多想,當時是一場誤會。”
隨後,糜貞向大喬解釋了一番,當日的情況全盤托出。
大喬聽完後,點頭道:“原來如此,這麽說來,你們二人還真有緣分,如今成為一家人,更應該和和美美……”
小喬打斷道:“一家人!什麽意思?”
大喬解釋道:“貞兒和你姐夫已經定下婚約,等貞兒過門之後,與我們便是一家人,貞兒比你年長,你要喚她為姐姐。”
“什麽?”小喬差點氣岔了氣,瞪大了眼睛,一臉敵視地盯著糜貞,“我不同意!”
此言一出,糜貞倒是沒什麽,因為之前早已有了經驗。
大喬面色一僵,皺眉道:“別胡鬧,這事已經定下了,連爹都過問了!”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同意,你做不了主,等姐夫回來,我跟姐夫說!”小喬一語道出,冷哼著甩袖而去。
大喬尷尬無比,朝糜貞道:“不好意思,貞兒你千萬別在意,我這妹妹從小任性慣了。”
糜貞微笑道:“姐姐放寬心,我不會往心裡去,二小姐是真性情,不瞞姐姐說,我一直希望有個二小姐這般率真的妹妹。”
大喬深深地看了糜貞一眼,不由自主地把糜貞和小喬相比較,心想若是小喬能有糜貞一半知書達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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