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層頭套極為輕薄,顏色雪白,貼著皮膚,隱約能夠看到一些肉色,分得出眉眼。蘇婉扎牢頭套後面的帶子,便再用皮筋將發髻一扎,原本被發髻頂起的頭套,便緊貼了頭髮,蘇婉道:“可以坐直了!” 暖暖坐直了身體,頭頂的燈光照下,將眼前照的一片白茫茫的,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隱隱約約,只是勉強能夠看得出一些形狀。
暖暖道:“都看不到東西了……”
蘇婉道:“沒讓你看東西!”
蘇婉取了紗布,將之展開。紗布大概有二十厘米寬的樣子,蘇婉將一側先用手壓住,自暖暖的口、鼻處開始纏繞,至於腦後,複而壓住了先前用手壓的一側靠上方一些的位置,裹住眼、額,複下—……如是,用了一條紗布,將暖暖的頭部,完全包裹。
而後又是一條同樣長度的紗布。
又是一條。
一共是三條。
蘇婉的動作輕柔,裹的厚度、松緊一致,裹了三條紗布之後,暖暖便什麽都看不到了,呼吸的時候,和戴著口罩一樣,很是湍熱,還帶著一股濃鬱的中藥味……感覺,略微有一點點的難受。
裹好了紗布之後,蘇婉便又取了和先前一樣的,一個雪白的頭套,再次給暖暖套上。一個頭套形成了裡面,一個頭套形成了外面,中間夾著紗布。頭套扎好帶子,發髻再緊緊的箍了皮筋,蘇婉問:“暖暖,感覺怎麽樣?”
暖暖道:“還好……”
她什麽都看不見,故而顯得小心翼翼。
蘇婉道:“這便好……還有一層頭套,暖暖你靠過來一些……哎,好!”暖暖按照蘇婉的要求,靠過去,蘇婉將最後一層的頭套給她套上——這是一個乳膠頭套,眼、口、鼻三處開口,給暖暖戴上之後,調整了一下開口的位置,拉好了腦後的拉鏈,蘇婉便讓暖暖站起來,在後面拉鏈的位置壓了一層膠帶。
暖暖站在原地,任由蘇婉施為,蘇婉扔下寬膠帶,說道:“這下好了,藥不會跑出來汙染被褥和枕頭、枕巾,更不用擔心藥效揮發,不能夠被吸收……來,坐下來,等等你任姐姐,咱們說會兒話……”
“哦……”
暖暖現在一點兒也不想說話!
被蘇婉拉著手,小心翼翼的坐在沙發上,暖暖就聽的蘇婉說道:“暖暖,就算是不舒服,也一定要堅持,知道麽?你知道你任姐姐為了買齊這些藥,要花多少的功夫麽?不說這個,光是熬藥,就一晚上……”
暖暖道:“我知道了……”
“真乖。”
蘇婉伸手摸了摸暖暖的頭,很滿意暖暖的懂事。
任紅梅洗完澡,便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進了客廳。蘇婉的迅速,讓她覺著有些驚訝,道:“我才剛洗了澡,你就給暖暖包完了?我摸摸……”任紅梅伸手在暖暖的頭上摸了一下,熱乎乎的、綿綿的,手感極好。
蘇婉道:“洗完澡,就帶著暖暖睡覺去!”
任紅梅道:“馬上。”
任紅梅擦著頭髮,又去了一趟衛生間,這才出來。一拉暖暖的手,將暖暖拉起來,說道:“走,去睡覺了……”暖暖因為看不見,故而起身、邁步都顯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什麽東西。
暖暖那小心翼翼的模樣,怯怯的,讓人看著,都一陣心疼。任紅梅說道:“還是任姐姐抱你吧……”
任紅梅一個公主抱,將暖暖抱起來,進了暖暖的臥室。
暖暖只聽得開門聲、關門聲,
眼前則是一片黃褐色的光芒……她什麽都看不到,只能夠任人擺布,這樣的感覺,一點兒都不好。任紅梅將她放到床上,蓋上了被子,而後過了須臾,眼前便成了黑的。 燈已經關了。
任紅梅躺下來,看了一眼黑暗中,近在咫尺的暖暖,用一種很輕柔的聲音說道:“暖暖,來——把手放過來……姐姐可是很相信暖暖的,所以就不給暖暖戴單手套了,那東西實在是折磨人!”
暖暖伸過手去,任紅梅抓著暖暖的手,壓在自己的飽滿的胸上。暖暖輕聲的問:“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偷偷的摘的……”暖暖心中暗暗補充:“就算是想要摘,也要能摘下來才行……”
蘇婉最後給暖暖頭套上壓的寬膠帶,直接讓暖暖自己摘頭套的可能性,從原本的困難難度,變成了噩夢難度。
暖暖覺著自己沒可能摘得下來。
“呵呵……”任紅梅笑了一下,小聲說道:“姐姐在你這麽大的時候,每天睡覺的時候,都要被戴上這個東西,難受的要死,總想著摘下來。我媽可沒小彎彎溫柔,直接弄了一副單手套,給我戴上了……”
“戴單手套,要將雙手背在背後,小臂貼在一起,掛上肩帶,將前後的兩個皮帶扣鎖緊,根本就摘不下來……”
“……”
“暖暖你知道那是多麽的慘無人道麽?戴著單手套睡覺,一開始還不覺著,過上兩個來小時,胳膊就開始疼的受不了了。那時候一個人在床上哭,偷偷的哭,還不敢出聲,怕被媽媽聽到,把嘴給塞上。”
暖暖閉著眼,聽著……她問:“為什麽啊?”
任紅梅道:“因為這些藥,是很貴很貴的……那時候,我一天用的藥,幾乎是我爸爸一個星期的工資!”
“哦……”
暖暖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不過……都是小的時候不懂事……”任紅梅嘀咕了一句,便不再說話。
夜靜靜的。
一片沉寂之中,讓人不知道是在夢中,還是醒著……一陣手機的鈴聲,突兀的響起,“起床了!起床了!晚了的話,小心吊打哦……”小姨的聲音,一遍一遍的響,暖暖睜開眼睛,只見的黃褐一片,什麽都看不到。
須臾的時間,她清醒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己的頭上,還戴著頭套,被包裹了一層又一層,眼睛的視線被遮蔽著,自然是看不到的。
她做起來一下,索性又躺下來。
她是那麽的無力。
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等著任紅梅醒來,幫助她摘掉頭上的束縛;或者是等著小姨走進臥室,幫她將頭上的東西摘掉……她便只能等著,時間在等待中,似乎被無限度的拉長。
拉的修長。
臥室的門鎖響起了一聲“哢噠”聲,跟著手機的鈴聲,就被關停了。蘇婉的聲音,在暖暖的耳中響起,猶如天籟一般。蘇婉道:“暖暖,起床了……走,小姨帶你出去,將頭套先摘下來……”
暖暖摸索著坐起來,蘇婉拉住了暖暖的手,帶著暖暖下床,慢慢的走出去,在客廳中的沙發上坐下來。
蘇婉摘去了最外面的一層乳膠頭套,裡面原本雪白色的頭套,已經變成了黃褐色。蘇婉將之摘下來,紗布一圈圈繞下,而後又將裡面的,貼著皮膚的,同樣變成了黃褐色的頭套摘下……
暖暖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客廳的光線,看著近在咫尺,穿著白色的運動服的小姨,小聲說道:“小姨。”
蘇婉輕輕頜首,道:“去洗臉吧……手要洗三次,每次都要用洗手液;臉也要洗三次,記得用洗面奶,還有呢——今天頭髮也要洗,要不然一股中藥味,帶到學校裡,會讓同學和老師覺著不舒服的!”
“知道了……”
暖暖便去洗漱,很認真的將自己的手、臉洗乾淨,一番刷牙漱口,便對著鏡子,嘗試著自己將發髻解開,放下頭髮。只是笨手笨腳的,嘗試了幾次,也都失敗了,暖暖很是泄氣,暗道:“沒有小姨幫忙, 我連發髻都解不開……”
這無疑是一件令人沮喪的事!
蘇婉問:“暖暖,好了麽?”
暖暖道:“就差洗頭髮了……小姨,我解不開頭髮……”
“小寶貝兒別著急!”
蘇婉安慰了一句,便起身進了衛生間,兩隻手猶如變魔術一般,輕而易舉的就將困擾著暖暖的難題給解決了——手指輕輕的一勾、一帶、一扭,盤在腦後的頭髮,就如同瀑布一般傾瀉下來。
“過來,低下頭,小姨給你洗……”
蘇婉讓暖暖到水池邊,低下頭去,而後便用溫水將頭髮打濕,塗了洗發露,用手指在暖暖的頭髮上穿插、按揉,一陣香味擴散,將原本頭髮上的中藥味衝的絲毫不剩。一連打了兩次洗發露,上了護發素,衝洗乾淨,暖暖才是抬起頭。
拿著電吹風,將頭髮吹乾,蘇婉道:“好了,趕緊自己將頭髮扎一下,戴上口罩,穿好運動服,去練功了——今天足足多耽擱了二十分鍾時間!”
暖暖道:“知道了,明天暖暖會快一些的!”
暖暖拿了橡皮筋,簡單的將自己的長發扎起,形成了一個乾淨利落的馬尾後,暖暖便趕緊去穿運動服。她的身上,只有遮住了黑色緊身衣的肉色連身的衣襪,以及那件包裹軀乾的黑色內衣,再無其他。
穿了運動服,將棉紗口罩戴上,罩了結實的棉布口罩,暖暖便是準備停當。蘇婉道:“咱們這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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