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才是八點鍾多一點,八大姨超市前面的廣場就已經有了進進出出的人流,只是相比快要中午時候,卻少了很多,不至於出現擁擠。暖暖看了一眼,便隨著小姨,沿著街道朝著西方走。 暖暖心道:“學校的距離一定不是很遠!”
如果離家遠的話,蘇婉一定會開車出來的,而不是帶著暖暖不行。暖暖估摸著,從家裡到學校,也就是一裡地頂死了。
這個推斷合情合理。
暖暖又想:“近一點總是好的。”
好一點是一點。
八點來鍾的陽光是溫暖的,卻少了幾分將人烤成肉干的霸道和酷烈。暖暖背著陽光,身前的影子拉的很長,斜斜的延伸了出去。她跨出一步,影子便跟著走一步,大約是因為和小姨一起的關系,暖暖竟然感覺到了有趣。
她心想:若是我有那種操縱影子的忍術,就牛掰了啊……影子模仿術!影子絞首術!
她一邊走,一邊亂想。
似乎地上的影子,也隨著她的思想,變成了操縱由心的玩物,不斷的變化。爬上了別人的影子,操縱了人的行動;變成麻繩,困住了對方,化為一條蔓延的漆黑手臂,攀爬上對方的身體,然後卡住脖子……
那——果斷的太有感覺了。
就在她想的精彩的時候,蘇婉的聲音傳進了耳朵裡,“暖暖,在想什麽呢?”
暖暖醒過神來,說道:“沒什麽……”
蘇婉道:“走路的時候不要胡思亂想的,萬一撞到了人怎麽辦?萬一被車……總之要小心一點兒,現在的車那麽多……”
“知道了。”
自家小姨說的很有道理呢,她可不想自己身上發生任何的悲劇——像是那種低頭玩兒手機撞電線杆子上的都是幸運的,你要是低頭玩兒手機直接迎頭撞半掛車上……那似乎就沒有所謂的然後了。
就像是網上看過的一個段子:
某低頭族,別管他是叫小張,還是小王、小李的,一隻都喜歡拿著手機,低頭徒步上下班,只是WiFi的信號兒經常斷開,過一段又鏈接上,很是令人糾結——這簡直就像是尿尿尿了一半,突然停下來一樣。
於是,某低頭族經過了一段艱苦卓絕的研究,終於在從家到公司的這一段路上,找到了一條完美路線,可以鏈接公路兩邊所有的商鋪的WiFi,第二天的時候,某低頭族就開始了自己的嘗試,將從家到公司這一段路上,所有路過商鋪的WiFi都加上,然後上路了……
然後……
然後丫就車禍掛了。
妥妥的靈魂穿越流和重生流的模板啊,只是不知道這一位穿越到了古代或者重生到了異界之後,還能不能找到WiFi的信號兒呢?
暖暖扭頭看了一下自己的小姨,心道:“以後想東西不能這麽出神了,怎麽說也都是公路上,車來車往的……”
這是一個毛病——要改。
暖暖將自己發散的思維收斂回來,開始專注於路邊的商鋪、來來往往的車流。
只是一陣子的工夫,暖暖就有些受不了了。
整個身體,內部的熱量在生成,外部的熱量在湧入,內外夾攻之下,變得如同置身於被悶的嚴嚴實實的,正在加熱的蒸籠之中一般,難受的厲害。
小腿如灌了鉛一樣,變得沉重而硬,酸脹不已。
腳底如火燒。
只是學校依舊沒有看到。
一直走過了三條街。
然後,
又是三條街。 太陽隨著時間的推移,開始上位,溫度也開始攀升。
天地為籠屜,萬物為饅頭。
暖暖身上的衣服、口罩,都已經被汗水濕透,額前的頭髮,也貼著額頭,變成了一縷一縷的,她感覺自己都有些要堅持不下去了……再這樣下去,會死人的。但小姨沒有停下來,她也只能默默的跟著走。
亦步亦趨。
再走過了很長的一段路,然後前面就是一座橋,橫跨東西。
橋的下面有條河。
河名柳川。
因為橋是柳川橋——橋邊的藍色底面的路牌上,就用大大的白字寫著“柳川河橋”四個字,暖暖看的清晰。
過了橋。
暖暖的手變得涼涼的。
聲音似乎變得啞了些。
光線似乎變得暗了些。
世界……
整個世界的光芒、聲音,以及溫度,似乎都要離她而去。
就在這個時候。
一道熱流忽的出現,由左手蔓延上了手臂,而後通達全身。
身體重新熱了起來。
聲音再次變得喧囂。
光線一下子明亮了。
有些懊惱的捏了一下拳頭……
那種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暖暖知道,剛剛那種症狀,無外乎是“力竭”和“中暑”,感覺到聲音變小、光線變暗、身體變冷,那不過是感知一點點的收斂後,即將昏迷的前奏罷了。至於自己的症狀,大概是二者皆有之吧!
畢竟,自己穿的衣服有些厚,又一路上曬太陽,中暑是難免的。
從家一路走到這裡,路程似乎也不短,對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的身體來說,負荷也是很大的。
可學校還沒有到。
暖暖疑惑,看了蘇婉一眼,暗道:“看來是猜錯了,學校並不近。”
不僅僅是不近,而且很遠。
想到這裡,暖暖取出了自己的手機,看了一下時間:
9:08
竟然已經是走了小一個小時的時間。
暖暖心裡估算了一下,她們大概走了有十裡左右的路程。
坑啊……
“小姨!”
暖暖停下來,盯著自己的小姨,提高了聲調。
蘇婉也停下來,問:“怎麽了?”
“十裡路啊……”
暖暖左右手齊出,食指相互交叉,做出一個“十”的形狀,再一次強調,“是十裡路,不是一裡,不是二裡,是十裡——五千米!五公裡!這麽遠的路程,小姨你竟然好意思帶著我步行!”
蘇婉莞爾,問:“那又怎麽樣?”
暖暖道:“我要坐車!”
蘇婉道:“不行。”
暖暖問:“為什麽?”
蘇婉“嘿嘿”一笑,明眸微微的眯了一下,看著暖暖,說道:“因為小姨就是要讓暖暖走這十裡路,不然為什麽有車不開?”
這肯定是為了鍛煉自己了,暖暖已經明白。
暖暖道:“我知道了。”
蘇婉道:“既然明白了,那咱們就繼續走吧,沒幾步就到了。”
果然,又走了大概兩百米左右,暖暖就看到了位於路北的學校。鑲嵌著暗紅色的大塊瓷磚的牆體上,“宣府第十一初級中學”九個金燦燦的大字,就晃瞎了暖暖的雙眼,那叫一個騷包。
一些家長正帶著孩子,三三兩兩的朝裡走。
蘇婉道:“走了,我們也進去。”
一大一小兩個人,隨著人流,沿著學校的柏油路朝裡走,然後上了水泥路,到一座教學樓前停下來,樓房的門梁上面騎著一條紅布,上面寫著“新生報到臨時辦公點”九個白色的黑體字。
蘇婉拉著暖暖的手,在人群中排隊。
暖暖感覺這個過程,和自己記憶中上學的過程,是一樣一樣的。
新生報到,過程很簡單,填寫一下個人資料,而後進行電腦核對,繳費、拉收據就可以了。所以隊伍進出的速度,是很快的,大概等了有四五分鍾,就輪到了暖暖。暖暖終於排開了干擾,看到了一排辦公桌,以及辦公桌後面的老師。
老師兩男一女,分別負責資料的填寫、核對以及後期分班信息查詢等等。左側的男老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著有些斯文,當蘇婉和暖暖上前的時候,不由就愣了一下,然後才是回過神來,遞上資料。
然後,指著資料上面的姓名欄,說道:“在這裡填寫一下姓名就可以了。”
蘇婉對暖暖道:“自己寫!”
暖暖在表格上填寫了自己的大號兒:
蘇阮。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一筆一劃, 卻比許多的家長寫的都要好。
這是暖暖這一段時間練字的成果。
“這字寫的真好……”
男老師由衷的讚了一句,旁邊負責核對資料的女老師也看了一眼。那兩個字,構架合理,筆畫一絲不苟,看著纖細,卻又帶著一種剛硬,很有骨頭,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字體……真真的是一手好字。
“還真是……”
女老師同樣讚了一句。
手裡的鼠標輕點幾下,找到了暖暖的資料,便對暖暖說道:“蘇阮,把口罩摘掉,來核對一下照片……”
“哦。”
暖暖摘下口罩,讓女老師看了看,然後便重新將口罩戴好。
再之後取過了另外一個男老師遞上來的分班信息,這裡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暖暖看了一下手裡的分班信息:
蘇阮,初一年級六班。
僅僅只有一行字,打印在一張只有兩厘米寬,十厘米長的一張紙條上面,紙條的材質輕薄的近乎於透明,將“摳門兒”的精神發揮的淋漓盡致。暖暖暗道:“真是的,換些好紙會死啊?”
蘇婉道:“走吧,小姨送你去教室,然後就要走了。”
暖暖點點頭。
宣府十一中的教學樓都是按照年級分布的,一個年級一棟樓,所以找起來並不費力。初一年級就在最前面的一棟教學樓中——教學樓的一樓是年級辦公室,二樓開始就是教室了,六班便在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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