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之後,房間便陷入黑暗。任紅梅的胳膊,攬著暖暖的腰,手輕輕的按在暖暖的小腹上,將暖暖摟的緊緊的,用自己的軀乾、雙腿,貼著暖暖,使暖暖的身體不由的微屈,二人便形成了一個“巜”字。她埋首女孩兒的肩、頸、發間,輕嗅香味,在暖暖的耳邊,輕吹了一口氣,用一種很輕的、細細的、糯糯的聲音,“哼”著鼻音:“暖暖,你睡著了麽?不說話,大概是睡著了……” 一聲輕“哼”,便飄渺的散了,黑暗中一陣安靜……
過了一陣,任紅梅又道:“好熱啊,一點兒都睡不著!小彎彎,你睡著了麽?咱們說會兒話……也睡著了?”
沒有回答……
蘇婉似乎已經睡著了。
暖暖闔著眼,修長的睫毛輕顫一下,嘴角勾起一絲笑。心道:“這時候誰理你啊?一說話,就沒完沒了的,還睡不睡了?本來就熱……安安靜靜的躺著,都有些睡不著,緊身衣都濕透了,身子也熱的難受!”
然後她便不想……
任紅梅也不再說話。
人。
不知是何時睡去的。
“暖暖……”
一聲熟悉而溫柔的輕喚飄進暖暖的耳中,如絮。
暖暖迷糊著,囈語:“小姨!”
小姨道:“小寶貝兒,該起床了!”
起床!
暖暖的思維,清明了一下,人也醒來。
她立刻睜開眼。
房間內很是昏暗,小姨身上,隻穿著胸衣、內褲,半起著身,以肘支撐著,很溫柔的看著她,輕輕的笑。小姨道:“醒一醒,就起吧!雖然是在外面,不是在家裡,但練功還是不能偷懶的!”
“知道了……”
暖暖嘀咕一句,便開始穿衣服。
小姨也開始穿衣服。
穿好了衣服,二人便去衛生間,洗漱了一番,然後便在房間內尋了一塊空地,開始練功——天魔功。
暖暖一次、一次的練習,積蓄體內的氣。
練一次、思一次。
一思一得,一得一取,一取一獲。
練完功。
蘇婉依舊照著往日的程式,開始給暖暖講課。
蘇婉道:“今天咱們說‘權法’!”
“權”是“權衡”的“權”;
“法”是“方法”的“法”。
暖暖問:“權法?”
蘇婉道:“嗯。權法——衡量而後用!人處之於大塊,大塊物移,星辰陣列,變化萬方。口、眼、耳、鼻、觸之所感,當知冷熱、時節、地理之變化。其察不明,故而晦暗!這,便是‘權’的意思。所謂‘法’,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也……”
這一段話的意思,“權”暖暖是聽懂了,雖然是一段古文,但內容很簡單——天地之間的萬事萬物都是運動的、變化的,人通過自己的感官,來了解天地間的變化,並探明其運動的規律、規則。
但“法”這個字,卻不太理解。
尤其是蘇婉引用了一句“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作為解釋,暖暖就更加的理解混亂了——“法”的意思,究竟是“順應”,還是“用”?若是按照《道德經》的經典注釋來說,那“法”就應該是“順應”。
可是!
小姨說“權法”就是“衡量而後用”,顯然“法”的意思,應該是“用”才對。暖暖皺著眉,思索其中的意思。
蘇婉提示道:“道是什麽?”
暖暖答:“‘五’生‘道’。
” 蘇婉道:“然!‘道’發於‘五’,以眼、耳、鼻、觸察之、識之,發乎於其質,故得其道,法自然也。”
一句話,猶如“醍醐灌頂”:
“法”就是“用”!
“自”是“自我”!
“然”——“是的”“對”“沒錯”“恩”!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這句話是如此熟悉:
無數的,講述修行的小說、傳記,乃至《道德經》的注解書中,一次次出現的,令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但它所表達的內容,卻是如此的質樸、簡單,沒有“玄之又玄”和“高深莫測”。
人生於世間,之所以能夠存在,是因為大地的厚德載物——它孕育了無數的生命,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生物系統,所以人才能夠生存。
大地能夠厚德載物,是因為有天空的孕育——陽光是天空的,雲雨是天空的,它賦予了大地以生機。
天空——我們能道。
於是:
道法自然。
想到這裡,暖暖道:“小姨,我懂了!”
蘇婉道:“說說看!”
暖暖便說了一下自己的理解。
蘇婉聽了,頜首道:“不錯,是真的聽懂了。”
暖暖笑,眼睛都笑成了彎彎的月牙。
蘇婉道:“今天,咱們就說這裡吧!”
“恩。”
暖暖點頭。
然後,蘇婉又叫任紅梅起床,等著任紅梅穿了衣服,洗漱一番後,便下去退了房。蘇婉安排道:“咱們先找地兒吃早餐,然後再乘車去八達嶺!”這樣的安排,任紅梅自然是雙手雙腳讚成的。
至於暖暖……她的意見,有和沒有,也無所謂。
小姨說怎麽做,就怎麽做,就對了!
離開北方酒店,任紅梅一出來,就看到大約靠西方一百米外的地方,霧氣蒸騰的路邊攤……任紅梅伸手一指,說道:“那兒有個早點攤兒,咱們就去那裡吃吧!”
蘇婉隻瞥了一眼,便道:“不乾淨,找個店面吧!”
暖暖也看過去。
小攤不大,大概有六七張桌子,桌子旁放著一摞紅的、綠的塑料凳子,看著都是擦拭過的,但以小姨的標準看,絕對是不乾淨的——尤其是桌子上,還殘留著一些頑垢。
供應這六七張桌子的,是輛被油汙的灰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的三輪車。
車身上放著爐子,爐子上架著鍋。
一個身體敦實的矮個子男人正用一根夾子在鍋裡翻動著油條。
一個女人在一個大鐵皮桶跟前往外舀豆腐腦、豆漿。
一個案板上是一塊、一塊的,油條的面片,就那麽暴露在空氣中、油煙中。
……
這樣的“路邊攤”,小姨肯定是看不下去,更吃不下去的。
任紅梅道:“怎麽不乾淨了?”
暖暖道:“我們找面館吃麵吧!”
暖暖自是向著小姨的。
“好吧!”
二比一,任紅梅也只能少數服從多數。
在路邊攔下一人,那人一身的月白色運動服,大概五十多歲,顯然是早起出來鍛煉的。任紅梅問:“大爺,您知道這附近哪兒有面館兒麽?”
“前面那條巷子,進去了,整條街都是……”
三人依言過去。
才一靠近巷子,便看見巷子中,絡繹的人流,人聲如沸。
整條巷都是熱鬧的、鮮活的……
暖暖道:“好熱鬧!”
她拉著蘇婉、任紅梅的手。
三人便走進去。
巷的兩岸,招牌連著招牌,面館挨著面館。什麽刀削面、勾刀面、餄烙面、擔擔面、炸醬面、雲吞面之類的,應有盡有。零星的,還有幾家餛飩、水餃、小籠包的小店,亦有賣豆漿、油條的!
蘇婉問暖暖:“要吃哪個?”
“拉麵!”
這不需要考慮。
三人便選了一家牛肉拉麵,進去等了一陣,服務員便端上了三碗面。
大瓷碗中,湯水是清澈的,面是粗細均勻、順滑的;面上,則覆了一搓香菜,還有兩片切的薄薄的牛肉……這面看起來,倒是極好的!暖暖摘了口罩,嗅一下,拉麵的香氣,聞著舒服極了。
暖暖拿起筷子,說道:“小姨,任姐姐,我給你們說一個笑話!”
然後,她便自顧自的說起來:
有一個人,去一家面館吃麵。然後就點了一碗牛肉拉麵。服務員上面之後,這個人就盯著那碗面找牛肉——然後,他就把服務員叫過來。“服務員,服務員。我點的是牛肉拉麵,這是牛肉拉麵麽?”
服務員說:“這就是牛肉拉麵。”
然後服務員將一個廚子交過來, 告訴那個人,“這位就是我們這裡的師傅,叫牛肉!您點的牛肉拉麵,絕對是牛肉師傅親手拉的……”
……
蘇婉聽的抿嘴一笑,柔聲道:“好了,不要說話了,趕緊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任紅梅則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忍俊道:“行,暖暖你是這個!”
任紅梅送給暖暖一個大拇指。
暖暖笑一下,便開始吃麵。
她每一次都小小的夾一筷子,只有四五根面條。用小嘴輕輕的一吸,面條便和湯水一起,吸進口中,湯汁的香味,便和面條的勁道一起,在口腔中發酵……那味道,簡直就絕了。
好吃!
一碗面,越吃越少。
撈完了碗裡的面,暖暖便開始捧著碗,慢慢喝湯。
吃完了面,小口小口的,喝著面湯,那自是舒服。
吃飽喝足,付了錢,三人便去坐車——去八達嶺!
那裡有宏偉、雄奇的山巒。
那裡有明長城。
那裡——
讓人期待。
她們先打車去車站,然後便買了去八達嶺的車票,然後便在候車室中等候。前往八達嶺的汽車,是八點鍾發車的——現在的時間,距離八點鍾,大概還有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三人便在椅子上坐下。
等。
任紅梅抱怨:“你就應該開車來的!”
開自己的車便不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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