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毛二人,被推一滾、分開,卻隻“唔”的囈語一聲,繼續長眠……暖暖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心道:“你們這是練的‘九陽神功’啊?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我還就不信了,叫不醒你倆……”
正自發狠,忽的一聲尖利、刺耳的“嘟——”的長鳴聲,自床頭、枕旁響起,正是任紅梅的手機發出的。
這一聲“嘟——”才響了不住一秒,剛還睡的如死豬一般,任暖暖怎麽叫,都賴床不起的任紅梅,卻兀的坐起,手徑直拿起手機,按下通話鍵:“喂?”稍頓須臾,又道:“明白,我馬上就到……”
遂,她便迅速起來、下床,麻利的將放置在不遠的作戰服套在身上,系武裝帶、穿靴子,幾乎是頃刻,便將衣服穿好,戴上了頭盔……
“任姐姐……”暖暖有些愣。
任紅梅道:“裕華街小學堂的學生,被恐怖分子劫持——任姐姐要趕緊趕過去。暖暖,你和小姨、媽媽在家,一定要小心!”任紅梅的語速極快,說話便往外走,一句話說完,就出了臥室,迅速趕出去。
“砰……”
門,重重的磕出一聲響。
暖暖皺眉,“喃”道:“裕華街小學堂……恐怖分子……”默了一下,她心中暗想:“這,也是安培昭武式的計謀嗎?目的,就是把警戒在興隆大廈外的刑警,都調開,讓他們疲於應付,這樣的話——”
裕華街小學堂,是一所封閉式的寄宿學校,學生在每周日晚至周五下午,都是在學校住宿,不許離開校園的。
現在,有恐怖分子,劫持了這一所學校的學生。
任紅梅不得不去。
興隆大廈外,警戒的警方力量,也不得不去——於是,興隆大廈的防衛力量,就必然空虛!而這,便是機會——安培昭武式的機會!想著,暖暖心中,就是一緊,心道:“真夠卑鄙的,竟然劫持學校……”
心念一轉,又想:“不過,這一招雖然卑鄙,卻也算得上是一種陽謀了。
縱然任姐姐明知道,這是調虎離山,卻也只能被調開……裕華街小學堂的學生,有生命危險,不得不管。若是不去,怕真的要死人的!而且,一接到電話,任姐姐肯定就已經明白了安培昭武式的心思,所以,才會囑咐我,要小心……”
想罷,她便趕緊叫毛鈴鐺起床——
“啪啪啪……”
她很用力的,在毛鈴鐺翹而挺的臀上,拍了幾下。毛鈴鐺扭一下屁股,嘴裡“嘀咕”一句:“幹嘛啊……好煩,睡覺呢,別鬧!”暖暖聽的無奈,隻得爬上床去,伸手揪住了任紅梅的耳朵,貼著耳朵,大聲叫:
“趕緊起床,出大事兒了……”這一聲,聲音極大,又是貼著耳朵喊的。毛鈴鐺卻是想不醒,都不行。
“啊……”毛鈴鐺睜開眼,怔一下,問:“暖暖?你任姐姐呢?”
“裕華街小學堂讓恐怖分子劫持了,現在任姐姐已經趕過去了。鈴鐺姐姐,你也趕緊起來,我感覺咱們這兒也要出事兒,快點兒!”暖暖快速說了一句,便將毛鈴鐺的衣服找出來,扔給毛鈴鐺。
“哦……哦……”
毛鈴鐺趕緊穿衣服。
須臾,衣服穿好,暖暖便又推著毛鈴鐺,將人推進衛生間,洗漱一下。之後,才是一起出現在餐廳當中。蘇婉和她點一下頭,暖暖叫一聲“小姨、媽媽”後,便坐下來,一手麵包、一手牛奶,開始吃早餐。
麵包溫熱,牛奶稍燙一些……暖暖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
毛鈴鐺則是大口、大口的吃。
一塊麵包,幾口就吃完了。吃了一塊,然後便取另一塊……直等她吃的差不多,媽媽、小姨已經吃罷。媽媽才開口,說道:“鈴鐺,裕華街小學堂被恐怖分子劫持,這事兒你已經知道了吧?”
“嗯……”毛鈴鐺應一聲,繼續吃。
“等吃完了飯,你呢,就去書房看書,不要出來了。等著午飯的時候,飯給你送進去。這事兒不簡單,應是安培昭武式的計謀……目的,就是調開紅梅和警方!等一會兒,說不得就會有事情要發生了……”
“那,暖暖呢?”
毛鈴鐺問。
蘇倚道:“暖暖跟我和婉兒身邊,很安全……”說完,她又和小姨說:“只是,也不知他,是不是知曉,在這大廈內,我們還布置了天羅地網!”話一頓,再道:“他,又會用什麽樣的方式,進來呢?”
“應該,就是記者,或者粉絲了……”蘇婉道:“先去,紅梅廢了他這兩手,現在,警方的力量,不得不集中到了裕華街——像是這種恐怖事件,一天肯定是難以解決的,所以對於他來說,時間足夠了……”
小姨的話,卻很有道理,暖暖煞有介事的點頭,說道:“沒錯,肯定是這樣了。那些記者,如果是有捕快荷槍實彈的,擋在門口,他們還會害怕。但是,假如只是剩下一兩個看大門的,他們肯定會一擁而上!”
這,便是所謂的“人多勢眾”,這樣的心理,卻是自古有之!
“總之,小心應付吧……”
蘇倚的語氣,淡淡的。
“嗯……”
暖暖“嗯”一聲,手輕輕的,隔著大衣,摸了一下自己大腿上,牢固的綁著的“燕子”,心中,壓抑著一股情緒,暗道:“安培……昭武式嗎?我,會殺了你的!一定會殺了你……一定!”
“那個安培昭武式……呵呵!姐你只需護好暖暖,至於其他的,便都交給我吧!”
小姨亦淡淡的,說了一句。
蘇倚點頭,說:“可以嗎?”
蘇婉道:“他死定了——就算是來十個、一百個安培昭武式,他也死定了。姐,你知道第十六層的養生功,最厲害的地方,是什麽嗎?呵呵,我真的有些好奇,他能否有幸,見識到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第十六層!”
“是可以飛嗎?”暖暖問。
她不禁想到,小姨曾給她表演過的虛空懸浮——小姨說,那是養生功第十六層,才會擁有的能力。
那一種能力簡直神鬼莫測。
蘇婉抿嘴一笑,看她一眼,道:“寶貝兒,你猜?”
暖暖……
飯畢,毛鈴鐺和三人說一聲,就去書房。然後,書房的門,便自外鎖住……暖暖則和媽媽、小姨一起,去到沙發那裡,坐下來,打開了電視機的本地頻道。本地頻道正在對“恐怖事件”進行直播!
裕華街附近,行人、車輛都被清空,就只剩下了捕局的人馬,以及一些憑著證件,硬賴下來,注意事態發展,隨時關注的記者。
現場,任紅梅正在指揮,手裡拿著一個喇叭,跟裡面的恐怖分子喊話……外圍,記者們堆在警戒線外,本地的記者,則對著攝像機,進行直播:“剛剛,恐怖分子將一個孩子帶到樓頂,將人質推下……”
才一句話,便聽的人義憤填膺,怒火中燒。接著,記者道:“恐怖分子說,這只是一個示范,他需要的不是談判,而是中華政府,必須無條件釋放真理教的副教主——木村佐佐木,而且,政府只有三天的考慮時間……”
然後,電視中,就出現了“恐怖分子”的聲音:
“我的手裡,一共有三百四十二名學生,以及二十一位教職工。而你們,則有三天的時間,進行考慮。在這期間,我會每隔一個小時,將一個人質,從樓頂扔下去。第一天是這樣,第二天,我每一次,會扔下三名人質……第三天……這一天,我會很仁慈,不會再殺人質了,不過,如果在最後的期限之前,木村佐佐木先生,依舊未被釋放的話,那麽……這一所學校裡,所有的人,都將會死!是所有的人!”
聲音——囂張、瘋狂、歇斯底裡。
“該死!”
小姨的聲音很冷。
蘇倚吸一口氣,語氣卻顯得很平靜,依舊溫婉,卻聽著冷:“這些邪教!無論它們,是否和安培有關,這一次是巧合,還是預謀!既然,敢在這片土地上,做出這樣的事,那就讓他徹底的毀滅吧……”
小姨點頭,道:“對,先滅安培,然後再毀滅它……”
“不過,這一學校的人,卻是何等無辜……”媽媽歎一口氣。
暖暖能聽出,媽媽語氣中的那一種無奈、歎息——裕華街小學堂的師生,其命運幾乎已經注定……生還的幾率,渺茫的就像是買一張彩票,就中大獎。可,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媽媽,那些學生……”
“救人和影響,這之間……”
就這時,電視中,嚴陣以待的警察突然一動,便要衝進去。有記者跑過警戒線,攔住了警察,用自己的胸膛,頂著警察的槍,大聲叫嚷:“你們要謀殺麽?裡面還有學生,匪徒有人質,你們——”
一個人質問,更多的記者,便都站過去,和警察面對面。
頂著警察的槍,有些怯懦、畏懼,卻依舊這樣做了……任紅梅從警察的後面,走到前面,在攔截的記者面前,站住了。她看一看手裡的喇叭,而後一笑,便一掄胳膊,將擴音器朝後甩了出去……
喇叭劃出一道弧線,摔在地上。
“啪——”
那一聲響,在寂靜中,顯得極為響亮。
“這裡面有三百六十三人,而剛剛,已經死了一個孩子,只剩下了三百六十二人。而每隔一小時,恐怖分子就會殺一名人質!此時,你們能夠站出來,說明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擁有良知、良心的人……”
“可裡面的恐怖分子,沒有良知——我是任紅梅,是宣府的捕局局長……我可以很誠實的,告訴你們每一個人:我下達進攻的命令的後果,會是什麽!我會被解除局長的職務,然後接受軍事法庭的審判,甚至……我希望,你們能夠明白,我為什麽會下達這樣的命令!因為在裡面,有三百多條生命!”
“我希望他們可以活著,更多的人得以活著……而不是、而不是……”
任紅梅的聲音,帶著一些輕輕的顫抖……
“等到過了三天,我們隻接收到一堆屍體!所以,請你們讓開!”任紅梅的聲音,變得冷、硬,面上、眼中盡是一種剛毅。她咬著牙,拔出了自己的手槍,指向那些攔在對面的記者,“誰,再擋我的路,我就殺了他!”
“頭兒……”
“任姐姐……”電視機前,聽著由記者的話筒,傳遞過來的,任紅梅的話。暖暖的眼睛就是一紅,聲音中帶著一些哭泣。
“別哭!你應該為她驕傲!”小姨很用力的,抓著暖暖的手,盯著電視……任紅梅一揮手,全幅武裝的警察,便即刻衝鋒!人,如潮水一般,破開了學校的大門、牆體,從四面衝進去,恐怖分子抓著一名人質,在樓頂恐嚇。
只是,衝進來的人,卻視而不見。
須臾,便衝進去。
其中,一道人影卻尤為醒目——任紅梅並未衝進樓內,而是衝到了樓下,整個人沿著牆體,手足並用,快速的朝上移動……僅是數秒,她的人便到了樓頂,一聲槍響,那名恐怖分子的頭,便少了半個——
一朵燦爛的血花,刹那綻放。
畫面,便定在那裡。
如是永恆!
蘇倚取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隻一句話:“保住任紅梅,如若不行,那即刻起,她便為我咼氏。”一句話畢,媽媽就掛掉了手機。然後,她拉著暖暖的手,輕柔著聲音,說:“放心吧,你任姐姐,一定不會有事的!”
“真的嗎?”暖暖猶不放心——雖然,剛剛聽到了媽媽的電話。
媽媽道:“真的。”
“嗯……”暖暖“嗯”一聲,看著電視中,已經定格的畫面,心中一遍、一遍的祈禱:“任姐姐一定不要有事啊,她可是為了救人……”她知道,這一次任紅梅的事,究竟是有多麽的大——這件事的“影響”很大。
她不禁,想到了剛才,媽媽說的“救人”和“影響”。
在面對恐怖分子劫持了一個學校時,“救人”和“影響”便是對立的——選擇了“救人”就要承擔壞的影響和後果;選擇了“影響”則就要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質一個、一個的去死、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