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負責上陣衝殺,熊文燦的事你要問顧軍師。”劉宗敏說著,抓了抓頭皮。
思索了一會,顧君恩說道:“這熊文燦原來是福建巡撫,海盜鄭芝龍由廈門進攻銅山他招撫了鄭芝龍並任命其為海防遊擊征討海賊李魁奇和劉香成功,平定了東南沿海的海盜。說起來也算個有點能力的官員。”
“哼”了一聲,郝搖旗不屑的說道:“我們闖軍,可不是那海盜,打敗海盜算什麽了不起的事,讓他熊文燦來碰我們闖軍試試,不打得他滿地找牙我就不姓郝。”
田見秀笑著道:“郝兄弟藝高膽大,豪氣過人,但是也不可輕敵,如果那熊文燦沒有兩把刷子,那崇禎小兒是不會派他為五省總理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熊文燦為五省總理,他可以調動五個省的軍隊來圍剿我們,我們須得密切注意他的行動,不可大意。”袁宗第說著,看了一眼李自成。
袁宗第作戰勇敢,有勇有謀,是個很不錯的將才。
劉芳亮說道:“從官兵的調動規模來看,這次他們是來勢很大,我們須得派人去和張八大王、曹操及老回回聯系一下。”
皺著眉頭沉吟了一下,李自成站起來說道:“芳亮說的有道理,這樣吧,你去張獻忠那裡,來亨去曹操那裡,一功去老回回那裡,看一看這三人的準備工作做的如何了,是否需要我們的協助,了解清楚就盡快回來稟報。”
“闖王的安排甚妥,這次熊文燦調動的官兵很多,地域很廣,說不定是在布一個大的網,我們不得不防,派人通知了那三人,讓他們知道了我們的善意,對我們也是好事。”顧君恩撚著胡須說道。
待三人走後,李自成又吩咐道:“多派探子出去,多探聽一些探明官府和官兵的情報,這樣我們才能有備無患。”
“闖王放心,我這就去安排。”李過說著,就走出去了
見顧君恩出去了,田見秀和劉宗敏等人也站起來,說道:“闖王,我們也要去檢查一下隊伍的戰備情況,避免被那洪老九鑽了空子。”
“你們去吧,我和軍師再琢磨一下如何對付洪剃頭和孫傳庭。”李自成笑著道。
眾將施禮後就走了出去。
武昌城裡的一座大宅內,一個六十來歲身穿一品文官服的老頭正在跺著腳大發脾氣。
此人就是熊文燦,就任五省總督後,他駐節武昌,因為有招撫鄭芝龍的成功經歷,所以他也打算招撫老回回馬守應。
可是派去談判的人被老回回割去了耳朵,而且他還讓人寫了封信給熊文燦,在信中老回回故意把熊文燦招撫海盜鄭芝龍成功,說成是熊文燦把自己最寵愛的小妾送去給鄭芝龍睡,才算把鄭芝龍招撫成功了。
這不是汙蔑他被鄭芝龍戴了綠帽子嗎,看了老回回的信,熊文燦是氣的臉發紫,呼呼喘著氣把信撕的粉碎,大叫著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大帥不必為這狗賊生氣,招撫不成也沒什麽,待我軍兵進英霍,他就知道大帥的厲害了。”旁邊一個四十來歲書生摸樣的人溫言勸道,
這個人是他的幕僚劉文材。劉文材是安徽人,今年四十歲,是個舉人,才華出眾,不甘淪落鄉野,自薦於楊嗣昌,一番交談,楊嗣昌很欣賞他的才華,就把他推薦給熊文燦。
聽了劉文材的話,熊文燦強壓怒火說道“先生說得是,老夫就讓他再張狂幾天吧。來人,傳令眾將,明早辰時到行轅開會。”
接到熊文燦的軍令,
眾將紛紛騎馬從駐地趕來。 第二天辰時,三通鼓響過,眾將已經一個不落的站在了行轅裡。
熊文燦威風凌凌的從行轅後堂走出,滿意的看了一眼站的整齊的幾十個盔明甲亮的高級軍官,這些軍官有總兵、都指揮使,參將、遊擊,守備等等。
咳嗽了一聲,他便開始訓話:“各位將軍,流寇肆孽大明已經十載,對我大明造成了極大的破壞,本帥這次受皇上的重托,兵部尚書楊大人的委托,總理五省軍務,統領大軍十數萬剿滅流寇,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希望諸位將軍同心同德,互相配合,奮力殺賊,消滅李張、羅、馬四大巨寇,上報皇恩下安黎民。”
這次為了圍剿流寇,兵部尚書楊嗣昌調兵十二萬,加餉二百八十萬兩,這種巨大的支持讓熊文燦有了再次和流寇決戰並剿滅流寇的底氣。
“謹遵大帥將令,奮力殺賊,報效朝廷。”眾將躬身高聲道,說完直起身來,身上的甲葉嚓嚓作響。
滿意的點點頭,熊文燦臉色一肅,厲聲說道:“功必賞,過必罰,本帥在這裡申明,此次征剿流寇,為了保證軍事行動的快捷有效,行轅下達的一切軍令必須得到不折不扣的執行,如有怠慢打折之事發生,莫怪老夫臉黑無情,老夫的尚方寶劍可是早就等著喝人血了。”說到這裡,他的樣子已是十分的猙獰,一種濃鬱的殺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看了看他臉上的殺氣,眾將隻感到脖頸有些發涼,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看著眾將臉上害怕的樣子,熊文燦決定再加把火,他說道:“為了保證軍令的貫徹執行,本帥特意制定了幾條軍法,下面我念一遍,請大家記住了,免得到殺頭的時候才怪本帥沒有事先說明。”
眾將睜大了眼睛,豎著耳朵靜靜的等著熊文燦念他制定的軍法。
逐一掃了眾將一眼,熊文燦高聲念道:“延誤軍機者斬,對友軍坐視不救者斬,守城不到規定日期而棄城者斬,擂鼓不進者斬,總兵貪生怕死先退者,參將可殺之,參將貪生怕死先退,遊擊可殺之,遊擊貪生怕死先退,守備可殺之,以此類推……”
聽了這冷酷的軍法,眾將神情十嚴肅,有幾個喜歡逃跑的軍官更是心頭髮涼,知道這次不好混了,再像原來那樣,恐怕小命難保了。
分配了作戰任務後,眾將就帶著各自的任務回去了。
等眾將走後,熊文燦才坐在寬大的帥案後開始考慮兵部尚書楊嗣昌和他談論的“四正六隅十面張網”圍剿流寇的戰略。
他仔細分析了流寇的作戰特點和作戰方式,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四正六隅十面張網的策略的確是對付流寇的好辦法,將流動作戰的流寇堵截並包圍,壓縮其活動區域,削減其戰力,最後加以消滅。
“這個楊文弱,不愧有知兵之名,起碼目前沒人能提出比他更高明的戰略來了。”熊文燦佩服的說道。
聽了熊文燦的話,劉文材微笑道:“大帥,楊兵部出身名門,其父親楊老令公也是知兵之人,他能提出這個方略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只是……”說到這裡,他不說了。
看了他一眼,熊文燦笑著說道:“先生有話請說,你我雖說相處的時間還不太長,但是我相信文弱兄的眼光,他推薦給我的人一定錯不了。”
這話說的劉文材心裡熱呼呼的,他躬身對著熊文燦施了一個禮,說道:“在下感謝大帥的信任,那在下就直言不諱了。”
“先生請說。”熊文燦微笑著看著劉文材。
對著熊文燦又施了一個禮,劉文材這才朗聲說道:“大帥,你也知道,再好的計劃也要人來執行,要想完成楊兵部的十面張網的剿寇戰略,不僅要有嚴格的軍令約束軍隊和地方官員堅守城池,防止流寇破網而出, 而且必須得有幾支戰力強悍的軍隊在後面追剿,讓流寇疲於奔命,沒時間休息,甚至沒時間吃飯,這樣的話,流寇就無法破網,最終我們就可以達到剿滅他們的目的。只是不知道追剿的軍隊是否能吃的了苦。”
“先生說的是極,此次參加圍剿流寇的軍隊有遼東軍,秦軍,還有洪承疇率領的邊軍,這些軍隊都是大明目前的精銳,戰力強悍,用以追剿,足以讓流寇疲於奔命了……”熊文燦說著,哈哈哈哈大笑起來,赴任時的惶恐,此時已被自信代替了。
笑著笑著,他好像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來,他拿出所統領的軍隊的名冊來,翻到其中一頁說道:“這楊文弱,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居然還調了一支民團來助戰,真是好笑,難道他不知道民團的戰力是怎樣的嗎?”
“民團?還是楊兵部調來的?”劉文材好奇的問道。
熊文燦笑著道:“是的,不信你自己看。”說完就用手指著“大明忠勇總隊”的名字。
低著頭細細的看了幾遍,劉文材這才抬起頭來,說道:“確如大帥所說,但是在下認為楊大人這樣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否則他不會這樣行事。”
聽了他的話,熊文燦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問道:“先生認為是什麽原因?”
仔細的考慮了一會,劉文材說道:“有這樣幾個原因,一是這支民團能打,二是這支民團有名,三是這支民團首領得罪了權貴人物,被人家報復推到了戰場。”
“有道理!有道理!先生分析的有道理,那麽據先生分析,哪一條最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