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南京也有人賣肥皂 進了城,兩人牽著馬,便去找地方吃飯。
一路上,趙國華是邊走邊看,城裡商業異常繁華,街道兩邊酒樓、茶館、商店、當鋪、藥鋪等鱗次櫛比,街道是平坦的青石板路,三十來米寬,有些地方的青石板已破損待換了,街道兩旁的空地上還有不少張著大傘的小商販。路兩邊各式各樣的店鋪人潮進出湧動,街邊小攤叫賣聲此起彼伏,路上人流如織,有挑擔趕路的,有駕牛車送貨的,有趕著毛驢拉貨車的車馬往來穿梭不息,士女紛雜,車水馬龍,一副盛世情形,北方的戰亂似乎沒有影響到這裡的繁華。
“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趙國華感歎道。
想到九年後清兵南下時對江南百姓燒殺搶掠的慘景,趙國華沒心情再看下去了,他和丁順找了個名叫“好又來”的客棧走了過去。
“兩位客官,您們是打尖還是住店……”門口的夥計說著,笑容滿面的躬身迎了上來。
看了看客棧一樓嘈雜的情形,趙國華微微皺了皺眉,說道:“店家,有沒有安靜一點的房間?”
“樓上有幾間上房,就是價格有點……”夥計試探著說道。
看兩人衣著一般,像個行商,可是兩人牽著的馬卻不錯,其中一人更是皮膚白皙,身材魁梧,氣度沉穩,像個世家子弟,夥計雖猜不出兩人的身份,可是也不敢怠慢。
“好!就來兩間上房。把我們的馬牽到後面用上好精料好生飼喂。”趙國華說道。
進了二樓的上房,趙國華四處打量了一番,這兩間房光線明亮,房間整潔,床鋪整齊顯見得是每天都有人收拾的。
“不錯!不錯!就要這兩間了,再弄三個葷菜三個素菜,一碗湯,一壺好酒,兩斤米飯到我們房裡。”說完,丁順拿出一錠十兩的銀錠放在桌子上。
“客官,這太多了。”夥計急忙餡笑著道。
“你暫且拿去,待我們走時再一起算。”趙國華說道。
“小人告退。二位稍等,酒菜很快就送來。”店夥計收起銀子,討好的笑著退了出去。
不一會,兩人要的酒菜就送了進來,菜是炒裡脊、宮爆雞丁、燉排骨,炒木耳,涼拌小黃瓜、醬爆茄子、湯是白菜湯,兩人看的食指大動,倒好了酒,便吃喝了起來。
吃完中飯,兩人便在城裡逛了起來,張順一邊走,一邊向趙國華介紹著南京的風土人情
趙國華聽的是津津有味。逛了一陣,趙國華笑著道:“張大哥,說了這麽多,你還沒向我說一下你的師傅呢,他喜歡什麽禮物,他的性格如何等等……”
“哦,是了,是了……一時高興,我都快把正事給忘了。”張順拍著腦袋笑著道。
“張大哥真是性情中人……哈哈……”趙國華說著也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張順才說道:“我師傅面冷心熱,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他不喜歡官場上吹牛拍馬的那一套,做事認真,愛琢磨技術問題……總之你見了就知道了。”
聽了張順的簡短述說,趙國華心裡對畢懋康已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永新縣裡楊府裡,管家楊福正在劈裡啪啦的撥打著算盤珠子。自從厚著著臉到鳴鳳村進了肥皂和洗發膏銷售以來,才總算止住了虧損,可是比起原來賣皂角和豬苓膏的收入來還是少多了。
“少爺,這段時間各個店裡總算是有些盈利了,可是那“永香齋”錢萬財也太不給面子了,他們批發給我們的肥皂和洗發膏價格和其他家一樣,
而且數量也要限制,想多要也不賣,真是太不把我們楊家放在眼裡了,想當初他來我們店裡批皂角和豬苓膏時……”楊福憤憤不平的說道。 “你怎麽不去鳴鳳村直接進貨?”楊瑞不解的問道
楊管家哭喪著臉說道:“我去過了,可是沒有用,孫老頭那老窮鬼說“永香齋”錢萬財是永新的總……總什麽理……唉,記不住了,二狗你過來和少爺說。”楊管家說著招手叫進了一個乾C而帶油滑樣的家丁。
“小的牛二狗見過少爺!”牛二狗點頭哈腰的躬身道。
打量了他幾眼,楊瑞說道:“你把聽來的話仔細說與本少爺聽……”
“是!少爺!”牛二狗又施了一個禮,便開始說了起來,你還別說,這小子記性還真好把孫老漢說的話記了全,也說了個清清楚楚。
聽完了牛二狗的敘述,楊瑞便讓他下去了,然後站在屋裡思索起來。
“趙蠻子搞了這個總代理的方法,真是太陰損,這不是說整個永新縣,隻要想賣肥皂和洗發膏,就得去求錢萬財了嗎。”楊瑞冷著臉說道
楊管家說道“確實如此,而且每次去進貨時不僅要帶夠銀子,還得陪著笑臉和一幫推車挑擔的窮貨郎在一起排隊,真是太令人受不了”
“你別再說了……真煩……”楊瑞呵斥道。
楊瑞很不高興的看著手裡的帳本,心想:自己堂堂的楊大少爺,在這永新縣和吉安府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走到哪裡都是笑臉相迎,想不到如今淪落到靠幫一夥窮鬼賣東西來掙錢。想起原來賣皂角和豬苓膏時,每個月所賺的銀子數目,再對比一下如今的數字,楊瑞恨的是直咬牙。
想來想去,他想到了一個整治鳴鳳村那夥窮鬼的辦法。
楊瑞吩咐道:“管家,你去家丁中找兩個人聰明伶俐的人進來,我有點事要辦。”
“少爺,人找來了……”楊管家很快領著兩個家丁進來了
看了看兩人,模樣很平常,可是看上去有些聰明樣,楊瑞看了很滿意,問了姓名,一個叫張五,一個叫劉奇,楊瑞假惺惺的笑著道:本少爺有件事要你們去辦,辦好了,一人賞五十兩銀子,不知你二人可願去?”
重賞之下有勇夫,聽了五十兩的重賞,張五和劉奇互相看了一眼,就大聲道:“願為少爺效力……請少爺吩咐……”
“好!不錯……”楊瑞說著,揮手讓楊管家回避。
待楊管家出去後,楊瑞就把張五和劉奇叫到他身邊湊在兩人耳邊低聲說了起來……
“請少爺聽消息吧……”說著兩人給楊瑞醒了個禮就轉身走了
且說趙國華和張順在南京城裡的街道上閑逛著,走著走著,兩人看見了一個名叫《洗相逢》的店鋪,門口人流擁擠,生意很是興隆,出來的人手裡都拎著一個精致的木盒。趙國華很好奇,便問道;“張大哥,這裡是賣什麽東西的,怎麽這麽熱鬧?”
張順看了看店鋪所在的街道和店鋪兩旁的商鋪,搖搖頭說道:“離開幾年了,我也有些記不清了,待我進去打探一番。”說著,就擠了進去。
過了一會,張順神情古怪但又面帶喜色的走了出來,笑著道:“趙先生,他們賣的是我們的做的肥皂、香皂和洗發膏。”
“賣肥皂和洗發膏?”趙國華吃驚的問道。
吉安府永新縣,也就是後世的井岡山市,距離南京可是上千裡路,這個距離可是不短,而且肥皂和洗發膏出現的時間也不過才三五個月,時間還不太長,而古代交通條件極差,除了船就沒有大型的運輸工具,吉安府地處內陸,商品流通隻能靠馬馱車拉,商人們竟然能肥皂和洗發膏從吉安府永新縣弄到南京來售,這份商業嗅覺和商品流通能力,不得不讓趙國華感到驚奇和佩服。
想了想,趙國華又問道:“張大哥,你打聽了這裡賣的肥皂和洗發膏的價格了嗎?”
“我問了,肥皂一塊二兩銀子,香皂三兩銀子一塊,洗發膏一瓶十兩銀子。”張順說道。
“怎麽賣這麽貴?,比永新貴了有五倍了。”趙國華道。
張順看了看擁擠的人群,說道:“趙先生,買這些東西的都是有錢的人,南京城王公貴戚很多,在他們眼裡,這一點錢算不了什麽,我看賣的再貴他們也會賣的。”
聽了這些話,趙國華也想也是,在後世,三十萬人民幣一隻的包,二十萬一條的腰帶
五十萬一隻的瑞士表買的人也不少,這些人屬於人傻錢多的類型,他們買的是面子而不是商品,根本不注重產品的用途。想到這些他釋然了。
兩人又在街上四處轉了轉,賣了四瓶女兒紅,又買了四包雲霧茶,四包果脯蜜餞,四盒胭脂水粉,四尺金華火腿文房四寶,幾匹衣料。 包裝好後,趙國華雇了一個挑夫挑著跟在後面向畢懋康家走去。
走了不多的時侯,來到一家門前,張順停住了腳步,轉身對趙國華說道:“趙先生,這就是我師傅的家了。”
趙國華聽了,便打量這房子來起來,房子有二三百平方大小,透過院牆可見院子裡種著幾棵槐樹,門扉下一道紅漆斑駁的木門,門口有幾道台階,門口的門房內站著一個年老的門丁,門口的路上不時走過幾個路人。
“喂,你倆是什麽人,可是想行不法之事,警告你等快點走開,我家老爺可是南京兵部的官人,小心抓你等去衙門吃板子。”老門丁老眼昏花,見幾個人站在門口東張西望,便出聲呵斥。
張順笑了笑,走上去對老門丁道:“劉大叔,我是張順,我回來看我師傅了,我師傅在家嗎?”
“誰?你說你是誰?”老門丁似乎沒聽清的又問了一句。
回頭看了看趙國華,丁順又一笑,湊在老門丁耳邊聲音不大但又是清晰的說道:“劉大叔,我是畢大人的大徒弟張順,前幾年離開南京,現在我又回來了,今天我特意和一個好友來看看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在嗎?”
“張順?……你是張順?……”老門丁邊念叨著,邊睜大眼睛上下打量著丁順。
看了好一會,這才激動的抹著淚說道:“你是張順,你真的是張順,你等著……我去告訴老爺去。”說完,就轉身向門裡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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