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靛青長袍,袖子上繡有暗花,手拿折扇,手指白皙,骨節不大,指甲圓潤有光澤,修剪整齊,深邃的五官,眉毛很深很濃,眼睛是很標準的鳳眼,整張臉透著股子清貴疏離之氣。
“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導之以政,齊之以德,民免而無恥。導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
他是丁憂在家的兵部右侍郎兼宣大總督楊嗣昌,他讀的是《論語-論政篇》。
自從丁憂在家,他就手不稀釋卷,每天讀《論語》,他雖丁憂在家,但時時關注著朝局的變化。
宋朝的趙普號稱半部論語治天下,楊嗣昌很自負,他自認才華不輸於趙普,他也要學習趙普,從論語這部書裡找出治理大明的方法來。
楊嗣昌,字文弱,號字微,湖南武陵縣碴口坡人。萬歷三十八年進士,父親是三邊總督楊鶴。楊嗣昌及其父親楊鶴均以督兵著世。楊嗣昌在家風熏陶下,自幼潛心讀書,埋頭科舉,於萬歷三十四年(1606年)中舉人,萬歷三十八年(1610年)進士及第,開啟了從政生涯。歷任杭州府學教授、戶部江西司員外郎等官職。
泰昌元年(1620年)八月擢戶部郎中,同年十二月至天啟二年(1622年)五月遷南京戶部新餉司郎中。
崇禎元年(1628年),楊嗣昌分巡河南汝州道,加右參政,不久後移霸州道,崇禎四年(1631年)九月遷整飭山海關內監軍兵備道。
崇禎七年(1634年)九月,他被提拔為兵部右侍郎兼宣大山西三鎮總督,赴任後六次上疏陳述邊事,並主張開礦招工以瓦解亂黨,多所規劃,給皇帝的印象是異才可用。
崇禎十年任兵部尚書,用“四正六隅”、“十面之網”之策鎮壓農民起義軍,薦熊文燦總理六省軍務。後因熊文燦失職,親自出京督師,被張獻忠以走致敵戰術牽製,疲於奔命。其時已得重病,聞襄王被殺之後,因自感有愧於崇禎帝的信賴懼罪病死。
楊嗣昌正在讀書,他兒子楊三松走了進來,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見狀,楊嗣昌放下書本,看了兒子一眼,微笑著道:“松兒,你有什麽事嗎?”
“父親,你不是一直渴望著重返朝廷為官做事嗎?昨天陛下第二次派人來傳聖旨,讓您出任兵部尚書,您怎麽還是推拒了?”楊三松不解的問道。
看了兒子一眼,楊嗣昌搖著頭道:“松兒,現在,還不是我重返朝廷的時機。”
“您為何這樣說?”楊三松疑惑的道。
端起茶水來喝了一口,楊嗣昌說道:“我現在正在丁憂之際,如果陛下一傳旨,我立馬就答應下來,給人的感覺就是我迫不及待的想返回朝廷了,會引來言官非議的,而且現在張鳳翼剛死不久,大家還對兵部充滿了指責,等過一段時間,塵埃落定,那時我出山,就沒有這些麻煩了。”
聽了父親的話,楊三松這才明白過來。
點點頭,他佩服的說道:“還是您看的準。”說完這話,頓了一下,楊三松說道:“父親,你說的這些雖有道理,可是你不怕以後再沒機會重返朝廷了嗎?”
得意的一笑,楊嗣昌說道:“不是為父自誇,現在朝廷大員中,有幾個有為父的本事當今的亂局,恐怕只有為父有能力解決,我斷定,陛下還會再次派人來的,三國時的劉備為了請諸葛孔明出山,可是三顧茅屋的,當今的亂局,沒有重權難以行事,
容易的得到的東西往往不珍惜,如果陛下確實需要我出山,他還會派人來請我的。” “父親,如果陛下沒有再次請你出山,那你打算怎麽辦?”楊三松問道
沉默了一陣,楊嗣昌這才說道:“如果真是那樣,為父就終老田園山林了。不過,我想陛下一定會再次請我出山的”
聽了這話,楊三松看了看他,笑著走了出去。
“子曰:“多聞闕疑,慎言其余,則寡尤。多見闕殆,慎行其余,則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祿在其中矣……”屋裡又傳出了楊嗣昌讀書的聲音。
一天以後,趙國華率領忠勇總隊行軍到了距離開封不到二十裡的地方,隊伍安營扎寨下來,為了避免引起誤會,大營裡升起了“明”字大旗。
“我想去開封城裡走一走,不知哪位有興趣陪我一走?”趙國華說道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大家爭先報名。
見狀,想了一下,趙國華道:“大家都去顯然不行,這樣吧,程衝和呂清留下掌握部隊,其余的各司其職,我帶牛歡和劉光祖去就行了。”
聽了他的安排,大家就各自忙去了。
換了衣服,趙國華帶了牛歡和劉光祖騎馬向開封馳去。
開封簡稱汴,古稱東京、汴京,為八朝古都。位於黃河中下遊平原東部,地處河南省中東部,東與商丘相連,西與鄭州毗鄰,南接許昌和周口,北與新鄉隔黃河相望。
公元前8世紀,春秋時期的鄭莊公在今開封城南朱仙鎮附近修築儲糧倉城,取“啟拓封疆”之意,定名啟封。
漢初因避漢景帝劉啟之名諱,將啟封更名為“開封”,這便是“開封”的由來。
北周武帝建德五年,改梁州為汴州,這是開封稱汴之始。
五代時期,稱之為“東都”或“東京”,這一時期的開封正式取代了洛陽成為那個時期的政治、經濟、文化、軍事中心。
北宋是開封歷史上最為輝煌耀眼的時期,經濟繁榮,富甲天下,人口過百萬,風景旖旎,城郭氣勢恢弘,是當時世界上最繁華的大都市之一。史書更以“八荒爭湊,萬國鹹通”來描述開封。
北宋畫家張擇端的作品《清明上河圖》,描繪了清明時節京城汴梁及汴河兩岸的繁華和熱鬧的景象及優美的自然風光,開封以其泱泱大國的氣象,躍居為那個時期世界上最為繁華的著名都城。
公元1379年,朱元璋封第五子朱橚就藩開封,稱周王。
走近了城門口,只見一道寬大的吊橋放在寬大的護城河上,橋兩邊有欄杆,兩道腿粗的綜繩子延伸到城頭上面,城牆上站著一排軍士,吊橋上車水馬龍,人員往來不停,顯得十分的熱鬧的忙碌。
城門兩邊有十來個士兵手執刀槍站著,也許是地處北方,士兵的眼中有幾絲警惕性。
看著那十來米高的高大厚重的城牆,和那又寬又深幾乎可以行船的護城河,趙國華不由得讚道:“不愧為八朝古都。這樣的城池,如果宋徽宗父子不是孬種,稍微有一點打仗的勇氣,金國是難以攻打下來的。”
開封素有“北方水城”之美譽,境內河流眾多,分屬黃河和淮河兩大水系。因此,護城河也是修的又寬又深。
“是呀,如果宋徽宗父子敢戰,那就不會有靖康之恥了。”劉光祖說道。
三人騎著的馬高大雄俊,尤其趙國華騎的那一匹更是一身白毛,四蹄有一圈黑色,神俊非凡。這匹馬原來是揚古利的坐騎,是經過挑選出來的,自然不會差,這不由得引起了守門官兵的注意。
“這三個人有點不同,大家注意點。”守門的官軍百戶對手下低聲吩咐。
因為吊橋上行人多,馬車和小推車多, 三人隻好下了馬牽著步行進去,過了吊橋,剛要進城門洞,官軍百戶攔住了趙國華他們
“你們幾個是幹什麽的,有路引嗎?”守門的百戶大聲問道:
看了他一眼,趙國華道:“路引到是沒有,不過我有這個。”說著,把金光閃閃的腰牌遞了過去。百戶接過來一看,鍍金銀牌,獨雲龍,知道這是正五品軍官。
仔細的看了幾眼,他這才把腰牌還了回去。
“謝了。”趙國華說著,笑了笑,接過腰牌,和其他兩人牽著馬走了進去。
看著三人的背影,這個百戶軍官低聲罵道:“他媽的,一個五品小官,得意個屁。”
進了開封城,見人流熙熙攘攘,街道兩邊全是土木結構的民房和商鋪,鱗次櫛比的緊緊挨著。這些建築多是二層,偶爾有些一層的間雜其中,街道兩旁見縫插針的擺滿了各式小攤,眾多小販叫賣聲此起彼落,各種小吃的香氣、熱氣交雜,絲竹聲、唱曲聲隱約期間,這般熱鬧景象,仿佛後世縣城的土特產一條街。
“光祖,你來過開封嗎?”趙國華問道。
劉光祖笑著道:“幾年前來過一會,否則我怎麽知道昨天我們中途休息的那個地方是陳橋兵變的舊址。”
“好吧,我們就跟著你了,你說吧,是先吃飯還是先逛逛這開封城?”趙國華問道。
嘻嘻一笑,劉光祖道:“這就要問將軍您了,如果肚子餓的話,那就先吃飯,如果不餓,那就先逛逛,開封好玩的地方還是不少的。”
“哦?你說來聽聽聽。”趙國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