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多隆敖“嘶”的吸了口冷氣。 看著前面的大坑,他進退兩難,不知道前面還有多少大坑在等著,左思右想,無計可施,無奈之下,隻得說道:“撤退。”
聽說撤兵,清軍士兵們松了一口氣,急忙牽著馬往後退去。因為走的匆忙,不少士兵被三角釘扎破了腳板,隻得一瘸一拐的往城牆缺口而去。
“韃子要跑了,快打啊。”街道兩邊房子上的火銃手叫喊著,興高采烈的打著活動靶。
清軍中的白甲兵一面用弓箭,掩護著大軍的撤退,一面還要注意腳下,因此對火銃手的威脅也是大大減少,反而因為白色的衣甲引來火銃手的重點關照而死傷眾多。
見清軍退兵了,趙國華說道:“韃子退了,李守備派二百個官軍扛著木板在前面鋪路。不要多寬,夠兩個人過就可以。”
“好。”李顯答應著,帶著幾百個官軍扛著木板衝了過去,趙國華帶著突擊隊跟過去掩護著他們鋪路。
由於怕路上的三角刺扎腳,清軍士兵不敢走快,因此,很快就被突擊隊追上了。
一陣槍聲中,又倒下了一些人,這下,他們也顧不上扎腳了,飛跑了起來,這一跑,腳被扎的清軍士兵更多了,這些士兵更走不快了,被明軍追上俘虜了。
為了更多的消滅清軍,趙國華把這些腳被扎的清軍士兵,交由後面跟來的官軍和義勇隊士兵綁縛,他隻負責追擊逃跑的清軍士兵。
“快跑,明軍追來了。”看著後面越追越近的明軍,多隆敖驚慌失措的叫喊著。
當清軍逃出涿州城時,進來的三千五六百人只剩下一千來人了。帶著這千來人垂頭喪氣來到了揚古利面前,多隆敖無顏以對,只有跪地請罪。
陰沉著臉,看了他一眼,揚古利冷冷的故意問道:“多隆敖,你這是做甚?怎麽只有這點人了?其余的士兵呢?”
“屬下又敗了,只剩下一千來人回來。”多隆敖跪在地上,低垂著頭小聲回答。
揚古利強壓著怒火問道:“城裡有多少守軍?”
“大概……大概五六千……”多隆敖小心翼翼的回答。
聽了這話,揚古利怒極而笑,哈哈狂笑起來,笑過後,他這才咬著牙說道:“多隆敖,你帶著三千六百個滿洲勇士,居然被五六千明軍殺得只剩下一千來人,真是丟盡我大清的臉,如此無能之人,要你有何用,來人,把他拖下去斬了。”
“喳。”兩個甲兵應聲過來,就要把多隆敖拖下去處斬。
見多隆敖就要掉腦袋了,德克濟克急忙站出來求情:“爵爺,奴才有話要說。”
“你有什麽話?”揚古利說著,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施了一禮,德克濟克說道:“王爺,多隆敖兩次戰敗,按照大清軍法確實該殺,但是從我軍幾次被涿州守軍打敗的情況來看,說明那支民團並非一般明軍可比,多隆敖和那支民團交手過兩次,雖說都敗了,但是多少也了解了一些該民團的情況,我請求暫時留下多隆敖一命,待我們消滅該民團後,再作處置,不知爵爺意下如何”
“這個……”揚古利沉吟起來。
漢人兵法上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對城裡那支民團,多隆敖確實要多了解一些。
考慮到這,他才說道:“把多隆敖押回來,本爵有話要問他。”
多隆敖披頭散發被綁縛著跪在野地裡待斬,兩次都被城裡那支民團打敗,他還是感覺敗得有些不服氣。
從軍十幾年,跟明軍打過很多仗,明軍的火器他也了解一些,他認為城裡那支民團只不過是仗著城牆和精良的火器,利用詭計打敗了自己,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打敗這支民團的。
“可惜了,沒機會了。”他哀歎道。
這時,一個戈什走了過來,說道:“爵爺有令,把多隆敖押回去問話。”於是,兩個甲兵推著多隆敖轉回。
“敗將謝爵爺不殺之恩。”多隆敖跪下連連磕頭道。
冷肅的看了看他,揚古利說道:“非是我不殺你,實在是德克濟克將軍為你求情,說你了解城裡那支民團的情況,為了消滅該民團,我才同意暫時留你一命。”
“在下謝過德克將軍,將軍大恩我永世不忘。”多隆敖跪著對德克濟克磕頭致謝。
德克濟克退在一邊,擺著手道“將軍不必如此,我這也是為了大清。”
待兩人說過話,揚古利這才道:“多隆敖,說說這次你是如何敗的?”
“王爺,奴才帶了三千六百多騎兵從城牆坍塌的缺口衝進去,原以為可以輕松打敗城裡的守軍,打開城門迎接爵爺和大軍進城,不想路上卻遇到了明軍的暗算,致使我軍無法發揮出騎兵的強大戰力,後來因此被明軍打敗。”多隆敖說道。
“明軍的暗算?什麽暗算?”揚古利仔細的問道。
多隆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裹著布的三角釘,小心地遞給了揚古利。這個三角釘是他在敗退時特意撿回去的。
接過這個指頭大小的鐵製三角尖刺,揚古利仔細的看了起來。
“這東西如何用?”他不了解的問道。
多隆敖說道:“明軍在我軍的前進路上灑了土,土裡混了大量的這種三角尖刺,當戰馬一踏中時,沒有不疼的摔倒的,為了避開這種尖刺,我軍不得不緩慢前進,當走出那段灑滿了這種尖刺的地段時,正好進入了對方虎蹲炮的射程,造成了我軍大量的傷亡,可惡的是,當我們上了馬開始衝擊時,他們竟然放棄小炮,反而用小炮堵住了我騎兵的進路,趁我們搬開那些堵路的小炮時,又用大量的火銃對我們進行射擊,沒法子前進,我們當搬開攔路的小炮衝鋒時,前面又出現了大坑,加之守軍的火銃實在犀利,難以前進,我隻好撤兵了,撤退時又遭到明軍的追殺……”
聽了多隆敖敘述的戰況,揚古利也感覺到涿州守軍的確不好對付,皺著眉想了想,他問道:“你兩次被城裡那支民團戰敗,不知你對他們有何看法?”
跪在地上仔細想了一陣,多隆敖這才說道:“爵爺,這支民團火器精良,訓練有素而且又詭計多端,非一般的明軍可比,要想消滅他們,確實有些困難。”
聽了這話,揚古利又問道:“城裡有多少守軍?”
“連明軍在內,大概有七八千人。”多隆敖說道。
“這數字可靠嗎?”揚古利問道。
仔細考慮了一下,多隆敖說道:“我第一次和那支民團作戰時,他們還在城外,看人數在四五千人,城裡守軍又在兩三千人,據此可知涿州守軍當在七八千人。”
聽了這個數字,揚古利看著涿州城的那個大缺口,沉思起來,他心想:“這次自己帶來了一萬五千多人來取涿州,原以為不費什麽力就可以奪取此城,但是想不到卻連連戰敗損失慘重,現在自己這邊只有七八千人了,和涿州城裡的守軍人數相當,何況城裡還有那支民團在裡面,硬攻是不行了, 就算是強行突進去攻下了涿州,那也是慘勝。”
想到這裡,揚古利忍住了繼續派兵衝進去的衝動,說道:“回營。”說著,就撥轉馬頭回大營而去,大隊清軍跟隨而去。
把清軍打出涿州後,趙國華一面派人守住城牆的缺口,一面收捕遺留在城裡的腳受傷未跑掉的清軍,另外派人向知州范進報捷,。
“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打勝?”知州范進低聲嘀咕著,在州衙裡焦急的來回走動。
聽著城裡的火銃聲和喊殺聲,心裡十分忐忑,不時停下腳步打主意。
自從聽說城牆被韃子的大炮打坍塌一道缺口後,他就十分驚慌,不知道這城守不守得住,他知道涿州一旦被韃子佔領,他就什麽都完了。
正在他膽驚受怕時,門口的衙役一臉喜色的進來道:“稟報范大人,趙隊長和李守備他們把衝進城裡的韃子打跑了,我們又打勝了。”
“你說……我們又打勝了?”范進抓住這個衙役驚喜的問道。
衙役拚命點著頭:“是的大人。我們又打勝了。”
“好!好!好!快帶我去見趙隊長,另外派人把這個喜訊通告全城。”范進激動的邊走邊下令。
當范進帶著二三十個衙役走到東城門附近時,見到了一個個被綁的如粽子一樣的清軍士兵和一地的清軍屍體,還有許多被打死的戰馬,看著地上的幾個大坑和地面大量的鮮血,他就知道戰況的激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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