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發的寒冷，凌晨的地面上斑斑點點凝著白霜，草葉花瓣上的露珠順著脈絡匯聚，迫不及待地想要落入土壤，尋求庇護，期盼在躲過朝陽爬過山坡以後，頃刻間灰飛煙滅。　　“第三隻了！”

　　蔣離看著手心的三枚結晶，欣然一笑，忽然臉色一白，輕捂著胸口，一縷血絲從嘴角處流出來，深呼了一口氣，乳白色的煙霧從鼻孔擴散，足足延伸出兩尺長，才化成水汽消失不見，就像發怒的公牛，暴躁地想要抵頭露出堅硬的犄角，撞碎視線裡的敵人。

　　“不要讓我知道你們是誰，否則會讓你們嘗到地獄的味道，哼！”

　　身體感覺到陣陣乏力，他隻好走進最近的一家雜貨鋪裡，是一間一層的傳統磚石房屋，在城鄉結合部很常見，門和窗戶已經被拆成了破爛，牆面上還有幾塊殘余的木頭茬，可以看出來有人在這裡試圖防禦感染者和喪屍，但是他們明顯低估了它們的實力，結果被破門而入，充當了食物。

　　握著短刀，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看見了近日來常見的一幕，裡面可以食用的零食、飲料甚至是醬油和鹽這樣的調味品都被洗劫一空，洗劫也不是人類，因為包裝的袋子散落了一地，沒有一個是完好的，殘破的邊緣有著明顯的撕咬痕跡。

　　當然，還有遍地的血液，看起來還有一絲絲濕潤，估計這裡被攻破是昨天的事情，能吃的肉和骨頭都消失了，只有兩顆幾乎看不出是什麽形狀的頭顱滾落在貨架上，眼睛的地方變成了空洞，仿佛死去的人心有不甘，化成厲鬼默默注視著世間，讓人一看就感覺到不詳的氣息，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司空見慣的蔣離沒有感覺到害怕，反而松了口氣，隨意地坐在倒地的貨架上，依靠著牆壁，把倆把短刀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一種奇特的律動或拍打或撫摸著胸膛，有些急促的呼吸隨著動作舒緩下來，臉色也恢復了紅潤。

　　這是他老師教他的一種按摩手法，據說在災變以前就幾乎失傳了，是古代軍醫在治療胸口中箭導致肺部受損的傷兵時，總結出來的一套按摩手法，但是後來進入熱武器時代，這套按摩手法逐漸失去了作用，很少有人去學習，只有像他老師那樣被祖輩逼著流傳了下來，結果，正如古人所說，技多不壓身，這種家傳的手段不只一次救過他和其他人的生命。

　　“力量和速度只有原來的七成，綜合實力還不如原來的六層，如果不是新得了幾把把符文短刀，活下去都成問題！”他微眯著眼睛，恢復著體力，體內的原能緩慢滋潤著受傷的地方，七個漩渦也快速吸取周圍遊離的能量，補充著消耗。

　　今天凌晨他獵殺一隻喪屍的時候因為糾纏的時間太長，吸引來了另外兩隻喪屍，憑借豐富的經驗逃離虎口，也受了不輕的傷。

　　生死存亡，種族戰爭，從來沒有對錯，只有無比的殘酷，喪屍已經不能算是人類，它們之間在突破一級之後就基本不會自相殘殺，甚至還可以進行簡單的交流。

　　只有感染者才會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自相殘殺，掠奪能量，突破一級後，它們就能通過喪屍圖騰吸取空氣中的遊離能量。

　　又吃了一些帶著的乾糧，喝了幾口水，準備動身找那兩隻喪屍的麻煩，不能這麽便宜放過它們。

　　哢嚓！

　　就在他起身的時候，一個輕微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心中一緊，輕聲呵斥道，“什麽東西，出來！”

　　等了半分鍾，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我聽錯了！”搖了搖頭，“應該是我太緊張了。”

　　出了雜貨店，大步消失在早晨的薄霧中，但是他沒有走遠，在霧裡饒了個圈又回到了雜貨店的窗戶下。

　　一個小巧的身影從胡亂堆積著垃圾的牆角走了出來，那個地方十分隱蔽，他探出頭看見蔣離的背影越走越遠，消失在黑暗中，又等了片刻，才走了出來。

　　看著蔣離隨手扔掉的麵包殘渣，撿起來，伸出舌頭，把袋子角落裡的殘渣舔得乾乾淨淨，從純淨水瓶子裡滴出一兩滴水，濕了濕嘴唇。

　　“你怎麽活下來的。”忽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他一跳，急忙扔掉手裡的塑料袋和瓶子，慌張往垃圾堆的洞口跑去，甚至沒有看是誰在他背後說話。

　　從身形來看，這只是一個八九歲的小孩，身上邋裡邋遢，看不出來是男孩還是女孩，令人吃驚是他的速度很快，甚至可以達到災變前奧運冠軍的速度，兩條小腿快速擺動，很快就到了洞口邊。

　　但是蔣離的動作更快，一把短刀飛出，插在洞口前，刀把快速的顫抖，發出嗡嗡的聲音。

　　小孩來不及停下，被短刀搬到在地，腿上也被刀刃劃開了一道口子。

　　“再跑我就插到你的脖子上！”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嚇得小孩渾身發抖，趴在地上不敢亂動，眼睛裡甚至有了淚花，但是緊緊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來。

　　蔣離慢慢走過去，拔起了刀，蹲著身子說道，“你是誰，你怎麽會在這！”

　　小孩抖了抖身體，沒有說話，喉嚨裡發出嘶嘶的抽泣聲。

　　“快說！”語氣重了一些。

　　小孩抬起頭來，看了蔣離一眼，又趕緊低了下去。

　　顫抖著說道，“我，我叫……筱雅，在這好，好幾天了。”

　　“你爸媽呢?”

　　“他們忽然都瘋了，要咬我，我逃了出來。”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雙手抱著頭，放在蜷起的膝蓋上，忽然哭了起來，充滿了無助。

　　“筱雅，應該是個女孩，她的爸媽應該是被感染了。”蔣離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他不在乎人命，但是也有自己的底線，不會對一個小孩子出手，當然前提是對他沒有危險，或者潛在的危險。

　　“她剛才的速度好像很快，完全不是一個現在的小孩子應該有的速度，莫非……”

　　他的腦海裡閃過一種可能，“你是不是也被感染過。”

　　“沒有，我沒有。”小孩使勁搖晃著腦袋，帶著哭腔大聲的吼道。

　　“那你說說你是怎麽跑到這裡來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小孩似乎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中，不停地哭泣，不論蔣離問什麽，她都只是重複著“我不知道。”

　　他皺了皺眉頭，隨即舒展開來，眼神有些渙散，回憶起自己當初得知父母死去的消息時，內心的無助和悲痛，如果不是老師收留了他，學不到完整健體術， 沒有人指點修煉的話，在服兵役的時候估計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眼前這個叫筱雅的小孩，勾起了他的回憶，內心的柔軟被觸動，想了想，從背包裡拿出一包牛肉干和一瓶水遞給了筱雅。

　　早就餓極了的筱雅停止了哭泣，小心翼翼的接過食物，輕易撕開了硬質的塑料袋，狼吞虎咽的吃起來，因為吃得太快，噎住了，不停咳嗽起來，連忙喝了口水，壓了下去。

　　一包牛肉很快被消滅乾淨，筱雅抬起頭，看向蔣離，顯然沒有吃飽，還想再吃一點，不過她沒有開口索要。

　　“你餓了好幾天，不能吃太多。”

　　小女孩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唉，算了今天的狩獵暫緩一下吧，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女孩很有可能那一批傳說中的資質，培養的好未來還能成自己的一大助力，沒有幫手，想在末世活著可不容易。”

　　這樣想著，盡量溫和的說道，“筱雅，你跟我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可惜數十年的孤寂，再溫和，聲音也還是那麽冷漠。

　　筱雅很害怕，沒有說話。

　　“我那裡有吃的，而且我會教你本領。”蔣離繼續引誘道，但是他沒有和小孩溝通的經驗，如果不是話裡有吃的兩個字，小孩估計都不會上心他說了什麽。

　　想了好一會兒，筱雅點頭答應了下來，因為她太餓了。

　　蔣離嘴角微翹，帶著筱雅，返回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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