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老,多謝多謝,若不是您及時趕到,我師兄弟二人恐怕危險了。”趙蒼白一落下,玉門真人急忙上前見禮,口中連連道謝。玉陽真人也跟著附和了幾聲,臉上看不出悲喜。
方才的遭遇,當真是峰回路轉,誰都沒有猜到結局。玉陽真人這位妖孽級的煉氣士,就連蜀山掌教都有招攬之意的天才,卻接二連三在女人手上吃虧,這讓他無比鬱悶。何況剛從生死邊緣徘徊回來,任是誰都會精神不適的。
趙蒼白是老成精的人物,哪裡不知玉陽真人此時的狀況?當下也不在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不必客氣,你們兩派從今往後同氣連枝,可謂是同道。何況我此次是受掌教指點,才找到了這裡,也是你們自身氣運濃烈,不是夭折之相。”
“掌教?難道是太一門的莫行仙尊?”玉門真人頓時大驚,表情有些疑惑道。
“不錯,此事還有許多牽扯,並非如此簡單。不過那是你我兩派元神期仙尊們的事情了,無需我等計較。”趙蒼白點點頭,顯然不願意多說。這時,玉陽真人也回過了神來。
“趙長老,那蜀山掌教居然親自出手,難道毫無顧忌?以她的身份,不可能親自來對付我們兩人吧?”玉陽真人眉頭緊鎖著,目光卻是望向了山下。
“的確,她自然不是為了你們二人。而是有更重要的目的。何況蜀山八大神劍,駁瓏劍與殤欒劍若是落入他人之手,豈不是天大的笑話!”趙蒼白咳嗽兩聲,面向西方,冷笑連連。
“原來如此!”玉陽真人點點頭,趙蒼白一點撥,就已經明白了七八分。不過具體還有什麽隱秘,他也不好開口詢問,畢竟不是同門,隻好作罷了。
“幸好她只是來了一個化身,而且以五成的法力撕裂虛空趕路,否則我還無法將其驚走。”說到這裡,趙蒼白的額頭明顯還有汗珠,顯然是後怕無比。那玉門真人聞言,臉色也是一陣蒼白,苦笑道:“妙月仙尊縱然厲害,但一個化身不足以讓趙長老如此緊張吧?”
“哼,一教至尊,神通無量,你又怎會明白。”趙蒼白目光一閃,冷哼起來。隨後又閉上眸子,放低語氣道:“你們沒有直接面對她的威壓,自然不知道那股法力有多麽恐怖。盡管只是一具化身,但要硬拚起來,老夫也沒有半點把握。若不是慕容晴空在場讓她投鼠忌器,今日你我三人都得交代在這裡。”
“罷了,師兄……既然對方已經退走,你我也算是撿回了一條性命。此次任務失敗,全因蜀山掌教親自出手,想必門中也不會怪罪下來。”玉陽真人沉默了片刻,目光閃爍,連忙擺擺手道:“趙長老,你從東邊而來,路過雍都時有沒有看見我教弟子,唐宗嶽可還在城中與蜀山申屠家的人交手,不知誰勝誰負。”
“你們不必擔心,申屠家的小輩同樣被蜀山高人帶走了。至於唐宗嶽麽,似乎受傷不輕,不過生機還在。”趙蒼白搖搖頭,雙手負在背後。山風呼嘯,吹得白須凌亂。只見他說完話,突然轉身朝山下望去,高聲道:“小輩,你二人聽了這麽久,也該出來了吧!”
趙蒼白的話似乎有些突兀,但並非無的放矢。他說的話,自然是衝著洪武兩人去的。金丹期高手,神魂之力洞察內外,區區一個洞穴自然無法隱藏住什麽。
“對了,慕容晴空是追殺兩名少年而來的,那二人就隱藏在山腹內。”玉陽真人突然想起了什麽,對身旁的玉門真人道:“師兄,麻煩將那兩人帶上來吧。我的本命飛劍已毀,還得花時間重新祭煉一柄。”
玉門真人點點頭,二話不說便禦劍朝下方飛去。玉陽真人則是說完話,伸手往腰間一抹,掌中多了一把三寸長的飛劍。隨後又將命火祭出,法力火焰齊齊噴吐在劍身之上,已經開始祭煉了。他的本命飛劍雖然在施展赤炎裂神通天劍的時候損毀了,但以他命火大成的修為身份,自然不止一把飛劍。重新拿出一柄來祭煉根本是小菜一碟。不過重新祭煉的飛劍材質一般,只能夠用來禦劍飛行,真正遇到同級別的戰鬥就不行了。這也是為什麽他將本命飛劍毀去時,一陣肉痛的原因。
不出片刻,玉門真人已經是一手一個,將洪武與王子文從山下提了上來。
面對三大高手,王子文一臉的苦逼之色,嘴角微微牽動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洪武同樣神色難看,大有剛出虎穴,又入狼窩的意境。何況眼前的三位,可比狼要厲害不知幾萬倍,反掌間就能將他煉死。
剛剛還在洞穴內暗自僥幸的兩人,下一秒又成了砧板上的魚肉,當真是流年不利。
“小子,你傷及肺腑,五髒出血嚴重,居然還敢躲在洞穴內。呼吸大量的塵土進入心肺,你這傷是不想好了?”趙蒼白見兩個年輕人不說話,倒是饒有興致地打量了片刻,隨後才盯著洪武笑道。以他的修為,目光自然很準。洪武之前硬接了申屠公軒的殤欒劍氣,肉身雖然沒有事情,但內髒早已被震得破裂,可謂是內傷深重。如果換成普通人,早就不會動了。
“不錯不錯,小小年紀就煉氣有成。而且內氣深厚,這才讓你支撐了下來。想必是修煉了高深的內家秘典,五髒六腑凝練無比的緣故吧。”
“前輩目光如炬。”洪武點點頭,看了一眼趙蒼白,隻說了一句話。
“嘿嘿嘿,你們二人聽了這麽久,不知記住了多少事情。”趙蒼白似笑非笑地移動目光,看了一眼王子文,轉過身道:“說吧,慕容晴空為何要追殺你們。放心,你們也知道我太一門和通天兩派與蜀山的關系,只要不說假話,必定無事。”
王子文見對方看過來,連忙躲開了目光,低頭暗道:“這老不死的還真是多事,人都走了還那麽多廢話。”
“前輩,慕容晴空追殺我,是因為我在齊國被蜀山弟子埋伏暗殺,卻被我用計除掉了。”洪武眨了眨眼睛,不卑不亢道。
此話一出,就連玉門真人都微微動容,好奇道:“哦?除掉了……那就是被你殺死了?”
“不錯,殺了小的,大的自然要報仇,這也沒有什麽。”洪武說著話,卻是關上了眼簾。此時的他雖然還算鎮定,但面對三大高手的氣勢,心跳飛快,幾乎說不出話來。面對這樣的情況,能少說一句就少說一句,說錯一句話都不行。
“哈哈哈,有勇有謀,少年英雄啊。不過蜀山弟子也不是那麽好殺的,難道就憑你一面之詞?”玉門真人點了點頭,卻嘿嘿直笑,顯然沒有完全相信。慕容晴空是誰?連他自己都要夥同玉陽真人一起圍殺,事先更布置了劍陣,這都沒有死!洪武區區一個心火境初期的小蝦米,怎麽可能引出這條大龍來?他們都是修為高深,活成精的人物,自然不是好糊弄之輩。
洪武嘴角微微一動,哪裡不知道對方心中的想法,當下正色道:“事實就是如此,幾位前輩若是不信,且看這個。”
洪武從懷中掏出兩塊令牌,正是奪自蜀山弟子的身份令牌。上面有“蜀山”字樣的道紋,如假包換。趙蒼白等人都是煉氣士中的高手,一眼就看出了真假,頓時面面相覷,眼神之中多了一絲驚訝。
“蜀山劍派歷來以劍仙之源流自詡,派中弟子多為驕奢橫行之輩,與你有過節倒說得通。不過你居然敢在齊國,蜀山的眼皮底下殺人,還真是膽大包天。”趙蒼白背著雙手,再次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目光閃爍,似乎要將他看透一般。
“哈哈哈,趙長老看來是起了愛才之心了。這少年的確是膽大包天,殺了蜀山的人不說,還敢將對方的令牌隨身攜帶,不知是真傻還是勇氣可嘉。”玉門真人饒有興致的看著洪武,眉開眼笑。在場唯一沒有說話的就是玉陽真人這位白發少年了。只見他依舊在祭煉飛劍,只是偶爾露出一絲目光掠過洪武二人,不知在想些什麽。
“嘿嘿嘿,愛才之心的確有。不過老夫的徒子徒孫太多了,忙不過來。二位要是有興致,倒是可以帶回山門,做個燒火童子也好。”聽見玉門真人的恭維,趙蒼白這個老頭卻是嘿嘿訕笑起來,目光在洪武身上流轉了片刻,突然打了個哈哈,笑道:“此間事了,老夫就不耽擱了,後會有期。”話音落罷,人已經禦劍走了,比來時還快了三分。
“奇怪,趙蒼白怎麽說走就走,難道還有什麽事情不成……”玉門真人收回目光,暗自嘀咕了一句,又對玉陽真人道:“師弟,飛劍祭煉的如何了?此地不宜久留,你我還是早些回山為妙。”
“無妨,你我隨時都可以走。”
過了三息,白發少年反掌一按,手中的三寸飛劍光華一閃,瞬間飛到了頭頂。發出“嗡嗡嗡”的呼嘯聲,盤旋飛舞不定。
玉門真人見狀,神色大喜, 連忙問道:“這兩人如何處置,那趙蒼白已經走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他走了也好,至於這二人,帶回山門再說。”玉陽真人睜開雙眼,面無表情地望著洪武和王子文,不知打的什麽主意。
“什麽,你要帶我們走?”王子文頓時大叫,臉上有些怒意,低沉道:“憑什麽,我們可不是通天劍派的人。”
“哼,憑什麽?就憑我一個指頭就能捏死你。”玉陽真人目光一寒,卻是冷笑連連。剛要繼續說話,卻突然將目光望向了南邊的天空。這時,南邊的天際出現了一道黑影。越飛越急,越來越大,兩個呼吸之後已經能夠看得分明了。是一隻巨大的木頭飛鳥煽動翅膀,正朝這邊飛來。
“木鳥騰空,是墨家的人!”玉陽真人皺了皺眉,把到嘴邊的的話又咽了下去。
“哈哈哈,終於趕到了。通天劍派兩位道友,我乃墨家傳人霍啟銘。王子文是家師摯友的後人,家師命我他帶回去學藝,還望行個方便。”
那木鳥之上傳來一道大笑聲,十分豪爽。玉陽真人聞言,卻是眼皮跳動,朝身旁的王子文看了一眼,暗道:“命火境,這小子居然是墨家傳人……哼,怪不得趙蒼白說走就走,原來是發現了硬茬。”
玉陽真人雖然心中鬱悶,暗罵趙蒼白狡猾,嘴上卻是不敢怠慢,連忙拱手賠笑道:“道友修為深厚,不知道友口中的家師是?”
“哈哈哈,說出來也無妨,家師墨翟。”
“諸子百家,墨子!”玉陽真人聞言,腦海一片空白,艱難的吐出了六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