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了!”洪武神色一凝,沒有想到申屠公軒這麽快就追了上來。劍仙的禦空能力,還是超出了他的意料。這蜀山兩大高手一旦聯手對付自己,恐怕就沒有半點退路了。
“哼,別急,我王子文可不是那麽好抓的!”王子文卻是冷冷一笑,一把將手中的綠色心火拍入狼形傀儡的腦袋之中。就在這時,由慕容晴空發出的劍光已經化為劍氣縱橫的囚牢,從頭頂落了下來。
“墨道非攻,遁!”狼形傀儡吃下綠色心火,四肢都騰起綠色火焰。只見王子文十指飛快,雙手舞動變換了數個法決,洪武就感覺到身旁的風聲猛地一下變得急促無比。空間內的氣流突然加劇,這是速度快到了極點,肉身與大千世界的後天之氣產生摩擦所形成的阻力。這便是大千世界對人類的束縛。
然而下一秒,洪武卻驚人的發現,自己居然到了城南的城牆上空。
“呼呼,終於逃出來了。”王子文回頭望去,身後是大片建築,街道交錯,屋頂上空空如也,卻是沒有人追來。洪武只聽見耳畔風聲呼嘯,狼形傀儡四肢著地,再次向西邊奔逃。
“好快的速度,王兄,你這傀儡難道有禦空的能力?”洪武見蜀山二人並未追上來,倒是松了口氣。不過狼形傀儡居然能在一瞬間移動到城南外的荒地上,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
“哈哈哈,你可猜錯了,我這傀儡名為千騎狼神,是墨家宗師打造的神器。我偶爾在山中拾得至寶,兼修《墨子道言》,才有了如今的境界。”王子文哈哈大笑過後,突然冷靜道:“至於我們是如何逃出來的,卻是不能告訴你。我也不是什麽墨家傳人,散修一個罷了。”
王子文說著話,一手掐訣,一手按在狼形傀儡的腦袋上。喃喃念叨了兩聲,只見狼形傀儡奔走的速度瞬間慢了七成,在四肢燃燒的綠色騰雲也不見了蹤跡。
“呼!”王子文閉眼,重重吐息,臉色一下子蒼白了許多。洪武看得分明,是王子文將原先打入傀儡內的心火收了回去,但顯然燃燒了大量法力,施法過度後,導致了肉身的虛弱。
“不管如何,王兄都救了我倆一命,洪武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你倆?哼,一個老奸巨猾的小子,一隻被人追殺的老鼠,你們兩個真是把我坑慘了。”王子文冷哼了兩句,不再說話。洪武聞言,嘿嘿訕笑兩聲,同樣沉默不語。只有皮皮躲在洪武懷中吱吱亂叫個不停,似乎對王子文的話非常不滿。
南城內,申屠公軒和慕容晴空踏劍凌空。兩人將目光從南方收回,就聽見申屠公軒冷笑道:“往西邊去了……想從險武關逃離秦國麽?”
“他是齊國之人,我曾在天隆城見過一面。魏師兄的兩名弟子,恐怕便是遭其所害。”慕容晴空在一旁面無表情道,顏容冷豔,目不斜視。
申屠公軒聞言,點點頭,沉默了片刻,又道:“慕容師姐怎麽也來秦國了?”
“掌教至尊命我去吳國調查一事,恰巧路過雍城罷了。”慕容晴空揉了揉耳旁長長的鬢發,目光流轉,不知在想些什麽。
申屠公軒看了她一眼,彈了彈手指,朝眼前的虛空吹了一口氣道:“師姐所說的,可是通天劍派與太一門聯手之事?”
“哦?你是怎麽知道的?”聽到這裡,寵辱不驚的慕容晴空終於變了臉色。
“哼,此次煉丹大會,我本欲奪得贏州第一神醫的名頭。齊少主田紀親臨會場助我,最後關頭卻被贏政那小子壞了大事。太一門莫成仇也在場,若不是這老家夥千方百計阻攔,我早將那小子殺了祭劍了。”申屠公軒簡單地將煉丹大會之上所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慕容晴空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小小的煉丹大會居然發生了這麽多事,照你所說,太一門與通天劍派的確是聯手了。不久之後,秦吳兩國恐怕也有大動作了。”
“師姐所言甚是,不知掌教至尊還有何法旨下來?”申屠公軒眨了眨眼皮,略有深意地問道。
慕容晴空聞言,側過臉看了看,笑道:“師弟還不去追麽,再不走,怕是來不及了呢。”
“哈哈哈,師姐這是在明知故問麽?其中一個小子是墨家傳人,你也不願意得罪吧。否則光憑他們的修為,怎麽可能在你眼皮底下逃脫!”申屠公軒牽動兩下嘴角,嘿嘿訕笑起來。
慕容晴空聞言,表情微變,冷冷道:“哼,你既然不願意出手,就別跟著我礙事,回山去吧。”慕容晴空說罷,彈指一點,整個人籠罩在白色劍光之中,化作一道流光往西南邊飛去。
申屠公軒一動不動地看著慕容晴空越飛越遠,直到消失在了視線的盡頭。只見他眉頭微皺,雙眼眯了一會兒,卻是自語道:“你遲早也是我的女人,等我步入命火境,哼哼!”
申屠公軒冷笑兩聲,剛要禦劍追趕,卻不料身後一道劍氣襲來。腳下殤欒劍早已通靈,對於危險的感應極其敏銳,發出“嗡嗡嗡”的警示聲。申屠公軒來不及多想,一腳踏出,翻身持劍,一道青紅劍光祭出,與迎面而來的劍氣撞了個正著。
兩股法力消散一空,同時也露出了來人的真容。申屠公軒幾乎看都未看一眼,便皺眉冷哼道:“唐宗嶽,你來得可真是時候!”對方的氣息他再熟悉不過了,兩人結識數年間,鬥法不下三十余次,簡直是如鯁在喉。
“申屠,你不是一直想與我打個痛快麽?今日,我奉陪到底如何?”唐宗嶽一襲黑衣,一招發出便不再動手,而是抱劍立於另一個屋頂之上,神色如常。
“看來我猜的沒錯,通天劍派與太一門真的已經聯手了。否則以你的性格,又怎會主動現身。”申屠公軒收了劍氣,橫握手中,神念全部放出,將唐宗嶽牢牢罩住。對方在此時此刻出現,顯然是有備而來。
“哈哈哈,廢話少說,你動手吧。這一次,我會全力出手,領教蜀山殤欒劍的威力!”唐宗嶽顯然不願意多說,全身氣勢如虹,正是全力備戰的狀態。這個樣子的唐宗嶽,申屠公軒從未見過。二人交手多年,論劍於贏州各地,一直都是保留實力,淺嘗輒止。然而這一次,突然降臨的唐宗嶽顯然動了殺心。
“好好好,唐宗嶽,我等你這句話整整等了三年。明年今日,我定親上通天劍派祭奠你的亡魂!”申屠公軒哈哈狂笑,全身毛孔緊閉,戰意瞬間拔高到了巔峰。在其手中的殤欒劍更是冒出半丈高的劍光,呈暗紅色,隱隱散發著恐怖的味道。
“原來這才是殤欒劍本體的劍氣!”見到那暗紅色的劍氣,唐宗嶽的神色終於微微變化。然而,還未等他的念頭落下,四周的空間突然變得沉重異常。四道暗紅色流光自虛空而生,仿佛火龍入地,猛地從四個方位朝他轟了過來。
避無可避的一招,申屠公軒的攻擊居然突破了空間的限制,連唐宗嶽這等高手都無從感應。兩者雖未踏入命火境,但法力高深,遠遠超越了尋常心火境煉氣士。神念之強,周身虛空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自己的感應。法術要突破空間阻隔,至少也是煉出命火之後,以先天之力轟開虛空界限, 瞬間降臨到敵人的周身,有不可思議之神通。
這一刻,唐宗嶽聽不到任何聲音,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暗紅色劍光將其周身的虛空都遮掩住,一股充滿毀滅的力量席卷肉身,似乎要連同這片天地一起煉化。
“通天劍道,宣化奇門,定!”唐宗嶽閉目掐訣,手指瞬間在劍刃上劃破,滴出三顆血珠。隨後,他高舉長劍,兩股奇特的氣流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自劍柄纏繞而上。那三顆血珠同時爆裂開,一團血霧凝聚到劍尖。與此同時,在唐宗嶽身後的虛空,一扇古老斑駁的大門虛影“咯吱”一聲被打開。門內的空間混沌一片,放眼望去,似乎有各色流光飛逝。然而,等你再看清楚,卻是黑暗無極,什麽存在也沒有。
“宣化奇門!”申屠公軒一看見這扇大門的虛影,心神一顫,居然二話不說朝身後極速掠去。這時候,就聽到門內混沌無邊的世界雷鳴聲大作,一道道仿佛開天辟地時才有的混沌氣流不停地旋轉。以唐宗嶽為中心,方圓三丈內的時空都被定住,四道暗紅色劍光來勢洶洶,卻被定在虛空間一動不動,隨後被卷入了門內。不但如此,凡是三丈內的天地虛空,任何細小的塵埃都被卷入了門內,申屠公軒在飛行之間,幾乎聽不見風吹的聲音。
“申屠,沒有想到吧,我居然能夠打開通天劍道第六式,宣化奇門!”唐宗嶽一手持劍,一手捏著劍訣,滿頭黑發飄舞。在其身後,一道巨大的門庭虛影若隱若現,其中混沌無邊,雷霆乍現,演義著天地未開之時的景象。
通天劍派,何謂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