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王朝八百三十二年冬末,秦國丞相呂不韋謀朝篡位,被秦王嬴政逐出秦國。上將軍王簡裡通外敵,擁兵自重,被剝奪兵權爵位,五馬分屍。一夜之間,雍都境內人人自危。而雍都之外的各路將領、城主、大小官員紛紛進貢上奏,擁立贏政重新登基。
幾乎在一夜之間,秦王贏政讓天下人看到了自己的手段。雷厲風行,血腥鎮壓,半個月的時間,便將前丞相呂不韋的黨羽一一鏟除。並任命小將李斯為禦史大夫,統領軍馬駐守險武關。任命趙高為郎中令兼衛尉,負責宮廷內外所有警衛。這一系列的動作,自然不久就傳遍了整個贏州,甚至連贏州之外的各國都知道了秦王嬴政這個少年的厲害。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洪武就在雍都城外的某座山頭之上靜坐。一邊煉氣修行,一邊等著皮皮的消失。實際上,贏政自從被洪武救出的當夜,便將王宮內外的禁衛軍大權奪了回來。並由趙高帶領一大批武士劍客,將上將軍控制住,奪下了險武關內三十萬精兵的兵權。那些劍客高手,都是贏政在當太子的時候招攬供奉的門客,都算得上奇人異士之流。有了這群人幫忙,一夜之間,所有亂黨頭目全部被殺,俘虜了大批的手下亂黨。
沒有了呂不韋的掣肘,贏政做起事情來順暢無比,第二日一早便重新坐上了秦王寶座。這讓默默在暗處觀察的洪武十分滿意。至於尋找皮皮的事情,贏政早在十多天前,就已經在全國頒布了政令,發動軍隊和百姓尋找,一有消息立刻上報雍都。
這一日正午,秦王宮的上空飛來兩道劍光。一個中年人和一個束發青年禦劍而來,皆身穿通天劍派道袍。這二人看了一眼下方連綿輝煌的宮殿群,冷冷一笑,突然按下劍光,朝王宮內落去。此時,秦王嬴政正在冀闕殿內批閱奏章,仔細翻閱著桌上一道道卷宗。突然,兩名道人一前一後走入大殿內,四處打量,罔若無人。宮中守衛立刻上前阻攔,卻被年輕男子一口氣吹飛了。贏政見狀,心中一動,連忙將所有守衛喝了下去,起身迎接。
這二人是通天劍派弟子,道場就在秦國境內的昆吾山,他自然是認得。當下就迎上前去見禮,唱了個肥喏道:“兩位仙師何來,贏政有失遠迎,實在是罪過。”
“呵呵,你沒有罪,但卻有過。”中年道人點點頭,語氣淡漠道:“你登上王位之前,應當到昆吾山焚香祭天,禱告我教奉神仙尊。等通天諭令下達雍都後,你才可登基。”
中年道人的語氣很淡,慢慢悠悠,仿佛在講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但這些話落到贏政耳中,卻頓時讓他心中大怒,恨不得立刻拔劍將二人砍殺!
“什麽焚香祭天,禱告奉神仙尊?本王登基還要等通天諭令,通天劍派的人是不是煉氣煉瘋了!”贏政心中大怒,連連冷笑。但臉上的神色卻是一閃而過,笑道:“自父王歸天后,秦國內亂,我也是剛剛平息了亂黨,現在還忙著打理秦國積壓的政務,脫身不得。通天劍派的仙人乃我秦人之守護,贏政自當要去朝拜奉神仙尊的。”
“嗯,你這秦王當得不錯,倒是個明白道理的人。所以我才說你無罪,但有過。不過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你這次的過失也就免了。”中年道人點點頭,語氣倒是溫和了不少。那年輕人卻是背負著雙手,在冀闕宮內逛了一圈,最後一屁股坐到了秦王寶座之上。
這一幕,看得贏政的臉皮抖了兩下,眼中的寒芒一閃而過。那中年人突然眯了眯眼,似乎感覺到了贏政心中的殺意。不過他看了一眼年輕人的動作後,倒是沒有點破,輕笑道:“我二人前來,是帶了我教掌門至尊的法喻,命你在秦國境內尋找一位年輕人。”
“恩,既然是通天劍派的法旨,本王一定盡心完成。不知……”贏政剛要詢問是何人的時候,那中年道人卻伸手一晃,掌中顯出了一張畫像來。畫中之人黑衣長發,手持一口比人還高的黑色巨劍,就連劍身之上的血跡都被畫了出來,栩栩如生。
此人正是滅殺了通天劍派弟子,從昆吾山脈深處飛出來的洪武!沒想到半個月後,通天劍派的法旨居然直接降臨到了秦王宮!
贏政一眼就認出了洪武,心中暗驚道:“居然是洪大哥,這通天劍派到底要做什麽?”他與洪武相處了幾天,發現這個比自己大上幾歲的年輕人其實非常容易相處。身上的氣質雖然豪放霸道,但為人倒是很將規矩。年輕人嘛,霸道張狂本來就是該有的一股熱血,何況洪武還是神通廣大的煉氣士,這要是沒有一點傲氣,那才叫古怪。最重要的還是洪武打跑呂不韋將他救出來,的確只是向他借秦國之力尋找一頭老鼠。至於其它事情,全憑自己做主,根本沒有半點插手的意思。這讓贏政心中感激的同時,對洪武的好感也大大增加。如今看到通天劍派的人如此囂張,還要尋找洪武的下落,頓時就警惕起來。
還好中年人拿出畫像後並沒有看他,而是轉過身道:“此人與我通天劍派都大仇,乃我教弟子必殺之人。你若是能夠尋找到蛛絲馬跡,第一時間稟報。我二人會在雍都城住下,等候消息!”
“那好,我立刻命畫師臨摹此人畫像,在全國范圍內通緝。”贏政點點頭,滿臉的誠懇,心中卻是冷笑不已。對於通天劍派的人,他可沒有什麽好感。面對自己,卻一副高高在上,指點凡俗的樣子,讓他非常不爽。他好歹也是一國之君,麾下奇人異士無數,就算是煉氣士也不見得比自己高貴到哪裡去。
當下冷笑片刻,強忍著心中的憤怒,陽奉陰違的滿口答應了。待通天劍派二人走後,贏政急急忙忙備了馬車,暗中出城,親自往險武關外而去,
山峰之顛,洪武與贏政席地對坐。
“通天劍派的人實在是可惡至極,居然想直接插手我秦國政務,甚至還坐上了我的王座。”一想起那年輕道人肆無忌憚的行為,贏政便恨得直咬牙,怨氣極深。
“嘿嘿,那也沒有什麽,我與通天劍派的過節早便無法化解。他們的旨意過了大半個月才降臨秦國,反倒出乎了我的意料!”洪武聽完贏政所講的事情,頓時冷笑連連,卻一點也不驚訝。自己殺了通天劍派的弟子,必定要被滿世界追殺。秦國的身後便是昆吾山脈,對於通天劍派的人來說,秦國本就是自己的後花園,如何會將贏政這個凡人大王放在眼裡?洪武原本是以為通天劍派第二天就會派人到王宮內下達法旨的,沒想到一拖便是大半個月。
“看來唐宗嶽似乎將消息壓了下來,瞞了這麽多天。或者,通天劍派內部出了什麽事情?”洪武想了想,也無法確定心中的判斷。
這時,贏政又道:“哼,這群煉氣士麻煩的很。我父王在位時,就被他們暗中操控,差點出兵齊國,爆發戰爭。後來似乎發生了什麽變故,加上父王病重歸天,這才平息了下去。你接下來怎麽辦,他們不找到你,肯定不會罷休,這樣不利於你在秦國逗留。而且那二人恐怕還要長住在雍都城內,時間一久,難免會查到蛛絲馬跡的。”
“嗯,你終於說到點子上了。嘿嘿嘿,以免夜長夢多,直接殺了便是。”洪武說完話,又喋喋怪笑了兩聲,背後六道劍光猛地托起身子,速度極快的往雍都城飛去了。贏政見狀,連忙站起身,望著洪武漸漸縮小的影子,歎息道:“禦劍縱橫,煉氣士果然不同凡響。如果有朝一日我也能有洪大哥的神通,這秦王不做也罷!”歎息過後,贏政又搖頭苦笑了片刻,獨自下山去了。
雍都南城最繁華的一條街上,通天劍派的兩名弟子正在酒樓內吃喝。那青年道人似乎從未來過俗世一般,對什麽都非常好奇。而且見菜就吃,有酒便灌,簡直是亂吃一通,完全不顧煉氣士的形象。
中年道人見狀,皺著眉頭喝道:“應遊子,你慢點吃,狼吞虎咽的,算個什麽事情。”
“嘿嘿嘿嘿,師叔您就別責怪我了。我從小在山中長大,從未來過俗世。今日一見,果真是繁華,這些酒菜實在太好吃了。”應遊子嘿嘿訕笑,依舊大吃起來。中年道人也隻好搖搖頭,似乎那他沒有辦法。
“唉,師兄把你關在山上是對的。一入紅塵,五蘊皆迷,以你的心性,我不該帶你下山的。”
“嘿嘿,師叔說哪裡的話。我剛剛煉出心火,父親也準許我下山行道了。 這次跟著師叔,正好長點經驗不是?何況不吃飽飯,哪有力氣捉拿邪魔呀。”應遊子將盤中的紅燒魚翻過身來,急急忙忙開口道,心思顯然不在說話上。中年道人見狀,隻好苦笑一聲,倒是沒有再指責什麽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慢悠悠地從樓下飄了上來。
“道經上說,食氣者神明而壽,不食者不死而神。我看你們二人貪戀血食,倒像餓了很久的乞丐,而非仙家弟子。”隨著聲音落下,樓梯口走上來一位白衣束發的翩翩少年,懷中抱著一口長劍,正一臉微笑的望著他們二人。
此話一出,中年道人瞬間沉下了臉色。那年輕人更是冷哼一聲,手中的筷子“嗖”的朝白衣少年飛來。
洪武掠身閃過,在一張酒桌上坐了下來。此時的他,已經將臉上的胡渣全部刮乾淨了,唇紅齒白,皮膚嫩滑白皙,仿佛還未成年。
“嘿嘿嘿,這既是通天劍派教你們的待人之道?”洪武背對著二人冷笑兩聲,自顧將壺中的茶水倒進了杯子。
“這位朋友不知從哪裡來,找我二人又有何事?”中年道人神色變化了好一會兒,才強忍住心中的怒火,冷冷問道。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明知道自己乃通天劍派的煉氣士,居然還敢明目張膽挑釁,明顯不是來找死的。而且洪武身上的氣息,如淵似海,連他都有些看不透。因而他也不沒有馬上動手,而是要看看眼前的少年到底要耍什麽花樣。
不過他卻沒有料到,白衣少年卻突然沉下了臉,回過神陰笑道:“我找你們,自然是來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