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尚肉身已被打爛,絕非洪武對手。況且佛門因果甚重,不到萬不得已,不便插手。你我四人,在此壓陣就是了。”
卓虛子緊盯著天空,但神色卻出奇的平靜。蘇言聽了,自然是連連點頭。而就在此時,那高達兩萬多丈的孔雀王母大威法相,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座下孔雀開屏,化作千百條手臂,剛猛地砸向地面。
轟轟轟轟轟轟……
城中百姓只聽見連續的爆炸聲,震耳欲聾。整個塔穆日城的地面都在顫動。耳畔疾風呼嘯,王宮方向卷起了萬丈塵埃。了圓和尚顯然是動了真怒,也不顧什麽佛宗教義,也不顧什麽天地眾生,一心隻想滅殺洪武。
塔穆日城的百姓何時見過這種場面,都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事情,佛陀發怒,一個個匍匐在地,顫栗不止。
“巴烏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剛剛還好好的,現在連王宮都被夷為了平地,難道是咱們惹怒了佛菩薩?”
“唉,誰知道呢。博爾老哥,我看咱們還是早點出城去吧。如今這天下,連塔穆日都不再太平,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了圓顯化法相之身,不知讓多少人心生恐懼。這自然是違背了佛宗教義。可說到底,佛宗和尚也為煉氣士,在骨子裡、在靈魂深處,依然將蒼生踩在腳下。
“哈哈哈哈,你佛宗口口聲聲說什麽慈悲。大和尚,你可知剛才那一道神通,要讓多少人枉死,又要讓多少人恐懼?這,就是你心中的佛嗎!”
濃烈的塵土中,洪武全身血紅,衝天而起。在巨大的法相面前,不過是螻蟻般渺小。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卻如同整個天地的中心,吸納一切,毀滅一切!
了圓俯瞰著腳下眾生,手捏法印,佛音浩蕩:“妖魔作祟,世人皆苦。本尊所造殺孽,因你而生,由你而滅。那些枉死之人,自有我佛超度。但你孽障已深,唯有壓入十八層地獄,方贖此罪。”
了圓說罷,掌中蓮花緩緩飛出,懸於整個城池的正中央。隨即孔雀明王大威法相睜開額間豎眼,一縷佛光射向蓮花,頓時炸開萬丈金芒。所有人都能看見城池上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時而漆黑,時而猩紅,瘋狂地吸納著天地間的一切。
塵土、沙石、碎瓦……甚至連法力都在向漩渦中湧去。此時此刻,洪武完全看不清眼中的世界。隻覺得四方塌陷,無論走到哪,都會墮入另一個世界,萬劫不複。
“這是……大威菩薩印的最後一式,地藏輪回?”宗真看著王城上空的變化,饒是他也變了臉色。了園和尚所施展的神通,威力之大,簡直能將整座塔穆日城吞沒。
不過另一邊的藏空卻是連連搖頭,臉色凝重道:“這不僅僅是地藏輪回。而是將大威菩薩印融進了孔雀明王印之中,那滅世淨蓮所連通的世界,是他的內世界,佛母之國!宗真,了園已經走在你的前面了。”
藏空沉聲說話,盡管大敵當前,依然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味道。宗真只聽得全身一怔,雙手合十道:“弟子愚鈍,請世尊降罪。”
“罷了,此人來歷非凡,又假扮禹德殺我,應該早有準備。了園他,恐怕不是對手。”
“世尊,我這便上去助戰。”
“來不及了,宗真,你我速回迦南寺!”就在宗真喇嘛想要上前相助了園時。藏空卻突然大叫了一聲。宗真抬頭看去,只見一道琉璃劍氣正在漫天佛光中來回穿梭。那孔雀明王大威法相已經消失,天上地下,竟然感應不到了園的半點氣息。
這一幕,嚇得宗真臉色慘白。隨即回過神,發現藏空已經收了大乘如來缽盂。當下哪裡還敢停留,卷起藏空的肉身便走。又過兩息,洪武自高空投下目光,破碎的寶光殿內已空無一人。少年立刻運轉陰陽之輪,凌空思忖片刻,往北方飛走了。
彈指間,偌大的王宮不但被夷為了平地,就連喀什爾王也不知所蹤。此事若傳將出去,立刻便要震驚天下。
“死了,竟然連元神都被滅得乾乾淨淨。看來,我還是小看洪兄了。”
“他是鐵了心要殺人,誰都攔不住。走吧,接下來,恐怕要去會一會中央地界的佛門至尊了!”卓虛子目光閃爍,揮了揮手,四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距離塔穆日城還不到十裡地的一片樹林中,上百名通天劍派弟子正興奮地打量著前方。
“沒想到剛來蒙州,塔穆日就變成了這副模樣。看來大秦一統九州,再無阻礙,實在是可喜可賀啊,哈哈哈哈哈……”
“玉陽師兄,只要你降下法喻,我等現在就進城取那喀什爾王的項上人頭。”
一眾弟子興奮地說著話,然而為首的公孫玉陽卻死死地盯著北方天空,神情凝重,看不出悲喜。身後的弟子見他不說話,連忙催促道:“師兄還在想什麽?如此天賜良機,難道要錯過不成?”
“走。”公孫玉陽擺了擺手,冷聲說道:“別忘了我們來蒙州的目的。此戰連佛宗大長老都被轟殺,非同小可。若不想死,立刻隨我離開。”公孫玉陽說到這裡,也不管身後眾人的想法,直接朝塔穆日的反方向走去。那些弟子聞言,紛紛閉了嘴巴,意興索然地離開了。
兩個時辰後,洪武已經飛出塔穆日三萬多裡。終於在草原的盡頭,看到了宗真喇嘛的遁光。正如卓虛子所說,洪武既已起了殺心,絕不會善罷甘休。不過雙方之間的距離看似很近,實則還隔了數百裡。
“藏空,你逃不掉的。了園和尚因你而死,難道還要讓更多人給你陪葬嗎?”洪武仰天長嘯,浩大的聲音在整個草原上空回蕩。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看見兩道遁光在一前一後地追趕著。
此時的宗真,又驚又怒,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雙方之間的距離在一點一點的縮小。
“施主究竟是什麽人,為何要追殺我佛世尊?”
“哼,小和尚,這是我與藏空的恩怨,與你無關。識相的,就獨自逃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