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崢見到此景,瞳孔一縮,忙道,“回稟師叔!弟子沒有說謊,不過我肯定一定是對衛長風十分重要的東西!師叔只需問一下林師弟便能知曉,師叔放心,此事我絕不對第三人說出!”
邵雲神色不變,沉思片刻,他忽然轉首向著暗處,說道,“掌門師兄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聽到此話,衛崢不由一驚,隨著邵雲所看方向瞧去,目光不由一松,恭敬喊道:“弟子拜見師尊!”
過不多久,一襲錦袍的柳峰濤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面帶笑容說道,“呵呵,這點隱匿手段,果然瞞不過師弟的。”
邵雲微微頷首,道,“掌門師兄此時現身,莫非是讓我放過衛崢?”
柳峰濤苦笑道,“正是如此。”
說著他歎一口氣,看向衛崢說道,“說實話,無論是衛長風的關系,還是被林夕重傷不能修煉,我都不曾放棄過你,畢竟你是我的弟子,你本性孤傲,我最欣賞你的也是這點,但你意欲假借鎮北軍之手難為林夕,實在讓我失望。”
衛崢聞言,面上不由浮出羞愧之色,心中似有不甘,更多的卻是無助。
許久他才說道,“師尊教訓的是,林夕擊敗我,憑的是真本事,弟子沒什麽好說的,日後再也不會記恨此事。”
柳峰濤這才點點頭,看向邵雲拱了拱手的道,“望師弟高抬貴手。”
邵雲目光微閃,遲疑片刻,也就點了點頭,道,“既然掌門師兄都這麽說了,我自然不會跟一個晚輩過不去。”
說著他看了衛崢一眼,身形一動之下,就立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直到此時,衛崢才松了一口氣,抬手一抹額頭,手心當中滿是冷汗。
柳峰濤看著他,歎息說道,“你雖然拜在古師弟門下,實際上卻是我的弟子,也是我十分看重的弟子,本以為你以靈虛劍體之身,能將本門劍技發揚光大,不想中途竟遭此禍。不過一報終有一報還,你和林夕早有罅隙,大比當中,看得出你也是抱有殺心的,只是技不如人,怨不得他。”
衛崢垂首道,“師尊教訓的是。”
柳峰濤看他片刻,道,“你當初來到劍府,或許是別有用心,又或者是身不由己,但既然成了我的弟子,我自會護你周全。你如今無法修煉,按理來說我應該許你榮華富貴,而不是留在劍府無法抬頭,不過那樣一來,只怕衛長風、鎮北軍不會放過你,從今日起你便跟我回天龍峰吧,日後不要與他們見面了。”
衛崢不由動容,低頭道,“多謝師尊!”
柳峰濤微微一笑,接下來的時間,二人又聊了一會後,就一齊返回劍府了。
……
對於這些事,林夕自然是一概不知的,數日之後,他就離開劍府去了寒城。
幽州位於蒼梧邊境,莫桑又位於幽州邊境,因與中州毗鄰而極具盛名,但是所謂的盛名,也不過是相比那些素無名氣的小城而言,真論名氣的話,數百裡外的寒城,才是真正的盛名實歸。
寒城並無修真門派,卻常年駐扎著七萬正規軍,皆是虎膽之師。
當年桑海大將林放率部攻打幽州,兵敗七玄城後逃至寒城,眼看就能回到桑海,卻因無顏面見桑海領主,最終在城門之外自刎而亡。
經年以後,林放之子林四方為報父仇,再度攻入幽州,不過大軍剛到寒城,便被鎮北軍打了個措手不及,狼狽逃回桑海。
自此,寒城聲名大噪,為世人所熟知。
正規軍存在的地方,極少有門派駐足,即使是路過此地的散修都不敢停留過久,久而久之,寒城也就成了真正的凡人之城。
雲峴郡隸屬於寒城七郡之一,此郡沿海而建,盛產各類珍惜物資,不知多少凡人勢力盤踞在此。
此時雲峴郡一家叫做洪福客棧的地方,正有著十多名江湖人大聲談笑著什麽,每個人都長刀跨劍,性格十分豪爽,又有幾名女子,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透著一股濃濃的江湖味。
一名獨腿老者,看樣子已有六十多歲,撕一口不知名的熟肉,大笑說道,“你這算什麽!老夫當年在七玄城外,曾和一頭黑鱷妖獸乾過一架,這條腿就是被那畜生咬斷的!”
說著他掀開褲管,指了指光禿禿的木腿,灌一口酒,又道,“話說當時,可真是凶險萬分,我剛一…”
話剛開了個頭,客棧外突然有著一名七八歲大的少女走了進來,探頭探腦的張望幾眼,看到老者後不由一喜,聽到他的話後,不由好笑,道,“爺爺,你就不要吹噓了,斷了一條腿還有什麽好說的!”
少女模樣煞是可愛,所說之話卻毫不留情,令得老者大為尷尬,其他人卻哄堂大笑起來。
一名紫衣女子一拍桌子,一隻盛滿了烈酒的瓷碗被她拋向少女,大笑說道,“丫頭,這碗酒賞你了!”
“多謝姨娘!”少女款款行了一禮後,就一招手的將酒碗接住,一滴不灑的灌了下去,動作不見絲毫生澀,明顯也是有武藝在身的。
這一小露身手,自然是贏得了滿堂喝彩,紫衣女子目中閃過一抹亮色,看向老者道,“鍾老三,你一老頭子帶著小姑娘,早晚把她教壞了!不如給我好了!”
鍾老三聞言放下熟肉,抹了抹嘴,哼唧幾聲說道,“胡春娘,這話你說了敢有三年了,倒是自己生一個啊!你那口子不中用,老子可以幫他啊!”
說到此處,不免有些津津自得,其他人都是哈哈大笑,胡春娘氣得臉色發青,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少女聽到此話,不由羞愧滿面,叱道,“爺爺,你都七老八十了,還沒一點正經!”
鍾老三面容一僵,頓時有些尷尬,道,“臭丫頭你懂什麽!”
少女哼了一聲,道,“別以為我小,我什麽都懂!”
眾人紛紛大笑,忙問,“你懂什麽?丫頭,說出來聽聽!”
鍾老三知道自家孫女性格,自然不敢讓她再往下說,忙堵住她嘴,罵了眾人幾句後,就提著少女走出客棧,老遠後才把她放回地上,問,“你怎麽來了?”
少女嬉笑兩聲,指了指其身後道,“是這位大哥哥讓我找你的。”
鍾老三聞言一驚,忙回頭看去,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這才知道被戲耍了,惱道,“死丫頭,你倒是翅膀硬了,居然敢…”
話未說完,等他一回過頭,不由大吃一驚。
只見少女的身後,就在他一回頭的功夫,竟是突然出現了一名青年。
鍾老三目光一縮,知道是高人,當即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態,謹慎道,“這位少俠來找在下有什麽事?”
此時出現在鍾老三面前的,自然是林夕了。
他幾日前離開劍府,於昨日到達寒城,經過一番打聽,就毫不費力的找到了鍾老三家,而此人,正是兩年前在劍府發布天狁竹任務的人。
他本名鍾靈道,在家中排行第三,朋友常喚其鍾老三,雖說平日裡嘻嘻哈哈沒個正經,身手卻是相當不錯的,在江湖中頗有名氣。
他一生沒有娶妻,晚年幸拾一女,對其鍾愛有加,取名璐瑜(路遇),就是眼前這名少女了。
聞言,林夕上前拱了拱手,十分客氣的說道,“在下林夕,見過老先生。”
鍾老三上下打量林夕一眼,神色不由一變,還了一禮後,才說道,“老夫闖蕩江湖這麽多年,還不曾被人靠近五米之內而不發覺!想來閣下應該是傳說中的修真之人了,就是不知,仙人來找我區區一名凡人,所為何事?”
林夕聞言,不由有些詫異,隨後拱手道,“先生果然慧眼如炬!這次來找先生,是有一事相求。”
鍾老三忙道,“不敢當,仙人有什麽話盡管吩咐便是了。”
林夕微微一笑,道,“兩年前先生曾到本門發布一項尋找天狁竹的任務,正是本人所接,現在想將此竹收回,先生可以提任何條件。”
“原來是這件事!”鍾老三一聽此言,眼中頓時閃過恍然之色,隨即卻猶豫起來。
旁邊少女一見此景,忍不住問道,“爺爺,天狁竹是你委托給仙人才得到的?你不是說自己大戰黑鱷三百回合才得到手的嗎?”
說完她吐了吐舌頭,一臉的鄙夷之色,隨後對林夕道,“大哥哥可能要失望了,爺爺之所以找天狁竹,實際上是為了治我的病,那天狁竹也早就用掉了。”
“用掉了!”林夕一聽此言,頓時大為失望起來。
便在這時,他腦海中突然傳來戰明月的笑聲,“天狁竹何等堅硬,且不說他們是如何用掉的,以他們凡人的身份,怎會知道天狁竹這等神物?主人可不要信了這話。”
林夕不由恍然,苦笑一聲後,看向鍾老三說道,“先生何必欺瞞在下,天狁竹哪怕再為珍貴,在先生手中也並無用途的,若先生將其送我,我願意滿足先生任何條件。”
鍾老三突然抬起頭,道,“此話當真?”
林夕誠懇道,“絕對當真。 ”
鍾老三眼中閃過一抹亮光,笑道,“呵呵,仙人客氣了,說實話,老夫暫時也想不出需要什麽,不如這樣,等老夫日後想到了再找仙人吧,到時候請仙人切莫推辭。”
林夕點頭一笑,“就聽先生的。”
鍾老三這才松一口氣,當即就從懷中取出一根寸長綠竹來,嘖嘖稱歎道,“當年我也是巧合之下得遇一位仙人,聽其一番高論,才知此物是天地神物,後來於七玄城外恰好遇見,為此舍棄一條腿,也未能如願。再後來,在貴門發布了任務之後才將其得到,只是正如仙人所說,寶物在手,卻不知道怎麽去用,呵呵…”
他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當即將天狁竹拱手奉上。
林夕接過天狁竹,確認不假後,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這時鍾老三又道,“此處是寒城,以仙人的身份,還是不宜久留的,等老夫日後想到了什麽,或者遇到無法解決的難事,自會去找仙人的,倒是還望仙人一定不要推辭。”
“這是自然。”林夕點了點頭,旋即說道,“既然如此,林夕就先告辭了,先生保重。”
說完此話,他對老者拱了拱手,當即就要離開。
那少女眼中突然閃過一抹幽光,笑道,“等日後去找大哥哥時,大哥哥可不要忘了承諾哦!”
林夕點頭一笑,“恩。”
說完此話,他便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這時,鍾老三、少女璐瑜二人相視一笑,身形一晃之下,一眨眼功夫就雙雙的消失在了原地。
這二人,赫然也都是修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