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動背負著雙手, 冷冷望著他。相對於煉氣期, 顯得極為龐大的氣息, 重重壓向於他:"可笑, 憑你也會有上品靈器?”
老者隻覺得猶若泰山壓頂一般, 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這姓丁的前輩身上那濃鬱而陰沉的殺氣。更讓他有種大難臨頭, 身臨末世感。他知道此時若無法解釋, 接下來迎接自己的, 定然不是什麽好玩的結果。強忍著驚懼恐怖之心, 顫巍巍道:"前, 前輩, 那是小人祖上傳下來的。小人祖輩之中, 也曾出過金丹老祖。”
在他說話之際, 雷動始終盯著他的眼睛不放, 凶戾氣十足的眼眸, 猶似毒蛇一般。若現他話中有假, 膽敢欺騙自己, 定然不會輕易饒過。前面那句話中, 雷動看不出這老者說話有假。當然, 也不排除這老者是個慣騙, 演戲足以將眼神都以假亂真, 達到影帝級別水準。
在雷動略放松的威壓下, 那老者總算能略喘口氣了, 駭然而驚恐的傳音道:"小人姓周, 一千六百年前, 祖上乃是陰煞宗的金丹老祖。後老祖不幸亡故, 宗內也算是一直按照門規照拂小人祖祖輩輩。怎奈自那老祖之後, 歷代先祖都是資質平平, 仗著老祖余蔭, 倒也硬生生出過兩代築基強者。但此後, 便愈的家道中落, 老祖和築基祖先積攢下來的家底, 也逐步揮霍掉。到八百年前, 小人這一脈的先祖又是登頂了築基, 不過因為資質不算頂尖, 遂決定在外開枝散葉, 建立家族。怎奈, 在那築基祖先活著的時候, 倒也著實風光了一陣。任誰聽了這河東周家, 不翹起大拇指啊?”說到此處, 這老者眼神中露出了一絲得意。仿佛祖先的榮光又重新照耀到了他身上。
但在雷動哼了一下後, 他又急忙低眉順目的加快解釋道:"再後來, 家道又是中落, 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小人這一代, 已經沒落的和散修差不多了。嗯必前輩初見晚輩時, 還以為晚輩是散修吧?”
雷動皺了皺眉頭, 暗忖你連絕大多數散修也不如。不過話又說了回來, 聽他說得真切, 究竟是真是假, 還有待證實。財帛動人心啊, 雷動承認, 那件上品靈器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
此番前來這種大坊市, 一來是身上有些東西需要處理掉, 換成現錢。二來, 便是為了購買丹藥而來。第三, 便是順便看看有沒有不錯的靈器, 自己的靈渺盾, 內甲, 還有萬鬼幡之類, 全部是上品法器。普通的築基期修士, 若是用用倒還罷了。但自己, 卻是感覺不夠, 尤其是九年多後的那一戰, 關乎重巋所用的靈器, 最好是極品。當然, 考慮到極品靈器的極其稀罕性。便是連金丹老祖都不定能得遇, 並得手一兩件, 雷動對極品靈器的指望並不是很大。但覺得, 為了增加自己的勝算, 上品靈器還是必須的。
如今, 就有這麽一件得到上品靈器的機會擺在面前。雷動怎麽可能會輕易錯過?至於會不會是個陷阱, 雷動也是覺得多謹慎從事而已。至少, 到目前位置, 還沒現有陷阱的跡象。
"姑且暫且先信你一回, 若你話中有半句作假。又或想挖坑埋丁某。若被丁某僥幸識破, 自當將你生魂抽出, 煉製成魂燈, 日日夜夜煎熬。至於你族人家人, 自也不會有半個活口。”雷動說這種狠話的同時, 死死的盯著這老者。
老者被他駭的是滿頭大汗, 驚恐萬分。連連道:"小人絕對不敢有半句假話, 前輩不信的話, 小人可以誓。”
"哼。”雷動還是沒有在他表情中看出破綻, 這才冷聲道:"幫你殺一個人可以, 但丁某卻有三項要求。其一, 丁某須得事先判斷那人實力幾何, 若無八成把握對付他, 此協議作廢。其二, 丁某須得事先得到那件上品靈器, 才會出手。第三, 此事之後, 你我再無瓜葛, 若糾纏不休, 你當知後果。”
"小人知曉。”老者笑得有些淒慘:"只要能報大仇, 就算是豁出小人這條性命麽當如何?事實上, 小人當前輩的面說出上品靈器時, 便沒了再打算活下去的念頭。畢竟前輩只要對小人施展一次搜魂術, 便能清清楚楚的知道上品靈器的下落。”
"膽子不小, 你又豈止丁某不是那種直接拿你靈器不辦事之人?”雷動未免覺得這老者有些太過輕信自己了。
"前輩有所不知, 小人可不是隨隨便便找上前來的。畢竟人心叵測, 而小人也是活了一大把年紀, 多少有些見識。”老者一臉肅然道:"事實上, 小人自從三年前, 便在這坊市裡廝混, 想找能幫忙報仇的高手。但這三年來, 築基修士, 前前後後怎麽著也見過上百了。但沒有一個符合小人要求。”
"哦, 說來聽聽。”雷動倒是有些好奇, 沒想到這周姓老者竟然是在上百個築基修士中挑到自己的。難道自己和別人有何不同嗎?
"小人要對付的仇敵, 築基期三層, 修為不高也不低。但因為家族旺盛, 族人富裕。一身靈器倒也不俗, 均是中品級的。”周姓老者說這話的時候, 鬥膽打量著雷動的反應。見他絲毫沒有反應時, 不由心中又是松了一下, 暗忖應該沒有看錯此人, 有機會報仇的。
又是緊接著說道:"由此, 小人要求雇傭對象, 自身實力定然要強。小人觀前輩, 龍行虎步, 氣勢凜然, 便是連路上偶遇的兩名築基期修士, 也繞開了您走路。由此可以判斷, 前輩實力應當不弱。這一點, 便淘汰了許多築基修士。其二, 便是要值得信任, 否則小人白白搭了性命靈器不說, 不共戴天的仇人卻還逍遙自在活著, 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對於此點, 小人便觀人氣象。有些築基期修士, 實力強則強矣, 卻要麽是氣象閃爍不定, 要麽是心計奸詐之輩。而前輩1年齡應該還不大, 少年有成, 難免會有股傲氣凜然於身, 走路之時, 步履堅定, 身姿沉著。但凡傲骨錚錚之輩, 多為守信承諾之人, 也下不了心來為難一個可憐的老頭。而步履堅定, 身姿沉著。則代表著前輩意志堅定, 心有堅持。以小人多年觀人之經驗, 最後推斷前輩應該值得信任。”
雖然明知道這一番話, 馬屁嫌疑居多。但不得不承認, 他看得還是挺準。雖然自己明知道, 可以搜他的魂來查知上品靈器的下落, 卻還是不會這麽乾。尤其是這老者1年齡比自己父親還大, 卻是為了報血仇, 在這裡一口一個小人, 卑躬屈膝的哀求自己報仇。
雷動自認不是什麽好人, 殺人也從不知道要眨眼。卻也知道, 什麽叫做有所為, 有所不為。也更是知道, 心中的一份堤岸若是開了個口子"怕是會一瀉千裡。沉吟了片刻後, 沉聲道:"你先說說要殺的仇人情況。”
"前輩聽完先請勿急躁。”周姓老者傳音道:"要殺之人, 便是附近有名的修仙[ 凡人修仙傳 ]家族, 河東吳家之人。名喚吳文龍, 此人乃是當代族長侄孫, 從小資質不俗, 被其老祖留在身邊親自調教。如今不過五十光景, 便已經是築基三層巔峰人物了, 以小人看, 不知何時便會突破至四層, 到時報仇更難。”
饒是他事先說過別急, 雷動卻是忍不住傳音冷笑道:"你的意思是, 要殺之人, 頭頂還有個金丹老祖在?吳家, 難道就是這座坊市的主人嗎?這等勢力中人, 你讓丁某去殺?你當丁某真是心慈手軟之輩?”
"前輩請勿著急, 小人既然肯與前輩提及, 定然是有萬全之策了。 ”周姓老者此刻, 倒是有些不急不躁了起來, 與雷動傳音解釋道:"其一, 那金丹老祖, 小人得了確切消息, 數年前便與人結伴去了海外, 恐怕十年八載回不來。其二, 小人花費了極長的時間精力調查, 現了那吳文龍與附近另外一個家族柳家中的媳婦, 是老相好。每隔十天半月, 都會出門偷偷去幽會偷情。前輩只需的事先埋伏好, 此事十拿九穩。這也是小人為何如此篤定能報大仇的最重要原因。至於那柳家媳婦, 尚是煉氣期, 想來不會給前輩放在心裡。”
聽得他道一番話之後, 雷動的臉色才好了許多。低聲沉哼道:"丁某自然會見機行事, 上品靈器先給丁某。”
"是, 前輩。”周姓老者, 也知道事情到了這種地步, 也容不得他反悔了。但臉上, 卻是有些激動, 跪拜而下, 連連磕頭道:"小人這就陪前輩去取, 一切拜托前輩了。正是這件祖傳下來的上品靈器, 才讓小人全家遭受了劫難, 兒子孫兒, 全部死去。懇請前輩, 若是能力所在, 一定要幫小人報仇啊。大仇得報後, 小人也沒了活著的興趣, 會自我滅口, 不至於曝露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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