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的大胡子奧朗克倒是沒佔便宜,知道劉老爺子已經七十八歲了,立刻將多余的時間去掉,就說不按時間定勝負了,隻按標準定勝負。
一對高技術人員輪番著上來用標尺測量,十幾分鍾後,大家一致結論是平局,因為兩位高手用車床車出來的異形件竟然絲毫不差,就連每個齒的角度都不差分毫。
平局?
當然不行,奧朗克請出來一件大殺器,一台激光分析儀,專門用來精確零件外形以及測量誤差的,在高精密加工行業,歐美一些發達國家已經從實驗室跳出來了,這東西都已經配備到精工零件加工行業。而在大天朝很多大的實驗室都沒這麽精密的東西,並且奧朗克拿出來的這台儀器據他介紹,還是世界上最先進的儀器。
兩個零件輪番掃描了三遍,得出的數據幾乎相同,但是最終結果卻是奧朗克所車出的零件完全合乎規格,最多的誤差也不超過千分之一毫米。而劉老爺子所車出的零件當中,卻又兩處誤差,一處誤差千分之一毫米,一處誤差千分之二毫米。
甚至於上了金屬顯微鏡之後發現,奧朗克車的零件表面光滑的比劉老爺子車件的光滑度高出30%。又是一個完勝。
第一局,劉老爺子惜敗,可是誰也沒有露出小瞧人家的眼神,就連奧朗克這個勝利者也是對劉老爺子獻上了最崇高的尊敬。因為大家都知道,如果劉老爺子再年輕十歲,勝利者絕對不會是奧朗克,如果拿出金屬顯微鏡來比較,奧朗克所車出的零件還沒有達到零件加工的極限。
時間很緊,第二場比試也迅速開始,鑄造比試,比試的內容是鑄造跟前面零件相結合的金屬密封盒,也就是萬向軸外殼。要求很簡單內部要鑄造出油封口,然後在強水壓下跟軸承密封要完全吻合不能漏水。
就這技術擱在天朝,想都不要想好不好,純軸承旋轉,不加潤滑輪還得防水,開啥玩笑,啥零件磨不碎啊。
但是擱在德國頂尖的零件加工上,這確實是能做到的,至於原理,想想發動機內缸就可以理解了,隻要金屬吻合達到一定程度,這雖然難,但是還是能做到的。
當然這種技術,在天朝還沒有什麽先例,要知道這精密度要比發動機內缸要精密百倍以上才行的。
純鑄造件,就算加上打磨怎麽可能達到這水平。
而鳥絲卻不信這個,他們鳥家純用錘子敲出來的丹瓶都能達到這種程度,所以千萬不要小看天朝那些古老的技藝,其中所蘊含的技巧,老外們學一輩子都未必能學會。說的通俗點,就拿糖畫來說,那些惟妙惟肖的糖畫讓老外的頂級畫家都為之驚歎,別說普通人了,甚至鳥絲曾經見過一個老糖畫師能將糖畫畫的比A4紙還薄,並且還不是隨便就能弄碎的那種,可見其功力又多深厚了。
廢話的功夫鳥絲就已經拿出鑄模的工具,一個大鋼夾子,或者說是兩個鋼鍋扣一起的。這鋼鍋也是特製的,耐高溫性能強的令人發指,至少鳥絲用三千度的噴火口也隻能讓其發紅。
所要鑄的件需要自己設計,而配件就是剛剛車出來的兩個齒輪,奧朗克當然是配套自己的零件做外殼,至於鳥絲這個毛頭小子會不會設計這外殼,奧朗克可不會去關心,不過在他看來,對面真是沒人了,竟然找了個毛頭小子來參加比賽,難道就是為了丟人?呵呵。
普通的鑄造怎麽做?沙箱分層,然後將蠟雕刻好的零件放進沙箱中,然後用鑄砂將其包圍壓緊,
再加熱讓沙箱中的鑄砂升溫,將蠟融化流出,最後再澆入融化的金屬汁液,等其冷卻後就能得到鑄件了。再省事點的連烤蠟的過程都省了,直接用滾熱的金屬汁液將蠟融化。 當然了,這僅僅隻是普通鑄造,精密鑄造領域可是不能這麽玩,至少熔蠟法是不行的,隻有硬殼鑄造技術才是最王道的,而鑄造所用的鑄砂的選擇當然是越細密越好,但是還不能造成大面積粘連,至少鑄造完成後你得有方法將其從鑄件的縫隙中扣出來。
奧郎克當然不會用普通的材料,作為德國最頂尖的手工技師,他所用的材料當然是最好的,就連鑄砂也是,他可不認為在天朝這個小地方會有石墨結晶這種逆天的材料。石墨結晶粉末,一種超細密的材料,耐高溫比鎢鋼都要好,五千攝氏度高溫下都不會發生粘連和熔化,而顆粒直徑已經達到千分之一毫米的微塵級別,但是其重量卻比鋼鐵還要重,當然了這並不是純粹的石墨結晶,其中還含有大量的重金屬元素,至於這種重金屬元素是什麽,奧郎克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這種元素是從重稀土中提煉出來的,僅僅這一罐十幾公斤的鑄砂,其成本價格就超過五十萬歐元。
而鳥絲所用的鑄造方法卻是傳統的壓製鑄造,將雕刻好的模具塞進模具盒子然後壓製出形狀,再將模具取出來,這種方法在普通鑄造當中還算比較普遍的,唯一難得就是刻模了,奧郎克可沒給出最終定型的結構圖或者模型,直接讓人憑空鑄造零件外殼,這也算是對鳥絲他們的刁難了。因為奧郎克並不認為有人會理解這種齒輪結構。、
而事實上,鳥絲所設計出的齒輪外殼從密閉性和結構強度上是遠遠高於奧郎克所學習到的那種老式萬向傳動球軸的。
這當然要歸功於基地中那群老家夥們了,他們逼著鳥絲學習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從材料製作以及材料配方,直至機械結構設計,可以說現在的鳥絲除了沒有表面他有這些知識的文憑,其他都有了,就是讓他現在去世界上任何一家艦船設計院去應聘,也絕對能當上主設計師,因為他腦洞結構根本就跟常人不同,當然他最擅長的還是潛艇設計以及製造。
鑄造是個很耗時的工作,特別是製作鑄造模具更是繁瑣,要不是鳥絲有一手好手工,這個鑄模的製作還是個愁,好在心靈手巧的鳥絲比奧郎克更快的完成了所有工序,三個多小時後,工作終於完成。而周圍的一群工程師已經看傻了,兩位高級大師的表演啊,別人需要幾十個人配合耗時三五天才能完成的工作,讓你們倆人三四個小時搞定,你們還能再逆天一點麽?
奧郎克也就罷了,人家畢竟是國際上知名的製造大師,甚至啟奧郎克工作室在世界精密加工領域都能排進世界前五名的程度,但是一個從來沒聽說過的小子竟然比奧郎克的動作還利索,這讓一群人頓時不淡定了。
鑄造的過程很繁瑣,但是結果卻一目了然,完成鑄造的鳥絲拿起他珍藏的一張軟皮子,輕輕的擦拭著鑄造好的幾個零件,其實這也是一個拋光的過程,純手工拋光當然很難,但是更難得卻是讓別人無法接受的是,他拋光的時候別人根本就沒發現,隻是以為他在清理零件。
與此同時,鳥絲還順手將劉老爺子車出來的齒輪給從新拋光了一遍,那些細微的缺憾被他用手中的軟皮輕輕的摩擦後就給撫平了。當然這些動作別人都不怎麽知道,隻有劉老爺子欣慰的笑了,因為鳥絲手工拋光的水平是整個設計院知名的,這種古老的技藝讓這些老家夥們又愛又恨,愛是因為他們是這種奇跡的見證者,恨的是普通人根本就學不會這活,想學這技術,對體力以及體質的要求達到了超變態的程度, 至少手指上高達幾十公斤的出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能做到這麽大力量的卻又做不到那種精確的對力量的控制。
其實拋光這個活計沒太大的技巧,普通人也能做到,拿皮毛對著想拋光的部位使勁的摩擦,隻要受力均勻,總是能將其磨的油光錚亮,而難的是對力量的控制,想將一個東西均勻拋光,這種技術可是相當值錢的,哪怕現在有機器拋光了,但是機器不是萬能的,有些及其複雜的物件還是需要人手工拋光的。
其實在奧郎克看見鳥絲拿著皮子擦拭零件的時候,他心裡頓時就沒底了,因為經過鳥絲擦拭後的零件竟然帶起一層光暈,這是高清潔零件才會有的特征,就比如一個金屬零件,放在燈光底下,有光暈的絕對比灰撲撲的要乾淨的多,而金屬表面的汙塵也是造成零件有誤差的重要因素。
但是這還不是最讓他吃驚的,最讓他驚訝的卻是鳥絲設計的那款外殼,組裝完成之後,其致密程度竟然超越了自己一直沿用的這款經典。更誇張的是其轉向角度竟然比自己設計的這款多出了五度以上,要知道,這幾度雖然在普通人看來沒啥鳥用,但是在機械設計領域卻是一種極大的突破。
“太神奇了,年輕人你叫什麽名字?你將會是本年度機械雜志的年度最佳明星了,哦我的上帝,簡直不敢相信,在這個古老的國度竟然有這麽驚人的設計。”其實奧郎克心裡卻在想,該死的世界上竟然還對這個國家技術封鎖,卻不知道,人家的機械設計技術竟然已經比世界上所有國家都走在了前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