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一千多年前的古羅馬鐵匠竟然能打造出三米多長的無縫鋼管呢?最後還是在武器的破損處發現了一種現代人無法理解的金屬無縫鍛接技術。按說這在物理學上根本就不存在的好麽,可是經過對那根無縫鋼管切片研究,竟然發現,這根鋼管不僅僅是一張鐵皮鍛造而成的,並且還是兩段鋼管拚接而成的,拚接口處在外表處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異樣,最後還是用金屬探傷儀器才看出其中的接縫,這就讓所有人對古代的鍛造工藝有了一個直觀的認識,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不過窮歐洲所有國家的鐵匠,也沒法複製這種神奇的技藝,但是在天朝這個神奇的國家裡,一個不起眼的小夥子竟然又將這種技藝展現了出來。
好吧,不僅僅是展現,而是錄像,奧朗克從一個多小時前進屋後就發現鳥絲在鍛造筷子上的那兩條銀龍,於是被其精湛技藝震驚了的他從兜裡掏出了女兒送給他的最新款諾機,現代的科技簡直太發達了,這麽個肥皂大的手機竟然能錄視頻。
可惜手機的內存不夠,錄一段就得停一會,後來越錄發現鳥絲的鍛造手法越神奇,沒有內存的奧朗克急得滿頭冒汗,最終忍痛將前面的視頻刪掉,可是最終鳥絲無縫鏈接壺嘴和壺把的那段還是沒來得及錄,或者說是奧朗克都看傻了,手機掉地上都沒發現。
不大的屋子裡面擠著五個人,鳥絲很專注,雖然他知道進來人了,但是他並沒有功夫去關心到底誰進來了,手中的活一刻都不能停,每個步驟都是經過精密計算的,錯一點都不行。
除了已經看傻了的奧朗克和馬老,屋子裡還有兩個熟人,鐵匠鋪的孫老爺子是帶著奧朗克來找鳥絲的,而另一位則是旁邊院子裡的石老頭。
石老頭名叫石中道,是個不折不扣的道士,整條街上他年齡最大,但是具體有多大,誰都不知道,鳥絲只聽爺爺說過,說他年輕的時候,石老爺子就已經半白的頭髮了,到他老了,石老爺子還是一頭半白不黑的頭髮,常年的鍛煉讓其身材硬朗,根本就沒一絲駝背彎腰的跡象。並且鳥絲他爺爺還教訓過鳥絲,說這條街上文三爺是個酸儒,上的了台面,但是為人太酸,少打交道,當個爺供著就行。張老頭是個倔種,不是有瓷器方面的問題最好也別去煩他。孫老頭的手藝還不如咱家的活計,所以孫老頭有啥事情,能幫則幫,不能幫也不必去深究。
唯獨石老頭如果找你,不論任何事情,都要應下,如果老頭眼瞎能看上你,收你當個閉門弟子,那你小子就有福了,咱們烏家列祖列宗也有著落了。
爺爺對石老頭的推崇已經達到了近乎崇拜的程度,鳥絲一直也不理解這是為什麽,不過他這孩子有個好處,那就是老人們說什麽不管對不對,先聽著,聽老人的話總是不會吃虧的。
雕龍金杯,落鳳銀壺,盤龍銀筷,整套的東西打造完,天也見黑了,還好屋裡的燈光亮堂,鳥絲並沒有停下,而是拿起一張收藏起來的皮子,這是一張黑貂皮,整張的皮子油光鋥亮,皮毛已經被摩擦的只剩下幾毫米長了。
這當然不是一張普通的貂皮,而是一張鐵貂的貂皮,由於長期吃一些含有重金屬的昆蟲,這種鐵貂的生活范圍只有一些大山中才有。其實鐵貂只是民間的稱謂,這種貂屬於貂家族中的石貂,但是跟石貂不同的是其身體裡的重金屬元素嚴重超標,超標到一不小心自己就會莫名其妙的掛掉。一些上了年歲的老鐵貂其皮毛的堅韌程度簡直令人乍舌,
至少鳥絲手中這張貂皮就是如此。並且這張貂皮是生貂皮,並沒有經過任何硝製,而鳥絲所需要的僅僅只是其表皮上分泌的那種特殊油脂。 只見鳥絲的左手拿著銀壺,右手拿著貂皮飛速的擦拭,那速度快的簡直看不見手影,這就是鳥家拋光的秘訣,速度。不過現在並不是絕技了,因為超高速的電拋光機比鳥絲的手速要快的多,不過其精準度上就有些差異了,並且一些細小的縫隙,就算最先進的拋光機也束手無策,只有手工拋光才能做到面面俱到。
而看見鳥絲拋光的手法,石老頭的兩眼簡直就像燈泡一樣發著一道道熱光。其實石老頭是應文三爺的推薦專門來看看鳥絲這個後生的。文三爺專門上門求石老頭,石老頭當然要給幾分薄面,因為石老頭欠著文三爺不少的人情呢。
可是最近幾天,石老頭對於鳥絲的表現實在有些失望,自從十幾天前開門做了一上午的生意賺了一筆大錢之後,連續這麽多天就不知道幹啥去了,這年輕人的定性實在是太差了,而自己的手藝對沉穩這個要求又是最變態的,他打心眼裡不看好鳥絲,不過實在磨不開面子,總要見面談一談才行。
看見鳥絲出攤之後,石老頭就溜達著進了他的門臉,結果進來一看就驚呆了,他剛進門的時候,鳥絲正拿過盤龍藤雕筷子骨。盤龍藤麽,作為一個雕刻宗師石老頭當然一眼就能看出來,但是能將盤龍藤當普通木頭雕刻的後生,鳥絲絕對是獨一份的,就連石老頭現在的徒弟都做不到,要知道他徒弟已經跟著他近三十年了,本事絕對在雕刻界能排進前十的存在,可是在盤龍藤這種超硬的木頭上雕木如切豆腐那麽輕松,他徒弟絕對做不到。
而再往後看,鳥絲那精準的鍛造技術也讓石老頭看的半天閉不上嘴,普天之下除了他自己,他實在也想不出還能有誰能做到這麽精準的下錘,如果讓這小子學自己的本事,不用多,半年自己就沒有啥能教的了,他的基本功比自己教了三十年的天才徒弟還要到位,基本上除了雕刻技法和雕刻內容上,鳥絲絕對能拿過來就上手,完全不用幾十年的去培養其基本功。
話說鳥絲又花了半個多小時才將三件東西都拋光完畢,由於沒有酒,只能用爐子上的開水實驗一下效果了,並且開水還能順便消毒衝洗了,省了馬老再回家煮壺的麻煩。
壺跟上次的銅壺區別不是很大,就是外形更加的好看了,鳳啄為嘴,鳳翼為身,鳳尾做把,簡簡單單的一把鳳壺,卻透著一點都不簡單的做工。而兩個杯子則毫不遜色於鳳壺,一寸八分高的金龍杯整個就是一條金龍盤旋而成,每個杯子就是五兩黃金,兩隻細頸高杯就有一斤沉,雖然價格誇張到極致,但是其做工更加誇張到爆炸。每片龍鱗都能清晰可見就不說啥了,就連龍角龍須都是純立體結構的,雖然盤旋在杯底,但是每當拿起杯子準備喝酒的時候,你就要小心了,因為湊到嘴邊的金龍杯如同一頭威武霸氣的龍頭向你撲來,並且還是張著大嘴的龍頭。而不喝酒時在杯子底部盤旋的巨龍則只有龍口微張。這當然是通過酒水的折射造成的視覺錯位,不過擱在古代,這玩意絕對是會被當作國寶收藏的。話說當年的九龍杯就是這門手藝傳下來的,不過手藝在外人看來,早就失傳了而已。
別人沒看出來這是九龍杯的造型,但是石老頭卻看出來了,因為真正的九龍杯他是親眼見過的,雖然鳥絲打造的這個九龍杯還沒有達到入酒遊龍的地步, 但是其活靈活現的姿態卻展現的淋漓盡致。話說,現代那些所謂博物館中收藏的九龍杯,連其型都沒有,比鳥絲打造的這兩個杯子都差了十萬八千裡。
奧朗克雖然欣賞不來這麽高深的藝術,但是他卻以一個工程師的眼光來看問題,別的不說了,就壺蓋跟壺的緊密連結就讓他根本無法相信這是丫純手工敲出來的,雖然他全程目睹了,但是他還是無法相信,那兩個東西比最精密的遊標卡尺測量過還精密,蓋上以後怎麽甩都甩不掉,不轉半圈,壺裡因為氣壓的緣故一滴水都不會漏出來。這根本就不科學好吧,人怎麽能做到這麽精密?這玩意就連國內最精密的五軸聯動機床也就這水平吧?
看見馬老放下三萬塊錢留下一句:“小兄弟,你這手藝真絕了,我老馬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實誠,別的不說了以後但凡有擺不平的事,你盡管給老馬我打個電話,方圓千裡之內沒咱老馬擺不平的。”
鳥絲將皮兜順手也做好,這次用的皮兜更好,直接就是上等鹿皮兜比上次隨便弄的鹿皮要好的多的多。而兩根筷子也輕輕插進皮兜之中,“這筷子是可以拆卸的,一旦縫隙之中有難清洗的油汙,拿熱水泡一會就能拆開,手輕的很容易就能重新裝上,您拿好”。而看見馬老遞過來的三萬塊,鳥絲也沒推辭,別的不說,就那兩根盤龍藤的價格也得好幾千,並且還是有價無市的主。
馬老轉身要走的時候,奧朗克立刻攔住了門口,用蹩腳的中文說道:“老人家,您這壺賣麽?我出十萬歐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