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實在不是互相寒暄的恰當時機，每個人都一臉塵土，滿臉憤慨得咒罵著。所以我和大叔只是相互點了點頭。

　　【鐵門】小隊的隊長是一個代號為【碎肉機】的40多歲男人，他身材算不得高大，但第一次見面不知道為什麽，我就對他感到深深得忌憚。

　　“噢，一隻跟媽咪走丟的菜鳥。好吧，你能活著真是慶幸。”碎肉機衝地上吐了口吐沫，“聽著，下次跟緊點，要是我發現你有懈怠或是退意，我就先斃了你。”

　　他把我當成了維諾不前的懦夫，如果是平常我也許會憤慨，但因為服用了鎮靜藥劑，我面無表情得點了點頭。他對我的反應很滿意，在部隊裡，無論上級說什麽，你服從命令就可以了，沒人不喜歡這種士兵。

　　後勤兵重新為我配備了通訊器，更換上滿發的彈夾後，我們開始醞釀下一波攻勢。

　　“所有戰鬥人員注意，我們的空中無人機在製空權爭奪上取得了優勢，接下來會獲得一段時間的空中支援。工程部的【城牆】正在趕往途中，請務必在下一次攻勢中奪取該地區控制權。”

　　“終於有空中火力支援了。”

　　“這幫恐怖分子的裝備真他娘得好，和正規軍相比也差不到哪去了。好在空軍那幫人爭了口氣。”

　　我們的士氣不由大振，有沒有製空權在現在的戰爭模式裡完全是天壤之別，不光是擁有通訊屏蔽，高強度高精度的空中打擊，基本上能摧毀所有難以攻下的堡壘和陣地，如果完全取得製空權，就可以宣告戰鬥提前結束，剩下的就是戰場清理掃尾的垃圾時間。

　　在火箭軍新一輪的軌道炮打擊後，我們再次發起攻勢。

　　這一次推進，在不時的空中火力支援下，敵人難以形成有效的防線，很快便衝到之前從未抵達的區域。

　　除了一些地雷給我們帶來了稍許麻煩，這一次在未遇到強硬的抵抗。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麽氣味?”【鐵門】小隊的一個戰士疑惑得嗅了嗅鼻子，臉色大變得臥倒並掏出呼吸器。

　　我們也反應過來，紛紛屏主呼吸照做。

　　但還是晚了，一會兒功夫，就有人的皮膚開始起包潰爛，這不是簡單的呼吸類生物毒劑，連皮膚接觸也會造成感染。

　　這真是人間地獄，前一秒還正常的戰友，突然滿目瘡痍倒地不起，不小心吸入毒氣的人更是嘔吐不止，口鼻不斷湧出黑紫的血液混合體，只剩下呻吟。

　　敵人再一次從地下的工事裡湧出，他們連呼吸器也沒有，狂熱得端著武器發動衝鋒，我們這邊靠前的人除了附屬衛兵，其他人根本連槍都舉不起來。不得已，我們隻得再次後退。

　　“【城牆】來了！”

　　我費力得抬起頭，意識模糊得看到一架巨型運輸機朝我們丟下一個四方的鐵盒，落在地面蕩起一陣塵土，它原地轉動軸承，就地分解，很快形成了一座高大6米，厚度5米左右的巨型城牆，將戰場刹時分為兩端。

　　裡面的槍管和火炮紛紛從凹槽伸出，對著狂熱得恐怖分子發出陣陣怒吼，將他們重新擊退回去，其他幾個地方也是如此的，一座座方向不同的城牆就地架起，很快便將敵人所在的地區包圍了起來。

　　這種空投堡壘的戰術取得了決定性的成果，我們只需要守住這裡，裡面的敵人就要被困死在裡面。而不幸的是，我似乎就在包圍圈裡……

　　我並未吸入毒氣，甚至在第一時間就將裸露在外的皮膚用背包裡的裹槍布包裹起來，

但即便如此，還是感到陣陣的乏力。遠處，我看到【鐵門】小隊的幾個人在那裡痛苦呻吟，如果不去解救他們，他們必死無疑。　　我低頭抽出另外一支藥劑，趙晞惠說它最好不要隨便用，和鎮靜劑不同，這個東西會損害到人的神經系統，而目前，對於神經損害的治療手段，依然少的可憐。

　　“H52365(K52695、T55899、R11350)，經過確認，你的存活概率已經不足百分之十，需要我結束你的痛苦嗎?”附屬衛兵面無表情得看著他們，準備實行槍擊。

　　附屬衛兵從設計製造出來時，負重便不足40KG，她們纖細的肢體本來就不能馱運重物，這幾個大漢每一個都超過75KG，所以關於解救戰士這種指令根本沒有加入其中，她們的腦回路裡也沒有這個選項。

　　我咬牙將藥劑注射在身體內部，站起身趕在她們槍擊之前製止了她們，“我可以把他們背進城牆裡，他們還沒有死！”

　　我不確定隔著防毒呼吸器，她們能否聽清我的話，所以不等她們回答，我上去背起一個人，是【鐵門】的戰士，我不記得他叫什麽，通過透明的眼罩，我看到他滿臉感激得神情。附屬衛兵看到我的動作終止了槍擊，“H79666，你這麽做是徒勞的，為了你的安全，請立即自行離開。”

　　“過來幫我！你們三個連一個人也背不動嗎?”

　　三架附屬衛兵面面相窺，然後終於邁動步子，將一個戰士抬起放在我的身上，我看到這人正是羅淳啟大叔，他的手臂已經紅腫一片，如果再不離開，真得沒得救了。

　　“你們在原地保護剩下的人。”

　　我邁起步子，馱著兩個人艱難得跑向【城牆】，據我所知，那裡擁有出入口。但我並不清楚在什麽地方，在奔跑的過程裡，我的身體裡開始源源不斷得產生力量，他們兩個人的體重似乎減輕了，這讓我尋找出口的時間大大降低，很快，我就發現了牆壁的艙門，將他們兩個人放在地上，呼喊著捶打著艙門讓裡面的人注意到我。

　　裡面的戰士一時間拿不定主意，通過匯報後，艙門才緩緩打開。

　　我不等他們出現，再次掉頭跑回【鐵門】小隊之前待著的地方。

　　通過查看，我發現是【鐵門】小隊的隊長碎肉機和另一個叫不出名字的戰士，那個人已經昏迷了，只有碎肉機還清醒著。

　　“沒想到你還會回來，小菜鳥。”

　　碎肉機顯得很意外，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我正準備去扶起他，看到遠處跑來兩三個衣著和我們迥異的人，他們帶著面具全副武裝，不時翻找著地上的屍體，看到還活著的便是一槍解決。

　　“附屬衛兵，上去迎敵，為我們爭取時間。”

　　“遵命，列兵H79666。”

　　我咬牙將他一下背起，上去查看另一名戰士的狀況，發現他已經沒有呼吸了。

　　“他死了，我們快離開吧。”碎肉機開始有些急切，因為附屬衛兵已經和那幫恐怖分子開始交火了，我試圖再次確認他的狀況，碎肉機卻從身上抽出步槍，對著那個人扣動扳機，他晃動了幾下，徹底死透了。

　　我滿臉不可置信得望著他，他顯得很是淡然，“我結束了他的痛苦，夥計，他會為此感謝我。”

　　這時，附屬衛兵已經被敵人解決，這裡的槍聲引來了更多的敵人。流彈疾馳而來，碎肉機發出一聲悶哼，他中彈了。

　　“你跑吧……我可能也得留在這裡了，記住小子，犧牲這種事情，有時很平常，不論是為別人犧牲，還是被別人犧牲。”

　　我咬了咬牙，不理會他的碎言碎語，背著他起身朝出口奔去。

　　《生或者死》冷知識，共和國於2075年通過最高立法機構研究，最終考慮到生育率大量減少，宣布不會為同性戀人辦理同居伴侶證明。但因為愛是人類的天性，所以同性戀行為不構成違反。自2076年1月1日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