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的作用，是為了維護國家的主權、社會的安定，在此基礎上，任何事情都是可以通融的，起碼我們現在穿著武裝警察的衣服時，政府設置在重要路段的關卡也並未阻攔我們。

　　這是我進入軍隊後真正意義上來到外面附近的城市，軍營處在沙漠裡，最近的城市也要200多公裡才能到達。清晨集合過後，一直到現在晌午，我就這麽坐在運輸車裡。

　　中途換乘了警察的車輛，整個過程很快，可見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幹了。

　　到達目的地後，隨行跟過來的一輛裝甲車就地分解，組成了臨時指揮部。這次任務，除了我們正在接受新訓的78個人，還有軍營一同過來的112名人員，除去後勤和幾名軍官，我們的戰鬥人員一共120名，如果算上附屬衛兵，這個數字還要翻一番。

　　我們圍坐在指揮台四周，此時隨隊的指揮軍官才告知我們此行的任務。

　　“根據外交部和警察局傳來消息，一夥境外犯罪人員越過國境線，逃進了共和國境內，周圍的市民發現了這些形跡可疑的人，經過先期無人機偵查，所有的犯罪人員人數為18人，沒有發現重型武器。這是犯罪人員的藏身窩點。”

　　指揮台上出現一個由藍色線軸構成的建築物，裡面的樓道、電梯、房間分布一目了然，“這是政府傳來的該建築構造圖。我們的罪犯，處在該建築13層7、14、16、17、21、24號房間。”13樓的幾個房間的線軸立刻變為紅色，我看到它們基本分布在13層的各個電梯、樓梯口處，可見如果不能包圍他們，他們很輕易就能逃往各個樓層，雖然這並不會導致他們逃之夭夭，但麻煩就在於這是一座公寓建築，整座建築36層，記錄在案的有3312名居民。而挾持人質，就會讓事情變得更為錯綜複雜。

　　“這次任務不要求罪犯生還，除非對方繳械投降，不然遭遇後立即擊斃。我們這次以老兵帶新兵的方式進行，新戰士要多多學習我們部隊的編組以及作戰方式，這也算是對你們這段時間訓練成果的一次實戰檢驗。”

　　“該建築每層都有8個電梯，4個樓梯通道。所以我現在分組如下……”

　　我們被分成四個小組，2個作戰組，2個支援組，每組3個小隊，每隊10人。電梯在我們開始行動後就會被停止使用，2個作戰組分別把守著各個樓梯間。

　　我則被分在支援組。這個小組有些特殊，一個分散在12、14樓層待命，剩下的一個在附近相鄰的建築裡架設狙擊槍。說起射擊這個事情，就和繪畫音樂一樣要看天分，大家都是第一次觸碰槍支，可是射擊成績卻有好有壞，有的人訓練一輩子也成不了狙擊手，而有的人學習過操作便能百發百中。

　　雖然沒有百發百中那麽誇張，可我的射擊成績還是讓我分到了狙擊小組。

　　這個組裡大部分都是老兵，新兵除了我之外隻有一個和我年紀相仿的瘦子。一切準備就緒，我靜靜趴在一戶居民的臥室陽台上，不遠處一個孩子在父母的陪同下好奇得望著我。

　　“所有人檢查通訊設備，收到後立刻發回就緒信息。”耳機裡傳來指揮部的命令。

　　我伸出手輕輕觸碰耳機上對應的按鈕，示意通訊正常。

　　“現在，我宣布，突襲行動開始，作戰組1號小隊7號房間，2號小隊14號房間，3號小隊16號房間，4號小隊17號房間前進。”

　　“1(2、3、4)號抵達位置，

無異常。”　　“開始安裝TR-4破門彈。”

　　我提起注意力，死死地盯著瞄準器對面14號房間的窗戶，雖然對面拉著窗簾，但誰也不能保證也許下一刻就會出現一擊斃命的時機。

　　“所有破門彈安裝完畢。”

　　“爆破手準備，所有附屬衛兵前往第一序列，聽從指令5、4、3、2、1。”

　　“嘣”的一聲脆響，熱浪翻滾著從對面窗戶湧出，甚至將周圍的窗戶震得粉碎。

　　在我還未看清房間裡的情形，身邊其余幾名狙擊手已經扣動扳機，這讓我完全懵了。

　　不等我稍作聯想，隨著幾聲槍響，衝進房間的附屬衛兵已經發來簡訊，“敵人已經束手就擒。”

　　“擊斃8人，俘虜10人。請進一步指示。”

　　“3組留下清掃敵人窩點，其余人押送俘虜撤離。”

　　我以為這件事會這樣便算是結束了，轉頭欽佩得望著一旁的老兵，是和老鬼相同軍銜的戰士，我可以很確定剛才他絕對打中了目標，而我卻什麽都沒有看到。他察覺了我的目光，回頭衝我一笑。

　　然而下一秒，對面再次傳來了劇烈的爆炸。

　　“剛剛發生了什麽?3組。報告你們的情況。”

　　通訊頻道沒有傳來回應。

　　我連忙重新抬起狙擊槍瞄準對面的房間，繼續在原地等候指揮部的命令。

　　但很快，我們就不用去探究發生了什麽了。已經押解到建築外的那幾名罪犯突然大叫著衝向附近的軍隊，注意到下面的異常，我迅速調轉槍口，對準跑向人群的罪犯扣動扳機，但為時已晚。他的身體在原地突然爆炸，靠近的幾名戰士和附屬衛兵直接被掀飛了出去。

　　其余的人很快意識到這些罪犯有問題，經驗豐富的老兵迅速朝剩下幾名罪犯的膝蓋射擊，然後連忙逃離原地。

　　一股股熱浪接踵而至，好在大家都提前臥倒在地，僅僅受了些輕傷。

　　【恐怖襲擊】，這些年經常在新聞中出現，可我從沒想到第一次任務便碰到這種情況。一時間，警報聲大作，軍隊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有極其豐富的預案，其余的人立刻開始疏散建築內的人群，誰也無法保證他們除了人肉炸彈外沒有其他手段。

　　在忙完這一切後，已經是夜裡1點鍾了。狙擊小隊也返回了指揮部，經過點驗，16人死於這次爆炸襲擊，12名戰士，4名平民，附屬衛兵有6台需要維修。

　　我們向警察移交了現場管理，然後換回部隊的作戰服，準備返回軍營，順便帶上12具屍骸。裡面有2名下士，10名新兵。這起初僅僅是被當做一次學習性的實踐罷了，代價未免太過於慘痛了些。

　　3組是在搬運屍體時發生的爆炸，所以傷亡大部分是在他們那裡。

　　“你的反應不錯。”回去的時候，那名與我一同執行狙擊任務的二級士官長就在我旁邊，“你那一槍當場擊斃了一個罪犯，讓兩個戰士有時間遠離他們，不然現在就不是12個人犧牲了。”

　　我無言以對，這實在沒什麽驕傲的，那兩個人與死神擦肩而過的人此時不見得比死去好多少，我從瞄準鏡清楚得看見兩人的一截肢體飛離了軀體。

　　“你們都不對此感到憤怒嗎?”我仔細查看他的臉色，確實看不出什麽情緒，“這太平常了，作為狙擊手，我眼睜睜看著死去的人自己都數不過來。你得習慣這一切。”頓了頓，他補充道，“【主席】不會善罷甘休，這種公然挑戰國家秩序的事情，一定會被它嚴厲追究。躲在這些恐怖分子身後策劃這場襲擊的人不可能讓他們逍遙法外。”

　　我還未學會他這種和老鬼一樣的淡漠情緒，除了憤慨，我的心裡還有深深得沉重，一同來新訓的人如今少了12個人了，這比例實在不算低，而時間才過了4個月，我真的能熬過十二年之久嗎?

　　從這天開始，我開始真正一心一意對待每一項訓練，雖然在槍炮面前，老兵不見得能比新兵多活多久，可是，老兵的技能往往會讓他們在命懸一線時規避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