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為了你的事情,可算是用盡了心思,人兒雖然離開了這裡,卻把能為你和劉家走出困境的辦法都安排好了,你這個沒良心的,真叫姐姐傷透了心,叫奴婢看不起你。”
用盡了心思,從義州衛到鎮城,從自己到劉海還有劉家,這個女人算是機關算盡,都是為了我?哼!不錯,都是為了收服我!達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野心!
聽了翠竹兒這些顛倒黑白的鬼話,才剛心裡對棱花兒那些愧疚,總算平息,那個女人自視極高,目無余子,根本不可能替別人委曲求全,絕對武則天一類的人物!
這種女人或者心裡有你,那就一定你對她的野心有用處,就如前世那一結局,等你的利用價值沒了,就馬上翻臉,把你棄之不顧。
“說吧,都安排了什麽,叫我見識一下,也領教一下你的小姐的心意。”
心兒定了,也就恢復了靈智,知道,該面對的一定要面對,也好進一步窺探一下這個女人真實的野心目的。
翠竹兒歎口氣:“不管你們的事兒了,都是怪物,走吧,隻提醒你一句話,那些人絕不是你能得罪的,就是暫時有些委屈,為了能解救你劉家,也只能委屈著,也不是要了你的命,付出力所能及的代價是必然的
劉睿瞥了一眼翠竹兒,心道:這話兒一定是棱花兒留下的,這個小丫頭絕不會有這份擔待,那麽,自己除了一條爛命,又有什麽會叫別人覬覦的?
跟著翠竹兒出了棱花兒的閨房,往前面一排房子走去,進了正中堂地左轉,是一個客廳。
還沒進去,就從裡面傳出來一陣陣嬉笑,還有婉轉悠揚的琵琶聲響,彈的赫然是(長相思。山一程)
進了客廳,看見正中的八仙桌上圍坐著八個人,其中四個姑娘花枝招展,論紫色年紀和翠竹兒差相仿佛,自然是五朵兒小金花其他的四個了。
而另外四個人都是男人,正和身邊的小金花調笑,一個小金花一邊彈著琵琶,一邊和一個身穿緋紅官袍的文人拋著媚眼,而那文人的手兒早就鑽進了小金花上面的衣裙裡面,探求雙峰的高度。
劉睿冷眼瞧了一下這文官胸前的補子,繡的是白鷳,那麽,就應該是五品的文官了,這個家夥什麽來路?
其他三位,左手第一個,大概五十開外,身穿錦繡但遮不住天生的粗鄙,雜須濃眉,三角眼棱角分明,放肆的大手早就把身邊的小金花弄得嬌滴滴喘息陣陣。
左手第二位也穿著常服,但一股子冰冷凌厲的殺氣,馬上叫劉睿感覺到一陣陣冷寒,身邊雖然一樣坐著可人的尤物,卻正襟危坐,目不斜視,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進來的劉睿,仿佛兩把利劍,要將劉睿的心兒刺破!
絕對是個殺場猛將!又是誰?
最後那個男人,大概三十多歲,瘦瘦的連眼睛鼻子都瘦瘦小小的,望著劉睿的眼睛充滿了笑意,但這種笑意總會叫人感覺到虛偽,很有商人討價還價的味道。
那錦服大漢先說了話,狂放的大笑震得屋子裡面都嗡嗡作響:“哈哈!這就是義州劉家那個小子?本官早在遼陽的時候,就有耳聞,聽說還和天上的玉帝有一腿,老實交代,都從玉帝那裡偷來了什麽寶貝,也叫咱們見識一下!”
劉睿客氣的行禮,正要請教,身後的翠竹兒上前:“這位是遼東都司衙門的掌屯大老爺,姐姐為了你的事情,特意把人家從遼陽請來的。”
劉睿緊忙上前,正要跪下大禮參拜,不想掌屯大老爺竟然深處大手,把劉睿按住,笑著:“這裡又不是衙門,弄這些勞什子過場作甚,哈哈,來點實惠的,把你從玉帝那裡偷來的寶貝分給本官一件,就算你有心了。”
劉睿雖然沒能跪下,卻依然規規矩矩的行了大禮。
同時掌屯老爺,可權利大不一樣,自家的老爺不過一個千戶的,僅僅從五品,上面的衛城掌屯,則是衛所都司衙門的,頂頭上司,從三品,而眼前這位,更是牛逼的不得了,乃是整個遼東都司衙門的掌屯,從二品的大員了。
接著,翠竹兒介紹了另外三位。
正襟危坐的是郝俊傑,遼東總兵府的副總兵,也是一員猛將,戰功赫赫,名震遼東,比義州衛參將鄭國忠的名氣到是稍微差點,但身份卻比鄭國忠高了不少。
那個五品文官,赫然就是趙文華,兵部員外郎,如今正欽差遼東,劉海的事情就是他親自審案定罪的!
一個比一個牛逼,不是遼東的大神,就是京城的大腕兒。
而最後那個不起眼的家夥,更是叫劉睿多看了幾眼。
因為此人就是羅龍文!
這個人出身商賈,做的一手好硯台,不知道為什麽,卻被嚴世番看重,就此成了嚴世番的絕對心腹,因為出身商賈,不能科舉,最後也不過九品雜官身份,但劉睿知道,這個家夥絕對厲害。
都說嚴世番貪婪,但出頭為他賣官爵,搜刮民脂民膏的就是這個羅龍文!
而那趙文華也是嚴嵩的鐵杆乾將,如今一起出現在這裡,劉睿有一種膽戰心驚的覺悟,遼東的天開始變天了!
可是,這些人卻如何被棱花兒籠絡?齊聚這裡,難道就等著自己?
劉睿一一大禮參拜,最後被趙文華客氣的拉到身邊,問寒問暖。
“本官在京城,就聽說遼東出了個混混詩人,出口不凡,一曲長相思叫諸多名家羞愧不如,如今到了遼東,更是驚聞一曲(人生若隻如初見),更是道破男女情官,蒙蒙心意總難言,最是那最初的一眼才動人,才刻骨銘心,所以才有了一見鍾情的妙事。
可惜了,因為出身而沒機會科舉上進,本官真的為你可惜,這樣吧,本官愛才如命,看不得這般的人物一輩子屈居市井,只能做一個粗鄙小吏。”
說著,親切的拍打著劉睿的肩膀,一副老爺給乞丐打賞施恩的態勢望著劉睿:
“碰巧了,本官欽差遼東,來年又是大比之年,憑著你的聰慧,還有本官幫襯,先弄一個秀才身份,等來年秋閨,負責山東童試的提學大宗師,還是嚴閣老的弟子,幫你過關有個舉人身份不難,如何?”
說著,眼睛大有意味的看著劉睿,手兒矜持的撫摸著自己的三縷胡須,不再言語。
這是什麽意思?
吟詩作賦,那本是文人的權利,使他們高高在上的一種標志!
一個人會做出名作不算什麽,但一個混混小吏做出了,而一眾名家做不出,就成了大問題,所有文人都不能忍耐,大丟面皮的可恥行徑。
這不是搶了人家吃飯的家夥,揭了人家榮耀的面皮嗎?
所以,這個混混要麽毀掉,要麽同化成文人中的一員,這樣,才能保住這些文人的身份名聲不是?
劉睿明白這個張文華要提舉自己的本意,但又特意點出嚴嵩,這滋味就怪怪的了。
嚴嵩父子自然臭名昭著,但自己一個混混,可不管什麽貪官清流,有奶就是娘,只是,在此時此刻點破此事,正趕上自己的劉家正被這個家夥整的夠嗆,就叫劉睿不敢輕易開口了。
大人太抬舉小的了,不過混混,就是那幾首詩詞,也不是小的寫的,不過是有幸得到,還恬不知恥的拿出來有辱視聽,就是小的不知深淺,叫大人看笑話了。”
趙文華依然不甘心,剛要繼續勸說,一旁的羅龍文譏諷的笑道:“我就說嘛,一個混混如何有這個本事,一定是僥幸偷了不知道那個高人的東西,拿出來嘚瑟了,也算有點見識,沒有膽子在這裡繼續哄騙,不然如何會逃過趙大人名震京城的名流法眼,嘿嘿,要知道,趙大人眼睛可揉不進沙子的。”
趙文華臉色微變,瞥了羅龍文一下,悶哼一聲,回身坐下。
雖然都是嚴嵩父子的鐵杆,但一個跟著嚴嵩,一個是嚴世番的乾將,相互間卻是針尖麥芒, 都看不起對方的,趁機會明爭暗鬥,羞辱對方一下,羅龍文絕不會放過機會。
劉睿趁著趙文華放開自己的機會,再一次噗呲跪下:“小的一家不知何故,犯在大人的手上,請大人明察,小的一家是冤枉的!”
既然棱花兒特意把這些人弄到這裡,還把自己弄來,就一定會在這裡有個說法!
趙文華端著茶杯,左右看看其他的三人,然後把茶杯送到嘴邊,嘖嘖喝著茶水,好久沒有放下。
一旁,掌屯大老爺卻哈哈笑著:“你家裡拿點破事,不過是芝麻綠豆,本官到是想問一句,你小子真的懂得什麽高爐煉鐵,還有精鋼的冶煉方法,可以一爐出幾千斤精鐵!”
劉睿心裡一動,肉戲來了,問題的關鍵浮出了水面。
他們知道這些,一定是從棱花兒那裡得到的,只是,棱花兒千番算計,最後弄出這些人出頭和自己談判,就為了這個?
劉睿試探的望著掌屯大老爺,小心的問道:“如今的輔助機械材料不周全,小的勉強可以一爐出千斤,至於精鋼也可以用坩堝冶煉,每年十萬斤八段精鋼應該沒問題。”
那一直正襟危坐不發一言的郝俊傑忽的站了起來,盯著劉睿大聲問道:“那麽,用你傳授的法子,在千山那裡,一年弄出一百萬斤精鐵,十萬斤精鋼不成問題了!”
天!好大的胃口!
如今,在千山那裡的各個衛所的鐵廠,一年的粗鐵不過百萬斤,精鐵幾萬斤,精鋼還是最差的錘子反覆砸出來的兩段鋼,也不過幾千斤,這家夥,一口就要這多,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