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混球竟然不上道,嘿嘿,以為有了都司衙門還有苑馬寺的靠山,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哼,明著不行,私下裡有一百個法子,叫你生不如死!
李會總心裡發狠,說話加重了鼻音:
“如此說來,這裡的事情你要和經歷司擺脫乾系?要知道,你現在可是經歷司試辦的編制,也是經歷司差遣你到這裡負責春耕的,哼!你不務正業,卻在這裡胡鬧,本官就有權利按照經歷司的規矩處罰你!
來人,綁了送交鎮撫司!先打他一百軍棍以示懲罰,然後圈他幾個月,我看他還敢不敢如此目無尊長,胡作非為!”
心裡不無得意的暗笑:你當都司衙門就是鐵板一塊?有掌印都司護著你,就沒人敢動你!嘿嘿,圈你幾個月,看你還如何又機會在這裡折騰!
這家夥竟然來狠的!
劉睿知道,鎮撫司的黃鎮撫雖然是掌印都司的下屬,但上面根基很硬,有時候敢和掌印都司對著乾,分庭抗禮的。
卻不知道,這個李會總卻如何有了鎮撫司這個靠山。
劉睿急忙給不遠的劉旺一個眼色,叫他喚來苑馬寺的人給自己撐腰,先護住自己不被綁走,然後才有活動的余地。
就不信了,那些股東,參將府苑馬寺還有鄉紳一夥人不管自己,嘿嘿,沒了自己,這個所謂的荒古開發還會存在嗎?
劉旺轉身而去,那李會總也知道夜長夢多的道理,急切的叫帶來的軍隸上前綁了劉睿。
“等一下!這個人不能動!不然,可就壞了這一帶的春耕,這個後果你一個小吏能擔負的了?”
劉睿一看,卻有點愣神。
怎會是沈教瑜?
雖然是八品的文官,但隻負責儒學和義州衛的教瑜啟蒙,根本沒有權利干涉義州衛地方的事情的。
更稀奇的是,那李會總看見沈教瑜,仿佛老鼠看見了貓,頓時臉色大變,惶恐的行禮:“大人說的極是,是小的唐突了,這就帶人離開!”
這個沈教瑜莫非還有別的身份?有鎮撫司做靠山的李會總竟然不敢忤逆半分!
看著老東西膽突突的帶著經歷司的人就要離去,劉睿心裡一動:此番得罪了李會總,到是無可奈何,但叫這些小吏軍隸這樣灰溜溜的走了,日後,自己就無法再經歷司做人了,難道,自己就輕易放棄這裡的位子?
不甘心!
說到底,自己沒有征戰沙場的勇氣,不想做武人,更何況,自己最擅長的就是記帳查帳,還有那些被這年代的人看做奇淫技巧的東西,也只有戶房這裡,才有自己施展的天地。
“等一下,李大人太性急,沒等在下把事情說明白,就冒火,其實,我劉睿怎會是忘本之人,在這裡,早就給經歷司各位留下了位子,各位,願意留下的,今後就是我劉睿的兄弟,一起吃香喝辣的,自然,看不起咱劉睿,也可以就此離去,回去和經歷司裡面所有的兄弟說一下,誰願意來這裡,我劉睿都歡迎,還會在開發辦的年終福利中,安排給經歷司大小吏員一份福利,也包括不在編的軍隸!”
在遼東,地方衙門,唯有經歷司才是文職機構,能寫能算才能為吏,相比其他衙門那些粗鄙武夫,還是經歷司的人管用,趁這個機會,收服經歷司上下一批心腹,也算摟草打兔子,兩不耽誤,日後在經歷司也算有了根基。
這些人多是猶豫了一下,大概一半兒的歡天喜地的做到劉睿面前行禮,然後站在劉睿身後,剩下的一半兒則是跟著李會總氣呼呼的走了。
嘿嘿,這會兒能留下一半兒,不錯了,等這些人嘗到了甜頭,經歷司那些人聞到了風聲,就會蒼蠅一樣的撲過來的。
劉睿上前給沈教瑜行禮答謝:“多謝大人出手,不然兄弟今兒可要麻煩了。
沒說的,今晚兄弟親手做燒烤,算是答謝大人的大恩!”
沈教瑜神態冷峻的說道:“本官這樣做,可不是為了救你,而是為了左近上萬人的生計,為了春耕!
不過,早就聽你吹牛,說什麽燒烤天下第一美味,本官今晚可要嘗一嘗。”
一旁,沈敏小手緊著刮自己的臉兒,一邊給劉睿做鬼臉,竟然和當初二人相識那刻,劉睿做給她的鬼臉一般無二:“竟吹牛,還說那個鹵煮火燒天下第一美味的,如今又來了燒烤,先誇矛後誇盾,嘿嘿,果然自相矛盾!”
這死丫頭,上輩子我可不欠你的,怎得總是和我作對!
耽誤了這多時間,劉睿看看天,太陽已經懶懶的爬到西山的山頂,冷冷的看著山谷,或許是替劉睿害羞,羞答答的把半個山谷都染紅了。
劉睿急忙喊著:“快把那些孩子弄過來上課,奶奶的,忙完了正事,才能叫某些人開眼!”
說著,不忘狠狠地瞪了沈敏一眼,那沈敏絕不示弱,一雙大大的眼睛,也瞪了溜圓,回擊著劉睿的凶狠。
倒是,她身旁的楊絮,當劉睿眼神望到她那裡時,卻緊忙低下頭,似乎又不甘心,雖然低頭也把臉兒扭過來瞪了劉睿一眼,卻沒有了沈敏的氣勢,兀自憋紅了自己的秀臉。
這丫頭怎的了?我不過是想問一句她是否有前世的記憶,是不是和前世的表妹有乾系,也沒有招惹你,怎得總是把臉變成紅蘋果?
由於上午授課的效應,那些孩子們還沒湊齊,幾乎所有的衙門代表就先坐在後面的石凳上,手裡拿著小黑板和石筆,等著上課了,畢竟,劉睿出手就不凡,都期待著更多的驚奇。
好歹開課了,劉睿卻沒有教孩子們如何識字,而是傳授了一些奇怪的符號,有見多識廣的,知道,這好像是西洋文字。
無論是參將府還是都司衙門派來的孩子,大多粗鄙,性格暴躁,既然能派來,家裡都不可能是平常軍戶,自然都脾氣大!
“這是什麽鬼畫符?又不是去做道士,學這個做什麽?”
孩子們根本不上心,教了好一會,一個個還沒學會一個聲母。
劉睿傳授的自然是拚音,想叫這多孩子盡快識字,唯有這個見效快,如果按照這年代的方法,一個字一個字的熟悉, 反覆書寫,不知道要用多少年才能見效。
真要那樣,黃花菜不是冷了,而是幹了變成柴火了。
眼看著,日頭不耐煩的藏到了西山後面,天已經慢慢黑了,這些孩子、、、。
劉睿先是無可奈何,卻忽然燦爛的笑了,對著劉旺大聲喊著:“叫老張他們到那裡,上風口做飯!”
今日采摘了不少新鮮的野菜,加上張燁留下的獵物,還有瘦子帶人從山北的大陵水弄來的鮮魚,對這些人來說,絕對是過大年才能吃到的好東西。
孩子們不聽話,教的十個聲母一個沒學會,但是,那些鄉紳的子弟都學的差不多了,畢竟根基擺在那裡。
劉睿指著他們:“那誰,還有你們,一個班長,兩個副班長,十個組長,把這些孩子分組,你們負責把他們教會十個聲母,不然,你和他們一樣,今晚不許吃飯!”
說著,劉睿就離開了這裡,走到老張做飯的地方,搶過老張手裡的家夥,竟然自己操作起來。
劉睿嘴饞,自然學會了不錯的廚藝,更懷裡隨時揣著特製的調料,不一會兒,一股股奇特的濃香,從這裡飄蕩出來。
這裡正是授課那裡的上風口,這濃濃的味道,隨著山風可勁的往那裡刮,好家夥,那些孩子本來被逼著忙碌了大半天,肚子都在唱戲,這會兒可都急了。
不學會就不能吃這麽香的好東西,孩子們拚命了,瞪圓了眼睛念著伯婆摸佛,不到半個時辰,竟然他奶奶的,一百多個孩子都學的差不多了。
看來,人的智慧需要逼迫才能提高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