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當當!
嘉靖帝的小銅錘又輕快的敲打在銅鑼山:“告訴朱六,計劃繼續進行,不是那林三要從南直隸調過去骨乾嗎,那就暗中成全他們,能把所有的白蓮教叛逆都一起弄過去,才叫朕最欣喜的事情。”
秦福小心的問道:“那依然是把那個劉睿弄到叛逆首領的位置,這樣,豈不是和剛才主子的想法有了出入?”
嘉靖帝歎口氣:“給朕弄點事好事,但相比大明的江山社稷,還是大局為重吧,朕有種預感,這件事絕不會想象的那般容易,上天既然啟動了殺破狼來責怪朕,必然有他的緣故,也不會叫這件事輕易地了結,那個混混劉睿更是個絕頂聰明之人,按照朕的估計,就是造反,他也會躲在背後,鼓動別人先出來鬧事,坐著漁翁得利的打算,嘿嘿,倒是和朕不謀而合,同樣的打著那些叛逆的主意,嘿嘿,就看誰玩的高明了。”
“一個混混,如何會是主子的對手,主子還真的能抬舉他?”秦福適當的獻媚了一下,嘉靖帝噗嗤一笑:“不抬舉他,如何做朕的對手?本是孤家寡人的,實在實在是太寂寞了,能找個人玩玩樂子,也不錯,朕真的希望那個混混能有點出息,弄出點叫朕驚喜的事情,也好叫朕有點事情做。”
嘉靖帝高高在上,自有高處不勝寒的自覺,玩弄一個混混太掉價,自然要把這個混混一定程度上抬高有點,至少能值得自己出手!
高手欒出一招妙棋,自然也想看見對手下出來高明有點的應對,不然豈不是大煞風景!
這就是高手的傲氣,自然也是高手才有的資格,就是什麽事情都有萬一,才有了要離刺殺慶忌的離奇成功,才有了那麽多養虎為患的笑話。
嚴嵩府,嚴世番看著從遼東傳來的消息,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
自己從工部那個修繕京城防務的差事上,辛辛苦苦兩年了,才弄到幾百萬,本以為高明的狠了,誰知道那個混混劉睿,幾個月的功夫,憑著那些離奇古怪的手段竟然從那群吝嗇的商人手裡弄出這麽多的銀子!
就是在幾天之前,自己還譏諷這個想虎口奪食的混混的不自量力的,卻不想馬上就來了這個消息。
看來,對那個劉睿,自己太小看他了,至少弄錢的本事比我強啊,這樣的人怎的能放棄不管,任由這個搖錢樹長在別人家的院子裡?青春已逝愛已沉淪
看來,自己有必要親自去一趟遼東了,見識一下這小子也好,能收服最好,不行就毀了他,自己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嚴世番想著,就來到了父親的書房,看著父親正在書寫這什麽,站在一旁觀看:“上海衛的那個總兵附庸風雅,想叫父親給寫一副‘天下第一關’的書匾,看來父親興致不錯,要不就成全了他,好歹,這個家夥也算個人物,對咱們的布局很有用處。”
嚴嵩放下了毛筆,對著嚴世番上下看看,歎口氣:“東樓你什麽都好,都叫為父放心,就是在貪這個字上面,歷練的還不夠啊,是不是收了那個總兵的銀子,這裡逼著為父為你賺錢?也不看看眼前是什麽形式,遼東的事情,被聖上這麽一插手,咱們竟然在那裡絲毫用不上力氣,想用三年前遼東兵變那件事,弄倒曾銑,嫁禍夏言,到如今依然沒有一點起色啊。在沒有扳倒夏言之前,為父絕不能造謠的,這個字匾要寫,也要等到為父坐上那首輔的位置,才有這個資格!”
相比兒子嚴世番,嚴嵩絕對是一個正統的儒家子弟,琴棋書畫都有涉獵,造詣不凡,更有一手當世無人可以匹敵的書法,更有著文人那種矜持,沒有成為首輔,就拿著自己的書匾掛在山海關的城樓上,叫世人如何看他嚴嵩!
嚴世番雖然心裡絕不服氣,但臉上一副受教的謙恭:“父親教誨的極是,兒子是有點急了,眼看著那曾銑的人把仇鶯挖了出來,逼著聖上弄翻了仇家,咱們這裡卻沒能及時出手,倒是這一次被夏言搶到了上風,兒子準備親自去一趟遼東,把這件事馬上安排一下,不然就會被動了。對了,那個仇鶯,咱們是不是安排人幫他一下?”
那鹹寧侯仇鶯,雖然因為各自的利益和嚴嵩走到了一起,但依仗著祖先的威風,事事都要把嚴嵩壓過一頭,好像他才是老大!
這絕不是嚴嵩能夠容忍的!
“先叫他吃點苦頭,事後才會對咱們俯首帖耳,為父可不缺祖宗,他想坐在為父的頭上,呵呵,道行差遠了。”
嚴世番惡狠狠的點頭:“那是自然,到時候,就叫他拜在父親的腳下,給父親做乖孫子也好!”藥女仙行
嚴嵩笑眯眯的點點頭:“此去遼東,先到撫寧縣瞿侍郎家裡看看,送點禮物,聽說瞿侍郎的老母七十大壽,你正好帶為父去拜賀一番兒。”
瞿侍郎號稱大明兩個戍邊柱石之一,又屬於北直隸的出身,和夏言並沒有深交,嚴嵩這一次為了對付那個曾銑,自然要拉攏一下瞿侍郎了。
嚴世番稱諾,卻笑道:“還要帶上幾個美姬,算是報答一下那個混混,人家把釀造美酒的方子給了兒子,兒子怎的也要說聲謝謝,嘿嘿,那小子不缺銀子卻女人,見到美女就走不動路,兒子卻也隻投其所好,試一試他的心意,看能不能收服為給咱們嚴家賺錢的一條乖順狗兒,不然,兒子這一次卻只能吃一頓燉狗肉了!”
嚴嵩瞪了兒子一眼:“這一點,你和那個混混倒有一比,眼看著都有十九房妻妾了,還是四處搜羅女人,也不怕早早地虧掉了身子!哦,對了,此去撫寧縣,瞿府,把嫣然也帶上吧,據說瞿侍郎的那個孫很不錯,十三歲就中了舉人,也算少年英俊,能叫嫣然找到那樣的夫君,也算是機緣,順便把瞿侍郎拉倒咱們身邊,一舉兩得的好事,咱們這個嫣然心高氣傲的,不叫她親眼看見那小子的本事相貌品行,絕不會點頭的,帶上她順便叫她散散心,你把她的母親氣的在自己的家裡出家當了尼姑,這孩子心裡一直憋屈的很啊。”
那嫣然的母親也是山西的一個世家千金,作為嚴世番的正房妻子,眼看著嚴世番把一個又一個女人弄進家裡,自然是有氣,但又阻擋不了,一賭氣就在嚴府的後院蓋了一個小尼姑庵,每天的念經敲著木魚兒,打發著余年,其實也不過三十多歲罷了。
嫣然卻是被爺爺嚴嵩最喜歡,就覺得虧錢了嫣然,就想著給她補償一下,找一個好人家。
上層人家的婚姻,多是帶著政治色彩,帶著利益的,要不會瞿侍郎這會兒很關鍵,就是他的孫子再出色,嚴嵩也不願意和北直隸的人家聯姻的。
因為正德年間那件事,南北直隸的文人們近一步的相互敵視了,相互間多得仇怨從、拆台,合作的事情少的可憐了,但大明七成的進士出自南直隸,北直隸的文人自然處於劣勢,那瞿迪身為北直隸的翹楚人物,也自然的和南直隸的官員不怎麽來往,就不知道這一次嚴嵩一廂情願的要聯姻,是否如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