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黃錦,神色鬼怪,望著劉睿似笑非笑:“咱家還沒有老糊塗,沒有下文了,也就是說,你的品級聖上這一次沒給,或許等著劉主管他日功成名就,再給不遲。”
也就是說,自己還是個小吏,手下卻管著那些品級身份高處自己許多的家夥!
他日功成名就?光是引水和正一道的事情,就算不小的功勞了,這不,張燁憑著引水的功勞,不就有了七品的官身?
這個嘉靖帝端的好摳門!
哦,對了,記得雅蘭說過,這個嘉靖帝是極端記仇的,奶奶的,怕是記恨著自己揭破的正一道的醜事,間接地刪了他一耳光,不敢殺自己,卻足足恨上了!
甚至有可能,今後也不會給自己高官厚祿的,不管自己為他賣命多少。
“奶奶的,小樣!你不給,小爺還懶得要,做一個小吏更自在,難道非得弄一個官身,才有玩得轉?”
劉睿阿Q精神發作,心裡安慰了自己一下,至此,對大明的那一點點歸屬感,算是徹底化作了雲煙。
迷迷糊糊的就覺得有人拉了自己一把,緊忙振作一下精神,看著是張燁:“起來吧,別灰心,等有機會,哥哥和宮裡的秦太監疏通一下,爭取下一次機會。沒見,老爹升了官,反而悶悶不樂了。”
是啊,相比實實在在的苑馬寺少卿,那個子虛烏有的奴兒乾都指揮僉事,就有明升暗降的味道了,更何況,伯父年歲畢竟大了,不再有少年的熱血,仿佛張燁一幫,對開拓塞外有著一種本能的衝動。
劉睿振作一下,拍著張燁哈哈笑著:“沒關系,反正兄弟就是個混混,做了官反而不倫不類,繼續做一個小吏最好,悶頭髮大財,不顯山不顯水的還樂的清淨。”
雖然笑著,這笑聲怎得也逃不出幾分酸澀。
那個小宦官又過來了,對著劉睿吩咐著:“公公叫主管過去一下!”
知道了這位新上任的主管沒品位,這個宦官立刻失去了敬意,連個請字都沒了。
難道?還有別的事情?甚至,為了那個沒品沒味的要給個解釋補償?
劉睿心裡又多少生起了幾分希望,跟著小宦官就來到了東廠的營地。
已經點起了眾多篝火,帳篷都正在搭建著,看見,黃錦正在一個篝火旁,和一群大小女人在說笑。
這些女人,大概就是坐著那些豪華的車嬌而來的。
劉睿上前,就要跪下行禮,雖然在改做了皇家運營司的原荒古開發辦,二人是合作者,貌似平級,但一個四品高官,一個小吏,這身份天上地下的,跪下行禮才不亂了規矩。
那黃錦眼睛撇著別處,大咧咧的等劉睿跪下了,才故作驚訝的喊了起來:“快起來,這又不是正式的官場應對,用不著這多規矩,再說了,然後咱二人整日在一起辦差,怎說你也是主管,就免了這個俗禮吧。”
你當我喜歡跪怎的?
劉睿心裡罵著,剛剛爬起來,就聽黃錦鴨子一般的嗓門又喊叫起來:“有聖諭!劉睿跪下接旨!”
又緊忙噗通跪下,心裡開始破口大罵了,你黃錦混蛋,折騰小爺找樂子怎的?
“聖上要咱家問你?為什麽膽敢胡說什麽‘皇帝爺爺’!這不是犯上欺君嗎?要不能給聖上一個合理的解釋,就自己砍下腦袋送到聖上那裡謝罪吧!”
自己砍下腦袋,好像還可以,隨後再叫沒腦袋的死人把自己的腦袋送到京城大內?這純粹鬼話。
雖然少了對嘉靖帝的敬意,但這會兒卻無論如何不敢表現出來的,隻好開始胡謅:
“那啥,有小家和大家之說,聖上就是大明這個大家的家主,天下蒼生百姓就是身上的子孫不是?小的才十六,不敢高攀叫聖上父親輩的,叫皇帝爺爺豈不是本分?難道?大人還想叫小的和聖上稱兄道弟的不成?”
噗呲!
那黃錦身後的一眾大小女人聽著,都忍不住笑噴了。
黃錦也是氣急而笑,指著劉睿氣急敗壞的大罵:“果然混混敗類,滿嘴巴的胡言亂語,也不怪聖上不給你品級了,那是早就看透了你的嘴臉!”
罵著,就繼續問道:“你既然叫了聲皇帝爺爺,那就拿出一點做孫子的誠意,不知道朕的西苑福壽宮被大火燒了啊,到現在都沒錢修建,那就年底弄出銀子給朕這個爺爺修西苑吧,不然就治你個大不敬的罪過,誅九族!”
原來不過嚇唬我一下,為了不過是逼著咱給你弄銀子!
雖然沒給品味,有了這個爺爺的稱呼,好像也不錯,不管真的假的,喊出去未必不能狐假虎威的。
劉睿呵呵一笑:“沒問題,就不知道,修建福壽宮需要多少銀子?”有個一百萬兩,怎說都足夠了,不就是幾間破房子嗎,雖然皇帝的房子大點豪華點,也用不了太多的。
黃錦也跟著笑,只是多了幾分味道,不緊不慢的說道:“朝廷和大內拮據多年了,整個西苑都破舊的很,早就應該改造了,苦於沒有銀子啊,如今,有了你這個搖錢樹,聖上就準備把西苑整個的修建一次,別著急,也不多,大概五百萬兩銀子也就足夠了。”
五百萬!!
奶奶的,到年底還有半年多一點的時間,你當銀子是大風刮來的,還是把我劉睿真的看成了搖錢樹?
再說了,光想著牲口拉車乾活,卻舍不得好草料,誰又有心思給你盡心弄錢!
劉睿耳朵聽著,心裡罵著,臉上不免就有了些許不忿。
黃錦立刻大聲訓斥:“雷霆雨露都是君恩!當今聖上乃明君,豈能荒唐,不過是給你一個做大事立大功的機會罷了,既然簡在帝心,聖上都親口稱呼你為孫子, 他日廟堂之上,還愁沒有你劉睿風光的時日?”
話也可以這樣說,皇帝的心思本就難測,算了,不就是五百萬嗎,左右給他修修破房子,既然有了這個名號,誰還敢擋著我劉睿做事!
“草民給聖上謝恩,年底一定把五百萬兩銀子送到京城,交給皇帝爺爺就是了。”
既然沒品沒味的,就只能自稱草民了。
黃錦詭異的笑著:“咱家是聖上的大伴兒,雖然身份天上地下的,但論輩分,也是和聖上一般,嘿嘿,既然叫了皇帝爺爺,日後,對咱家也要改了稱呼,別的一口一個大人的那樣就顯得生分了。”
給個台階就上?
不過,你這個是太監還要風光好多年,就委屈一下叫你一聲爺爺也沒啥,嘿嘿,想做小爺的爺爺,可未必就是得意的好事,你就等著我這個孫子輩的折騰吧。
噗通又是跪下:“拜見黃爺爺!然後孫兒要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就請黃爺爺多擔待。”
黃錦大咧咧的受禮,又忽然變色:“這個黃非白玉皇,決不能混為一談的!嘿嘿,自然多擔待,有什麽不對的,也自然家法伺候了!”
黃錦陰陰的笑著,回手指著身後的一群大小女人,吩咐著:“這都是你的大小奶奶,還不麻溜的過去拜見問安!”
大小十幾個奶奶?
大的不過三十左右,小的更是、、、好像才十四五,或許比自己還小,卻都成了自己的奶奶!
攀上黃錦這個常青樹,代價還真的不小啊,這一群大小奶奶,今後可就伺候著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