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遲遲未開，王大年有些心浮氣燥，祁德生卻沒理會他，只是氣定神閑的喝喝茶，看看桌子上的文件。

　王大年幾次按捺不住，卻看到張書平一副泰然處之的神情，隻好將已到嘴邊的牢騷又咽回肚中，對著茶杯慪氣。

　“來晚了來晚了，”祁德志推門而入，“將軍，喲，還有大年……張老師?”

　“主任好。”張書平不卑不亢的站將起來，微笑著伸出手去。

　“祁哥，”王大年故意裝得毫不介懷，調侃道，“我都快餓死了，你怎麽才來?”

　“喬阿訇那裡有點事兒，剛辦完。”說到這裡祁德志放開張書平的手，對祁德生使了個眼神。

　祁德生點點頭，站起來招呼大家吃午飯;宴會廳離辦公室很近，幾步就趕到了。

　屍群北顧後欒州舊城得以全面收復，因此午飯比以前豐盛，除了常見的真空食品、蔬菜、鮮魚，竟還有一隻剛出爐的燒雞擺在中央。

　王大年眼睛直了，勉強與大家客套幾句，就開始大塊朵頤;稍有空隙時，他瞥了張書平一眼，沒想到這個久久吃不到葷腥的張老師吃的很斯文，一舉一動都說明他受過很好的教育。

　“嘿，祁哥，我上午見了喬總了，”王大年套著近乎，“他現在真像那麽回事兒，一言一行還真像個阿訇。”

　“什麽叫像?”祁德志開始數落他，“本來就是，他本來就是散班阿訇;還有，你不能再喬總喬總的叫了，知道嗎?”

　一張口就吃憋，讓王大年很不爽，隻好不情願的閉上了嘴。

　“將軍、主任，”張書平很文雅的放下筷子，得體的說，“王長官的意思，讓我和3號樓的眾人隨他去古原縣開拓建設，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既能減輕基地負擔，又能新開辟根據地，給基地增加收入;你們看呢?”

　“是啊是啊，”王大年喝了一杯酒後話多了起來，忘了剛剛祁德志的白眼，“將軍你可是答應過我的，不能賴帳。”

　王大年這似憨似激將的一句話讓祁德生微微蹙眉，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杯中是紫色的葡萄酒。

　“當然，我說過的話自然是算數的，”祁德生故意停頓了一下，“可不管你們去哪，你們都得服從軍區的命令。”

　“這還用說嘛，”王大年粗獷的笑著，“肯定的，只要將軍有所差遣，必效犬馬之勞！”

　“那就去吧，你和德志看著安排就行。”祁德生放下酒杯。

　祁德生這麽好商量倒是大大出乎王大年的意料，他在仔細品咂著“和德志看著安排”的深意。

　“還商量什麽?”王大年整個中午都在裝傻充楞，“那邊我都安排好地方了，找車運人就是了。”

　“這麽大的事你一個人能辦了?”祁德志不滿的說，“等下午或明天，我們商量商量再說。”

　好事多磨，這個祁德志又要橫插一杠子，恨的王大年牙根癢癢。

　“將軍，”王大年狠下心來，決心哪壺不開提哪壺，說點將軍不喜歡聽的，“黃渭包括陝蒙甘寧四省的一大片區域，我們現在隻控制了欒州、小灣、澎陽這些有限的地方，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什麽情況?”

　“剛災變時，黃渭只有欒州和小灣有駐軍，”祁德生的表情很自然，“那些地方顧不上，讓他們自由發展，聽說那裡也有幾個大型的人類幸存者基地，是自發建設的，這幾天正準備讓同江去接管。”

　一個這麽大的話題讓祁德生一句話就抹過去了，而且抹得天衣無縫，讓王大年無從再問。

　“對了，”王大年不見棺材不落淚，“那個楊帆找到了嗎?七人小組的楊帆?”

　“找到了，”祁德生仍然不動聲色，“楊帆被喬阿訇保護起來了，在他的11號樓裡，我已經見過了。”

　“她沒說……”王大年誓要打破砂鍋紋到底時，卻被祁德志打斷。

　“楊帆在清真寺裡，有時間你去找喬阿訇了解吧，”祁德志幸災樂禍的說道。

　“清真寺?為什麽不送去總醫院?”王大年像塊狗皮膏藥。

　“清真寺有世衛留下的實驗室，做實驗搞研究更方便，再說這也是喬阿訇的意思。”說完，祁德志的眼神甚至有挑釁的意味。

　王大年如墜雲裡霧裡，祁德志的話語和眼神似乎都在暗示他逃不出喬偉的手掌心，再聯想到喬偉要讓他效力的話，他差點就想在桌子問出喬偉讓他幹什麽的話，好在終於忍住了。

　“基地裡有位屍王級進化人，不知是誰，我很想見識一下。”王大年決定破罐子破摔。

　“有那麽高的級別嗎?”祁德生仿佛對些有些興趣，看向祁德志。

　“有了，他的確是屍王級別的進化人，”祁德志慢慢的說道，“說起那人，還是你的才相識呢。”

　“是誰?”王大年根本不買帳。

　“小泉一郎，或者曲飛、白永良，”祁德志笑了笑，“就是世衛那位你的冤家。”

　“是他?”王大年吃驚的問，“我上次見他時沒感覺啊。”

　“你可以收，他也可以收，你可以放，他也可以放。”祁德志神神道道的回答。

　“他人呢?”王大年問。

　“去六盤山世衛基地了。 ”

　沒想到基地裡的屍王級進化人竟是小泉一郎，這個謎底解開時，當事人卻已經離開了。

　“大年，”祁德生突然發問，“作為一個屍魔級進化人，你有什麽特別的感覺或者發現沒有，除了耳朵和鼻子?”

　王大年本來不願意提起這個問題，但他想了想，這種事根本藏不住，索性就直說了。

　“在中威時我發現我的傷口愈合的更快了，”王大年說道，“我被釘子劃傷，是那種小傷，很淺，幾乎不流血的那種，不一會傷口就自動愈合了。”

　“哦?”祁德生此時的鎮靜更像是裝的，因為他眼中流露出的是閃爍的亮光，“原來進化人真的這麽神奇?”

　“還有別的發現嗎?”祁德志又問。

　“暫時還沒有。”王大年撒謊了，他還想留張底牌，就沒說出危機意識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