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王大年有一種錯覺，黃渭真正的掌權人物背後是喬偉，可剛才那句話似乎又顛覆了他的看法。

“這兩個人一明一暗，應該還是一種博弈的狀態，”吳萍在聽了王大年的敘述後如此總結，“互為所用，又互相提防。”

“可祁德生現在是一手遮天，喬偉憑的什麽?”王大年還是有疑惑，“以前喬偉是靠著外面的支持，可現在不具備了啊。”

“我也不知道，”吳萍看看他，“外面雖說是憑傳真單向聯系，可那也只是明面上的，說不定暗地裡還是有別的聯系。”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說的通了。”王大年吐出一口濁氣，“外面對喬偉有所關照。”

“這些我都不關心，”吳萍說，“我最關心的還是你，你這奶媽當到什麽時候啊。”

“不知道，”聽到奶媽這個詞讓王大年哭笑不得，“希望盡早結束。”

“如果情形不對，”吳萍拍了下大腿，“我們就跑。”

這一點王大年也想到了，如果下次還是這種糟糕的感覺，他真的要跑了。

“早上我快凍僵了，腦子也不好使，後來緩過來以後，我想到了個問題，”王大年又說，“新來的錄像只有祁家哥倆、喬偉、李同江四個看過，卻沒給劉向東看，這說明了什麽?而這種事情李同江為什麽單單要告訴我?”

“將軍對醫院有看法，他這是故意的，”吳萍回答，“告訴你，是想讓你去傳個話吧，估計是這樣。”

“會不會是因為屍皇的腦漿被偷，所以將軍生氣了?”王大年有些天真。

“這事劉向東也沒上報，再者說，基地就這麽大，一猜就知道是誰偷的，大家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那我應該怎麽做?”

“讓你怎麽做就怎麽做。”吳萍答道。

臨時辦法公布之前，軍區、世衛、總醫院三足鼎立，各霸一方;當時世衛是世界的代名詞，權力似乎最大，而總醫院是為了與世衛競爭而成立的，錄屬於國家衛生部，獨立性最強，軍區實力最強最大，卻最不受待見。

開始時這三方裡，世衛和總醫院因為目的相似，經常會有些表面上的學術交流，偶爾會互為對方出頭;因此看起來關系最融洽，其實它們因為競爭關系，暗地裡是死對頭。

當臨時辦法公布之後，切斷了與外面的聯系，情況逆轉;世衛和總醫院立刻像折翼的飛鳥，軍區卻變得一家獨大;在此背景下，世衛立刻做出決斷，撤出基地遷往六盤山;而以劉向東為首的總醫院則選擇臣服，重新並入軍區的管理。

只不過，祁德生對之前總醫院的頤指氣使總沒有忘掉，因此他對劉向東向來是不冷不熱。

王大年如實的將李同江和喬偉的口述告訴了劉向東，便觀察他的變化。

“隕石也偷，日記也偷，屍皇腦漿也偷，”劉向東用手指輕叩倒膜桌面，“有了錄像卻不給看，還要通過你們來通知……”

劉向東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難道我不知道是誰偷的嗎?難道我不知道祁德生心胸不夠寬廣嗎?前些日子，派李同江去西線視察工作，明著是對王堅，暗地裡是衝著夏荷！那是對我們在秘密基地的實驗室不滿！”

“那院長，您有什麽打算嗎?”王大年問。

“搬家，我也要申請搬家！”劉向東氣得手有些發抖。

“去哪?向東還是向西，去小灣還是去秘密基地?”吳萍問，她想起來小灣研究所的劉志東是他親弟。

“小灣?那裡也是烏煙瘴氣，政治鬥爭不斷，”劉向東說，“當時從舊基地搬過來，

沒搬實驗室就是因為裡面的很多設備、樣本不適宜運輸;現在好了，我可以直接搬回去了，靠實驗室近些，更好！”“能不走還是不要走了，”王大年有些無奈，“你們都走了，我這裡就沒有熟人了。”

“人家這是逼我走喲！”劉向東一拍桌子，“我劉向東不向東，要向西嘍！”

從軍區總區院出來，王大年和吳萍真的感覺到無處可去了;趙陽走了，張老師走了，現在劉向東也要走;有些人是主動離開的，有些人是被動離開的，無論主動被動，都是因為臨時辦法的公布，因為祁德生的緣故。

“說到隕石，”吳萍邊走邊說，“小灣的隕石到底是誰偷的還沒有定論呢。”

“喬偉偷的吧，”王大年不感興趣，“這邊的是馮四偷的，那邊的也是他的人乾的。”

“馮四偷的是隕石，小泉偷的是日記，前後腳，”吳萍想起來，“這會不會說明喬偉和世衛沒有關系?”

“說不定是演戲嘛，”王大年打了個哈欠，“這不是你教我的嗎?”

“你怎了，還沒吃中午飯你又犯困了?”吳萍有些擔心。

“有一點兒，可能抽血的副作用還沒完全過去。”

中午飯王大年夾著酒瓶去的高級軍官食堂，這裡不供應白酒，只能自備。

“老王?”

“老王！”

王大年和王堅意外在食堂相遇，兩人同時用了相同的稱呼。

“你怎來了呢，來述職?”王大年遇到酒友很意外，“不對啊，前兩天李將軍不是剛去過嗎?”

“我要調回來了，”王堅無奈笑了笑，“喪屍去了金川，秘密基地作用也不大了。”

“調回來幹啥?”王大年還記得王堅那句一入侯門深似海那句話。

“欒州舊城的建設、復工、以及軍事防禦這些。”王堅答道。

王大年這才想了起來，欒州舊城原來的負責人是李明，現在李明去了古原，就空出了位置;只是沒想到由王堅填了空。

“你來了好啊，”王大年招呼吳萍，“萍，你看，王堅來了！”

“王長官好，”吳萍一副很有禮貌的樣子，“對了，夏上校呢?”

“這次調動的只是軍隊，醫院原地不動。”王堅表情黯然。

“敢情軍隊調回，醫院調去，這都是早就安排好了的，”王大年一不小心把實話說了出來，“都是套路啊。”

“你說什麽?”王堅大惑不解。

“沒什麽，可是可惜了你們，勞燕分飛。”王大年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