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許久沒有出現的噩夢再次降臨,天空血紅一片,狂風大作,連那些生長了千年的巨樹都被吹得東倒西歪。【全文字閱讀】
放眼望去,入目的是崩坍的房屋和斷裂的山脈。方圓百裡的雷聲轟然作響,忽地半空中一個霹靂,直接將一塊山巔的巨石劈做了無數碎塊。
少年手持一面古樸的黑色妖幡,在風中屹立著,旌旗在風中呼呼作響,一頭飄逸的頭髮也隨著狂風左右搖擺。
目光如炬,雙瞳凌厲如電,一對劍眉朝上怒起,少年大手一揮,無數氣流在他的周身旋轉,高速旋轉的氣流竟形成了一處真空地帶。
在他的正前方,則是一個長相妖異無比、面色泛黑的中年男子,身披一件暗黑鬥篷,雙眼呈倒三角形,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易與之輩。
受到少年手中妖幡的襲擊,男子頓時原形畢露,臉上的皮膚就像死皮一樣卷著脫落下來,留下一張鮮血淋漓的內表皮。
可那男子卻是絲毫不在意,看著少年手中的動作,卻是直接咧嘴笑了起來,大嘴一張,一口漆黑的獠牙更是顯得森可怖。
“屍冥,這幾年你在人間興風作浪,無惡不作,害了多少生靈的性命,今天既然讓我尋到了你,定要叫你魂飛魄散,死無葬身之地。”
少年將手中的黑色妖幡往上一轉,使其懸在空中,口中大喝道,氣若洪鍾,震得周圍的岩壁一陣顫動。
“少說廢話,天地之間,強者為尊,要戰便戰,我屍冥還怕了你不成?”
男子怡然不懼,將披在身後的鬥篷祭出,頓時狂魔亂舞,鬼哭神嚎。
風吹得更加狂躁了,天空中烏雲翻湧、明暗交替,轟隆不斷的雷聲似要炸裂這天地一般!
少年手指頻動間捏出一個法訣,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妖幡之上。
那妖幡得到了精血的滋養,竟是像活過來了一般嗡嗡作響,其上煥發出妖異一般血色的光芒。
“想不到打更人的余孽竟還殘存在世間,實在是老祖的失誤啊!也罷,今日就讓我斬草除根,讓你這打更一脈自此消失在天地之間。”
男子望見這浩大的場面,眼中凶厲之色更濃,怨毒的目光毫不掩飾的望向那氣勢正在不斷攀升的身影。
身形閃動之間,一個縱躍男子就欺到少年身前,鬥篷一翻,千萬道鬼影就嘶鳴著朝少年撲去。
少年不閃不避,穩如泰山,口中念念有詞,音畢,那妖幡嗖地一聲就急躥出去,正好迎面對上了飛過來的無窮惡鬼。
就像是餓虎撲食一般,妖幡一遇到惡鬼,頃刻間就悸動起來,不斷旋轉之間,泛出悠悠的暗黑色光澤,其上刻畫的符紋更加耀眼。
金光流轉,紫色氤氳,四周的空氣都被這沉重的巨力壓的扭曲。
紅色鬥篷也毫不示弱,血色浮動,萬鬼齊嚎,鬥篷上的森森骷髏頭髮出詭異的怪笑,直令神鬼發顫。
轟隆一聲,一篷一幡竟是交戰在了一處,其下的江河直接從中間而斷,奔騰浩蕩著衝山而下,裂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溝壑。
彭彭......周圍的巨石受到波及,全都變作石塊向四處飛散開,有的砸在光滑的岩壁上竟弄出了一個丈寬幾許的深坑。
經過一番爭鬥之後,那妖幡發出一聲異鳴,順勢而卷,將鬥篷包裹在其間,使其逃脫不得。
鬼器受到重創,其主必遭反噬。男子面色一沉,喉頭處一股鹹腥之感襲來,隻得強自運氣壓了下去。
妖幡將鬥篷勒的更緊,萬鬼發出哀嚎求饒的聲音,男子面色通紅,臉都憋作了紫青色,終於胸口一悶,
一口逆血就噴了出來。男子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頭頂的黑發都白了大片,整個人就像漏了氣的皮球一般萎靡不堪。
眼見鬥篷不敵,男子的臉上終於現出惶恐之色。也不再顧鬼器是否收回,竟是直接化做一縷青煙奔著原處逃竄而去,仿若喪家之犬一般狼狽!
少年大喝一聲,妖幡裹挾著旋風急追而去。男子已受重創,速度哪能及得上氣勢正盛的少年?
又奔出幾個山頭,最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被那妖幡直接打落在山縫之間,再也爬不起來。
少年欺身而上,又是一口精血噴出,自腰間拔出一把黑色長劍,緩步朝著那男子走去。
男子胸口急促喘息,面若金紙,氣若遊絲,眼看已經快撒手歸西。
可是他自認的天衣無縫的演技在少年眼中看來卻是滑稽可笑,屍族之人最擅謀詭計,切不可輕信其言其舉,這一直是少年祖上的訓誡,少年自是不敢輕視。
“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能逃出生天?屍冥,你氣數已盡,天道已容不得你。”
少年口中怒喝一聲,長劍一揮,九道厲色寒芒就直奔男子的胸口而去,直接撕碎了他胸前的衣衫,毫無阻礙的透體而入。
噗嗤一聲,男子不由得吐出一口黑血,臉色更加蒼白,手指都無力抬起來。不過眼中的怨毒之色卻是更濃,眼底的詭笑一閃而逝。
“臨死之前能否先聽我一句,我有一物要交付於你,請附耳過來。”
男子的七竅不斷流出鮮血,全身的筋脈寸斷,整個骨架都被剛才的一擊打碎了大半,地上都染紅了一大片。
少年面露疑惑,手提長劍,移到他身前,將死之人,其言也善,但聽無妨。
可是就當少年進到他身前不足五步之距時,男子卻突然暴起發難,全身的血直接凝聚成一把把泛著寒光的細針,盡數朝著少年的面門攻去。
少年登時心中大駭,抽身急退,但他與男子的距離實在太近,始終還是快不過那根根奪命的銀針,眼前一晃,瞬間就被成了刺蝟。
啊——少年克制住腦袋中傳來的劇痛,舞著長劍朝那男子襲去。
這一次,那男子終於斷絕了生機,一顆腦袋咕嚕嚕的掉在了地上直打轉,脖頸處噴出的血泉瞬間浸滿了整片草地。
不過他至死嘴角都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實在讓人費解。
眼看男子終於倒下,少年長劍一扔,頓時發狂大笑起來,眼中的凶戾之色卻是掩蓋過了他原本清澈的眸子。
“殺,殺......擋我者殺無赦......”少年仰天一聲長嘯,雙目變得血紅,直接一頭撞在了身邊的一塊巨石之上。
那巨石受到如此巨力,直接崩裂開來變作數塊。而那少年畢竟不是銅筋鐵骨,雖擊碎了巨石,可是他的額頭也是鮮血淋漓,看起來淒慘異常。
就在少年意欲再次發狂之時,身後卻突然出現一個黑影,往他的後頸處一劈,少年眼前一黑,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
“哎,一切都是劫數啊,但願你這孩子能順利渡過此劫吧!”
黑影佇立良久,最終長歎一聲,撈起少年朝遠處奔去。
冷風吹過山間,喚起一聲聲淒慘的嚎叫,殘破的鬥篷一角突然異光一閃,卻再次黯淡下去。
夢到了此處場景就倏地一變,一個鮮血淋漓、面目可憎的骷髏頭就突然從陳浩宇的腦海中衝了出來。
“呼......”陳浩宇驚出一身冷汗,心臟咚咚跳個不停,口中不斷的喘息,仍然心有余悸。
夢裡的一切實在太過駭人,直到現在他都還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這個困擾他多年的夢究竟隱藏著什麽?夢裡的少年為何和自己長得如此相像......
有太多的疑問縈繞在心頭,他隻覺得整個腦袋都快炸裂一般疼得厲害。腦海裡莫名其妙的好像多出了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一時間他的意識都有些混亂。
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灌到他腦袋裡一般,這些東西一進入裡面就折騰個不停,將他原本的記憶攪成一團亂麻。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麽鬼東西,給老子消停點。”陳浩宇發出一聲怒吼,丹田處的金光閃爍個不停,又過了有片刻,這才覺得好受了些。
掙扎著想起身,卻發現微微一動就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渾身都像散架了一樣,生不出一絲力氣,實在難受至極。
陳浩宇嘴角扯出一絲苦笑,看來不得不當幾天病號了,就是不知道是何人將自己救到了這個地方?那頭怪物又到底死透了沒?
細細打量著周圍,陳浩宇才發現自己可能是躺在一家賓館的床上。
天花板上懸吊著一盞圓柱形燈泡,不是白晝燈,微黃的光線,很柔和,但不會覺得昏暗。
原木的家具,不是那種亮白的、新鮮的、充滿綠色氣味的那種,而是像沉睡了很久的暗暗的較於咖啡色的家具,有種安逸靜謐的感覺。
一張簡易的書桌靜靜地置在窗旁,和煦的陽光剛好能透過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自己身下的這張木床也很是簡易,一床被子加兩個枕頭,細細嗅探,泛著淡淡的松木清香,令人神清氣爽。
“舒適,平淡,要是在這裡就這樣平靜地住下去或許也不錯。”陳浩宇腦海裡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不過很快他就將之拋棄。
洪剛和慕洛柔他們還期待著他回去,他怎能在此苟且偷生?或許一切還沒發生,尚未遇到他們幾個之前這個想法還挺美好的,然而......
陳浩宇掙扎著伸出右手正欲撈起桌上的水杯,門卻突然吱呀一聲開了。
不過讓他吃驚的是,進來的卻不是他想象中的林峰二人,而是之前走散的韓鋒他們。
上官雲夢快步走了過來,端起水杯遞給了陳浩宇,而後站在韓鋒的身側。臉上的表情不冷不淡,不過那微微顫抖著的手指卻暴露出她此刻的欣喜。
看到陳浩宇能平安歸來,她心裡還是有些激動的。其實不知不覺之間她的情緒也在隨著陳浩宇的心境而波動,只是她沒有察覺到罷了!
“好點了嗎?感覺怎麽樣?”韓鋒立於床頭,平和地看著躺在床上正在喝水的陳浩宇問道。
“還行,至少死不了,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比你後一腳邁入棺材的。”
陳浩宇猛地灌了一口,卻因喝的太急順不上來嗆得直咳嗽,好不容易緩下來才嬉皮笑臉道。
不過當他望向上官雲夢時,神色卻是變的有些怪異,他竟然從上官雲夢的眼中看出了關懷之色。
這怎麽可能,冰山美人轉性子了?還是我自己還身在夢中不自知?此等福份怕是小爺無福消受啊......
人家不管怎麽說都是關心自己,陳浩宇還是感激的衝她露出一個微笑。誰料想到上官雲夢竟直接偏過頭去透過窗戶望著外頭的太陽發呆,直接無視了他。
“這女人,還是這樣喜歡逞強......”陳浩宇心中苦笑,臉上的笑容慢慢轉為平靜。
“想不到你小子竟然沒死,閻王那老頭不開眼啊!”
黃飛雲又開始毒舌了,一開口嘴中吐出的就沒什麽好話,言語中的幸災樂禍不言而喻。
“飛雲,閉嘴,閑不住出去獵殺喪屍去,別盡說損話。”
韓鋒眼神凌厲,狠狠瞪了黃飛雲一眼,語氣裡已有怒氣未消。
黃飛雲這才老實了下來,不過嘴裡還是不消停,罵罵咧咧的轉身走了出去。
李放幾人上前又是少不了一番噓寒問暖,敢於一個人獨自引開數頭實力強勁怪物的戰士,還是很值得敬佩的。
“當時你到底是怎麽想的,竟膽大到如此地步,隻身一人就敢獨戰兩頭怪物?”
看到陳浩宇那傷痕累累的身體,韓鋒身為隊長有些自責,但還是止不住心中的疑問。
“也沒什麽,我怕給你們帶去解決不了的麻煩,所以我......”
陳浩宇說到這卻是再也說不下去了,他也知道自己此次的私人行動實在有些過於草率和魯莽。
“所以你就想一個人承擔危險,而不想我們整個小隊共同分擔是吧。”韓鋒卻是接續了陳浩宇的話,言語中帶著氣憤。
“你要記住,我們是一個團隊,是一體的,我不會輕易放棄每一個隊員,有事情大家一起扛,有危險大家一起面對,像你這樣的不信任就是對我們人格上的侮辱, 你還當你是小隊中的一員嗎?”
韓鋒神情嚴肅,說話字字珠璣,中氣十足,一個個字眼直接打進了陳浩宇心頭。
“明白了,我以後不會再私自行動了。”陳浩宇也明白韓鋒心有怒氣,低下頭不敢看他,聲音細弱蚊蟲。
“給我大聲點,還是不是個軍人?說話比娘們聲音還小?”韓鋒說話聲如洪鍾,震得陳浩宇耳朵發麻。
“明白了,以後我不會再私自行動。”陳浩宇又將之前的話答了一遍,不過聲音卻是幾乎像喊出來的。
“我的話不僅僅是說給他聽,也說給你們每一個人聽,希望你們都能記住。”
韓鋒眼睛環視眾人,氣勢凌人,就像梵音入耳般死死地刻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間。
瞟了陳浩宇一眼,韓鋒也不想過問之後陳浩宇究竟是如何逃出生天的,掏出一張紙條扔在桌上,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就算是問這小子也不一定會說實話。再說這臭小子一肚子壞水,想必吃不了虧才是,沒看到他現在活的好好的。
等到眾人走光後,陳浩宇的臉立馬垮了下來,配合韓鋒演了一場戲真累,幸好小爺的演技不錯,將這些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這個大叔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給他們吃顆定心丸有意義嗎?該跑的還是會跑掉,該留下的你踹也踹不走。
“算了,這些不是小爺該心的,日子該怎麽過怎麽過?貌似這一趟收獲還真不錯,嘿嘿......”
陳浩宇從懷裡掏出了那幾顆橙黃色的晶核,放在手心琢磨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