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降臨,整個基地籠罩在一片陰暗之中,夜空中的月也被層層的烏雲遮住,今夜無風,靜的可怕。
只有那三兩隻烏鴉歇在光禿禿的樹枝頭淒厲的慘叫著,連平時喜歡鳴奏的蟈蟈們也深居在土穴裡,像是在懼怕什麽東西。
突然從生化房前面大門的高牆上冒出兩個穿著夜行衣的黑影,正趴在牆頭小心翼翼的打探著四周的情況。
這兩個大半夜不睡覺卻跑出來亂竄的黑影正是陳浩宇和韓鋒,他們商量好的計劃就在今夜開始。
“你說這大晚上的應該不會還有人巡邏吧,這麽小心幹什麽?搞得我們就像偷雞摸狗似的。”
陳浩宇撅下牆頭的一根草在嘴上叼著,輕聲地嘀咕道。還理了理肩頭已經滑下去的夜行衣,顯然這衣服有些不合身。
“你這臭小子懂什麽?我這叫小心駛得萬年船,你真當這個地方可以隨你任意出入啊?”
韓鋒不滿地在陳浩宇腦袋上來了一記,轉頭繼續盯向門口的探照燈和哨站。
兩人翻身下牆,動作乾淨利落,不帶一絲拖遝,就像演練過無數次一樣。
就當他們快摸進門口的時候,陳浩宇瞳孔劇縮,臉色一凝,腳下竟不偏不倚的踩中了一根警報線。
這下他不敢輕舉妄動了,只要身體有稍微地一絲傾斜必然引動警報線,拉響警報器,到那時的下場可想而知。
陳浩宇心裡此刻也是十分鬱悶,看來以後出門前要先看看黃歷了,要不什麽時候倒了大霉自己向誰哭去啊?
頓時他是退也不是進也不是,整個人就這樣僵硬的站著一動也不敢動,感覺相當難受。
“韓叔,你先別急著走啊,你看這個該怎麽辦?”
陳浩宇隻得小聲地呼喚走在前面的韓鋒,伸手指了指腳下踩著的引線。
看著陳浩宇那哭喪著的臉,韓鋒感覺一陣頭大。平時看這小子說話做事還挺機靈的,怎麽一到關鍵時刻就總是掉鏈子呢?
抬手示意陳浩宇別亂動,韓鋒從牆邊找來一塊磚頭,對著引線比劃了兩下。接著給陳浩宇打了個OK的手勢,陳浩宇當然心領神會,立馬照做。
每當韓鋒用手裡的磚頭壓下一分,陳浩宇的腳就向上抬起一分,引線上的力量恰好平衡。終於,磚頭代替了陳浩宇重量穩穩地壓在了土地上。
陳浩宇和韓鋒兩個人不禁長長地呼了口氣,這活太特麽累人了。要不是兩人對力量的掌握夠好的話,根本不能度過此次的危險。
韓鋒狠狠地瞪了陳浩宇一眼,眼神裡的意思不言而喻,都叫你小子特莫的小心點,我們差點就出身未捷身先死了......
陳浩宇也知道自己理虧,只能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一臉訕笑。
兩人繼續摸索前行,這一次倒是順利,一路上除了碰到幾個巡邏的軍人外就再也沒碰到其他變故了。
不多時,陳浩宇和韓鋒終於來到了監獄入口處,兩人相視一眼,神情凝重的走了進去。
監獄果然還是那一成不變的樣子,陰森,潮濕,沒有一絲生機,只有濃濃的死氣四處蔓延。
可能是為了防止屍體腐爛的緣故,也可能是為了避免腐臭味會泄漏到監獄外面而被人察覺,牢房裡呼呼地冒著冷氣。
冷風刮的臉龐生疼,吹起落地塵土,飄蕩在半空中,彌漫了整個地牢,夾雜著酸臭糜爛腐朽的味道,滲透進每一個死囚犯的心裡,恐懼莫名。
在這寂靜的黑夜裡,
突然的一陣叮當作響或某個囚犯的不甘嘶吼,猶如喚醒了沉睡經年冤魂厲鬼,刺痛你的耳膜。 這個地方沒有光明也沒有希望,只有滲進心扉的黑暗和無邊的孤獨與你作伴。
直到陳浩宇親自邁入監獄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之前他所了解的監獄和眼前的場景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四周原本灰暗的牢壁山上塗滿了猩紅色的血液,濃墨重彩。有的竟狀若一個人影,整個身子歪歪扭扭的,臉部的表情十分扭曲,仿佛遭受了什麽難以忍受的痛苦一般。
一旁的牆角處堆滿了實驗用的試劑管,針筒都整個碎裂開來,連針尖也彎曲了。看來那些喪心病狂的研究人員曾經拿這些囚犯做過試驗。
有的牢房裡倒是老人和小孩抱在一起,看那身上的穿著打扮應該是平民區的百姓,不過都已經變作一具具面容駭人的乾屍了。
老人枯癟的嘴巴大大地張開著,眼球直接從眼眶裡凸了出來,下巴處直接穿了一個大窟窿,兩隻枯萎的沒有一絲水分的手臂在身體兩側耷拉著。
小孩頭頂光禿禿的,頭皮都從上卷了起來,露出裡面的血肉。那手臂更是細的可怕,就像根乾枯的小樹枝似的。
剩下的一些恐怖場面更是想讓人嘔吐不止,估計陰曹地府也就不過如此吧。
陳浩宇一陣頭皮發麻,隻覺得胃中的食物正在翻滾著,就要湧上喉頭,卻被陳浩宇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韓鋒倒是十分淡定,他已經來過一次,自然知道即將看到的畫面將是如何,不過心裡的怒火也再次被激發出來。
“韓叔,這些事真是組織乾出來的?”
陳浩宇難受地扶住一旁的鐵欄杆,一臉不解地問道。
“你說呢?除了那些喪心病狂的高層誰還會做出這些傷天害理的事來!”
韓鋒骨節捏的發白,指甲都陷入了肉裡也渾然不覺,只是表情木然的看著不遠處的一間牢房。
目光所在之處,正是那些與他同生共死的兄弟的葬生之地。
一旦一個人失去了其利用價值,組織就會毫不猶豫的拋棄他們,將他們押來關在這座沒有人知道的監牢裡進行慘無人道的試驗,榨乾他們身上僅存的一點價值。
陳浩宇也順著韓鋒的目光看了過去,幾個早已變做屍體的男人互相支撐著站在那裡,臉上卻是露出慘然的笑,時間似乎就凝固在了這一刻。
直到死去的那一刻,他們也沒有背棄自己最初的誓言:肝膽相照,同生共死!
陳浩宇知道韓鋒心裡並不好受,但也不知道怎麽出言安慰,因為自己換成他估計也是如此。
只能長歎口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繼續前進。
被陳浩宇這一拍,韓鋒終於回過神來,臉上又再次恢復了平時的冷漠,兩人繼續朝裡走去。
終於再次來到了韓鋒當初來過的那個生化房,輕挪著步子,陳浩宇和韓鋒慢慢地靠著牆偏頭往裡看去。
生化房裡的燈是亮著的,明晃晃的刺眼睛,此時正有三個研究人員正站在實驗台前不知道在倒騰著些什麽?
只是隱約間能聞到一股嗆鼻辣眼的氣味從裡面飄出來,房間裡一種黃色的煙霧繚繞著,久久不能散去。
兩人正想偷摸進去,卻忽然聽到“嘭”的一聲,試管炸裂的聲音響起,看來這些人的實驗無疑是失敗了!
“怎麽會呢?我明明是按照配方上來的,步驟也沒出錯啊!怎麽排斥反應還會這麽劇烈?”
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傳了出來,聽聲音年紀應該不小了!
兩人一時間也不敢再亂動,隻得把頭縮回來,等著這幾個研究人員離開。
過了片刻,生化房裡的燈熄滅了,幾個研究人員陸續地走了出來,消失在了黑暗中。
陳浩宇和韓鋒這才從通風口處爬了出來,一個躍身就穩穩地落到地上,剛才為了躲避那幾個研究人員,他們不得不先藏起來。
現在發現下面沒動靜了,兩人這才小心翼翼地貓著身子快步進入裡面。
引亮熒光棒,暫時能看清周圍的事物,陳浩宇和韓鋒這才明白了剛才那些人做的究竟是什麽實驗。
這些人真是異想天開,竟然妄圖將人體細胞和“zxc”病毒融合在一起,從而創造出一個新的生命體,不知道究竟是瘋了還是傻了?
理論上植物確實可以進行嫁接和雜交,但是不同動物體的細胞又怎能進行細胞融合呢?
就算是他們真的創造出來了又能怎樣?這種病毒如此之霸道,誰又能有真正掌控它?
現在光是病毒的變異體和感染體就足以讓整個世界陷入恐慌,要是真讓他們製造出來這種新型的戰鬥怪物,那後果將是不堪設想。
兩人光是想想就覺得害怕,估計要是那一天真的來臨的話,恐怕就不只是人類的末日,而是地球的末日。
韓鋒徑直往之前的暗門奔去,陳浩宇則在房間裡瞎晃悠,忽然他的視線停留在了一個容器上,再也移不開去。
這是一個泡滿了生物藥水的特指鋼化容器,密不透風,顯然沒有細菌和汙漬能進到裡面。
一個幾乎和人類一模一樣的嬰兒狀的生物正安詳地睡在容器裡面,身子蜷縮成一團,唯一怪異的便是它的耳朵和皮膚。
耳朵是三角狀的尖尖的,就像猿猴一樣,而且上面還長滿了藍色的短短的絨毛,不細看之下根本看不出來。
皮膚則是不正常的綠色,稍微有些粗糙,肚子上還有一些類似痘痘的東西,就跟池塘裡的青蛙一個樣。
陳浩宇心裡嚇了一跳,這些人的研究竟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估計再給上他們幾個月的話可能真會造出一批新型戰鬥怪物。
“韓叔,你過來看看。你說的陰謀是不是就是這個?”
就在韓鋒正忙著找之前那張磁卡的時候,陳浩宇卻直接出聲打斷了他。
韓鋒目光沿著陳浩宇指的方向望了過去,登時心中大駭,之前他來的時候連個人形也沒有,現在卻是基本和人類相差無幾了!
“看來我的猜測沒錯,組織真要有大動作了,我們的速度得加快了,我有預感,真正的秘密就藏在這個暗門後面。”
韓鋒一臉嚴肅,鄭重其事的朝著陳浩宇交代道。
陳浩宇此時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不再閑逛,兩人各自分開,一間挨著一間的搜尋起那張磁卡來。
可是全部房間都找遍了還是依舊一無所獲,陳浩宇和韓鋒心裡都有些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