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族?”張遼又是心頭一震，道:“可是那羌王察爾汗的部下拉爾多?”

“回將軍，看樣子正是此人！”練青回答。

“我以前聽說過他，力大無窮，英勇善戰，可一點都不好對付，據傳聞，如果不是他，察爾汗現在也不可能是羌族的一族之王！”張遼臉上更加的凝重，畢竟他也曾經在涼州待了不少的年頭，身為武將，附近厲害的人物，也都有所耳聞。

“將軍，我們該怎麽做?要不要和弟兄們下死命令，和他們拚了！”練青看到張遼的神情，便也知道了這察爾汗的手下拉爾多也不好對付。

本來對於馬超、馬岱那邊就有些難辦，現在又加上了一個異族的將領，形勢更是難上加難。

但是久經沙場的他依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膽怯，現在更是想起來下死命令，讓大軍將士們下軍令狀。

“下軍令狀?”然而，聽到這話，張遼眉頭緊鎖下的溝壑更加明顯了，當即道:“不可，這軍令狀不能隨便下！”

在曹操的治軍中，和外界平常人所聞的軍令狀不一樣，在這裡分很多種，有主將給為將士們、一城百姓們做的，也有將士們為了達到最終勝利，向大軍最高首領曹操下的。

但是最令人感到畏懼，和難以抉擇便是將士們下的，因為只要這樣的軍令狀一下，所有的大軍將士便不再是一具具鮮活的生命，而是變成了一個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拚盡一切的軀殼。

靈魂不在是靈魂，生命也不再是生命，如果最終沒有成功，所有人都會是死路一條，無人幸免。

無疑，這種軍令狀是殘酷，是冷酷無情的，而且也從來都沒有公開過，並且曹操也囑咐過，不到最後，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允許將士們下這種軍令狀，不能拿將士們的性命開玩笑。

張遼跟隨曹操也不是一天二天，當然對於某些規定和默契是早已明白的，因此想到這裡，特也絕不會同意下屬練青去讓將士們做這種決定。

張遼便也繼續道:“練青，軍令狀的事情，千萬不要和將士們提起，否則軍法處置！”

“可是將軍！”練青聞言，也繼續回道:“如果不這樣，我們有可能?”

“你不要再說了！都是有爹有娘的男兒，決不能輕易犯險！”張遼知道練青要說什麽，畢竟現在的形勢已經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

“那將軍，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四方城門，三個方向全部堵住，大軍壓境，看來對方是勢在必得，但張遼既然是下了這樣的決定，練青也不好再說什麽，隻好如此問道。

“練青，我下面的話，你現在給我一字一句的記住了！”張遼像是下了某種決定，道:“從帶著六萬大軍直接向東城門突圍，一定要趕在他們到達東城門之前，率領大軍將士們離開這裡！沒有我的命令，決不能擅自離開大軍，否則別怪我斬你首級！”

“是，將軍！末將遵命！”張遼神情嚴肅異常，讓練青不敢怠慢，只是下意識的回答之後，頓時感覺到哪裡不對，便道:“可是將軍，你呢?”

然而這話剛剛問出口，練青頓時猜到了將軍張遼的決定，當即跪下來道:“將軍不可啊！這明明是有去無回啊！還是讓末將去吧！這大軍不可一日無將軍！”

現在這個時候，四個城門，三個被圍，無論是誰都會想到，既然打不過，也沒有準備犧牲所有，背水一戰，那自然是從東城門突圍，張遼想的也自然是這些。

只是敵人又不傻，自然也會想到這些，尤其是現在的對手是羌族的拉爾多、涼州的馬岱、馬超兩兄弟，

估計現在都正在分兵向東城而去，四面圍城。因此當下就必須有人去牽引住他們的一部分力量，而且還必須是盡量是對方的大部分兵力，以為現在在扶風城中的曹家將士爭取向從東城門突圍的時間。

從張遼的命令中，雖然他也沒有明說，但這練青也從他的言語中想到了。

“剛剛我現在下的就是死命令，你不要再說了，事不宜遲，趕緊帶著將士們離開，完成不了任務，我一樣饒不了你！”張遼道，言辭激動，直接看向練青。

“我等身為下屬，怎麽可以讓將軍以身犯險，大軍之中保護將軍的安危，本來就是我們該做的， 將軍這樣做，如何使得啊！?”練青大急，冒死進諫，同時自己也做了必死的打算。

而這下，張遼聞言，更加激動了，道:“練青，你要知道，馬超那小子要對付的是我，不是你們，這個人只能是我，也只有是我，你懂不懂！?”

“況且你懂不懂，正是因為我是大軍之首，才應該這樣做，活著帶著你們而來，就要保證你們絕大部分人活著回去，這是我身為將軍的責任，犧牲你們，我一人如何苟活！?”張遼為了說服練青，繼續道。

“可將軍！你是大軍之首啊！”練青眼中已經含淚。

“大軍之首！?”張遼再次看向練青，看著他的眼睛，道:“練青！昔日烏桓一戰，主公為了將士們能夠大部分撤出包圍圈，深入虎穴，敢當俘虜，冒死一拚，主公那是何等的身份，都能尚且如此，我張遼又有什麽不可以，你休要多言，再耽擱一分，就可能誰都走不了，出發吧！倘若真有意外，記得回來為我報仇就行！”

“將軍！”練青此時，已經淚如雨下，堂堂七尺男兒，一時難以言語。

是啊！面前的將軍說的一點都沒有錯，主公是何等身份，都能為大軍將士們以身犯險，身為一軍之首，當下又有什麽不可以呢?

“將軍保重！我練青就是拚了性命，也一定完成將軍的所托！”練青再次一拜，心中下了莫大的決心。

“好兄弟！保重！六萬將士的性命就交給你了，去吧！”張遼聞言，躬身，雙手將跪在地上的練青扶起，說道。

練青也不再言語，朝著張遼再拜一次，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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