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的地方就會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會有爭鬥,軍營也是毫不例外。民間經常有‘傻大兵’的戲稱可是能讓二世祖不惜性命也要來的羽林軍會有那麽簡單麽?也許所有世家都知道明面上的羽林軍是個幌子,可是心腹就真的如同西市上的爛白菜那麽不值錢麽?說白了羽林軍的人數的更換不過是各方勢力角逐的產物罷了。
都說以武會友可是初來乍到的郭威能這麽做麽?本來各方就對這塊肥肉垂涎不已,縱然是一個空殼子也是值得搶一搶的。別人拚了命的都想讓郭威難堪,若有心思惡毒之輩利用士兵的情緒搞個郭威糧餉發放不及時、打罵侮辱士兵的假狀進而再來個嘩變,那罪名可就大了!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是這三把火怎麽個燒法?難道要郭威表現出自己強烈的責任心革除舊的弊端,將軍士們每月的灰色補貼系數收回?將軍士們每日早早地被叫醒然後嚴格訓練?他這才發現這分明是個燙手的山芋,縱然李如意成功當選羽林侍郎他會如何做?也許李家早早地打點好關系,也許李家想為了上次的事找回場子?都沒有那麽簡單,郭威心想這一群傻瓜就為了面上的好看鬥來鬥去,也許是他自己傻,就憑那群老人精能乾吃虧的事情麽?他們到底想幹什麽?事到如今他只能‘假公濟私’了,先讓這群炮灰試試帝都的水吧,不管怎樣先給他攪渾了再說。
果然郭威要宴請所有羽林軍軍士的消息不一會就傳了個遍,軍營中向來禁止喝酒,但是羽林軍向來都有出人意料的傳統,新官上任初始一定要慰問一下下屬,反正錢又不是花自己的?再說了帝都內的禁軍每每這時候都會派專人守衛,也不用擔心會出什麽事!士兵們縱然再不給面子,傳統向來都是沒有人敢打破的何況能待在羽林軍的都是特別守規矩的人,士兵們就這樣盛裝一般的出席了。
郭威看著訓練場上冒起的陣陣炊煙,聽著木頭被燃燒的劈裡啪啦的聲音,聞著讓人垂涎三尺的肉香和酒香,看著這群人竟人模狗樣全程沒有脫下鎧甲,暗道:“羽林軍果然另類。”
作為長官從來沒聽說過有人挨桌挨桌的敬酒的,可郭威就是另類的做到了。軍士們見他這個樣子,一時間竟也不知所措起來。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縱然分屬不同派系在今天這樣的特殊日子裡還是要給夠長官足夠的面子。
“將軍您看小人可是喝了呢,您隨意?”
郭威自然也不是傻茄子縱然羽林軍再不濟那也是幾千號人,他也不過是按照事先的調查來到這些所有派系的頭頭中來敬酒,“我作為長官自古就有尊卑有序,給你敬酒已然給你面子了,說句不好聽的換到其他部隊你可以往死裡跟人吹噓了或者說句更狂的你家祖墳開始有點冒青煙了!我能做的就是喝了,哪怕輕輕的抿上一口至少姿態我也是有的。”
郭威聽到這話,“嗯兄弟們不要客氣,我們有的是酒有的是肉,難得某人初來上任按照傳統這就是我們交流感情最好的時機了誰也不要客氣,誰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說著還豪邁的端起了桌上一大壇的酒咕咕的喝了下去,在場的也不是傻子長官都這麽拚命了他們還不裝點樣子。
就這樣郭威選了十幾桌敬酒,其間他架子放的很低而軍士們也很上道,一副長官親和士兵和睦有愛的畫面也在訓練場默默地上演著。
這其中自然也有很聰明的人,常言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何況羽林軍的一舉一動都是耐人尋味的。
有人按耐不住了,“大哥,你說新來的侍郎將軍想幹什麽?我們雖然一直有慰軍的傳統可是從來沒有這麽下血本過啊,好酒好肉不要命的往上端?” 那桌上一資歷稍微大些被稱為大哥的人說道:“你小子懂什麽,羊毛出在羊身上,還不是那些我們往日裡的灰色收入了!”
最初提問的人一聽這話大怒道:“他敢,他不知道我們也是有規矩的麽,他敢斷我們的財路和油水。”
那大哥又道:“你還是這般莽撞,哪怕今日他花的再多我們也無話可說,我問你他可曾克扣?他可曾貪汙據為己有?他可曾將這些見不得光的曝光出來?”
“沒有,好像我們也沒有什麽損失。”
“那不就結了, 他初來乍到不知我們的餉銀最後都是平攤的,現在可好打破了以前的規矩,他以後就可以說餉銀統一花在我們身上了。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有意的。”
“好了,你也別問這些白癡的問題了,我們是什麽人他們是什麽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別給自己找不痛快,只要不傷害到我們的切身利益什麽都好說。誰要是壞了家族的利益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自己是什麽結局。我們都是棄子,這些年過得也很滋潤了,怕是很快就會用到我們了。”
郭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臉的笑意,大家都不明所以。剛才眾人看著將軍搖搖晃晃的回到這裡,都很是不解與憤怒。不解將軍為什麽那麽給他們面子竟然逐一敬酒,憤怒的是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還能喝的下去。
郭威也看出了他們的不自然,端起桌上的酒樽繼續喝起來,口中念念有詞的說道:“我若是有那麽傻或者酒量這麽差勁,我也不會跑到這兒當什麽勞什子將軍了。都給我精神點明日起將會有大買賣。”
眾人一時間搞不明白郭威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劉三這個平日裡大智若愚的人也猜不出了,郭威突然說道:“我要拿宵禁做文章,往日裡那些達官貴族不是自恃自己有特權麽,都是一家人就讓他們狗咬狗!”
第二日羽林軍所有的人被通知將按照花名冊重新進行巡邏分配,郭威煞費苦心的將朝中各世家在羽林軍的透明人大雜燴的分在了一起。
夜晚宵禁時分坐鎮指揮的郭威突然接到報告,“李忠金在城門口酗酒打人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