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如梭,滄海桑田,一轉眼十年過去了。
當初那個皮膚黝黑身材瘦弱的像隻猴子一樣的小威子,相貌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今時今日他身高五尺五寸,面若冠玉,濃眉大眼,青絲飄逸不時垂向雙肩。常年埋頭於古書典籍令其氣質出塵,又因體態健碩寡言少語常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其眼神明亮藏鋒臥銳不時流露出機警。
像往常一樣,小威子依舊在後山練習馬術和箭術,隻聽見‘嗖、嗖、嗖、嗖的穿雲弓聲音響徹在射擊場’。
“好,威哥兒不愧是我們郭家莊的獵戶隊領頭人,果真箭無虛發每一支都射入紅心絲毫不差啊。”
“那句話怎麽說來了,百步穿楊莫過於此”。一個人費盡心思憋了好長時間才冒出這一句話。
隻聽見陣陣讚美聲不時響起。小威子卻絲毫不在意,在他看來這並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相反他覺得這才是他的本分,如果連這最基本的素質都不曾具備,那麽他與恩師的約定怕也是個笑話。
他猶記得當初苦練箭術時所遭受的磨難,在高手看來射箭是一種技術,同時也是一種藝術。初入箭道時首先要做到的便是‘不瞬’,顧名思義即‘目不動’也就是眼睛不轉動。練箭,練得便是心。古時箭術大師戰國神射手紀昌,據說他百步穿楊的功夫天下無人可敵,其箭術精湛到可以射穿屋簷下的小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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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其射完箭囊中的箭,高聲道:“兄弟們,我們好久沒有在後山舉行大規模的狩獵了,不知你們的手有沒有生啊?清晨出門的時候,不知哪家的孩子抱著我的大腿說,“叔叔,我要吃肉”。”
眾人聽到這話不由得哄笑起來,隻聽見大壯說道“好,聽威哥兒的是了也該給孩子們解解饞了。”其他人也掩飾不住興奮躍躍欲試起來。
後山狩獵,是小威子近些年為考驗自己的馬術、箭術而發起的一項運動。平日裡,獵戶隊雖每日嚴格訓練,但更多的是保護鄉親們不被畜生傷著,可從來沒敢主動挑釁。虎豹豺狼凶狠無比又都是群居動物,一不留神就會被咬的渣都不剩。
後山樹林茂密,向外延伸數百公裡,向來不缺獵物。小威子曾獨自一人深入林中,根據地形和禽獸的分布,劃分為一十二圍。每次狩獵開始,先由獵戶隊細心挑選的二百名膽大、武藝精湛的漢子們組成先鋒隊騎著這些年莊上小心翼翼攢的馬匹,按照預定的范圍合圍靠攏形成一個包圍圈,再讓藏在密林深處的兄弟們頭戴鹿角面具,吹起木製的長哨,模仿雄鹿求偶的聲音,將包圍圈放開一個口子,然後雌鹿出現,雄鹿奪偶而至,虎豹豺狼為食鹿而聚攏,如此剩下百名最精銳的、經驗最足的老把式們由小威子率領開始大規模的箭雨齊射。
最驚險的一次是,一隻黑瞎子莫名的出現在包圍圈外圍,其體型之碩大,爪之尖銳,暴走起來,掄起雙掌呼呼生風,一兄弟竟被當場嚇得目瞪口呆一動不敢動,仿丟了魂一樣,
如果不是小威子及時出手,箭雨一般的射中其要害,後果不堪設想。可是正因為狩獵的不確定性,兄弟們的技藝也在飛速的提升著。 傍晚時分,兄弟們帶著滿載的獵物們回到了郭家莊。莊口早已站滿了婦孺和孩子,他們歡呼雀躍著,自從威哥兒發起狩獵後莊上的生活水平那是直線上升,以前逢年過節也吃不上的肉現在隔三差五的也能解解饞了誰不激動。遠的不說,參與狩獵的人家們分的數量那可是很可觀的,就連莊上的孤寡都少不了。
夜晚回到自己的小窩,小威子反覆思量,這些年大狩獵的舉行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次了。平心而論,兄弟們的武藝確實有了很大的提高。可是他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動物終究不靈活,它們仿佛像活靶子一般任人宰割。近百隻箭齊射,幾輪過去,縱然再凶猛也會變成刺蝟。如果對方是經驗老道殺人不眨眼的惡賊呢,或者對方更是戰鬥力奇高的正規軍呢?兄弟們又有幾成勝算呢?郭家莊終究還是太小了,這裡終究太安逸了,這裡永遠不會像恩師口中的前線廝殺那麽激烈,這裡隻是我的家而已,而我能做的隻是保護他們不受傷害。算了不去想那麽多了睡覺。
夜半時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隻聽見大壯喊道:“威哥兒,大事不好了,我們莊上前往大興城送的大量班布、火麻布、胡女布及莊上繡工出產的少量綾羅、錦被被黑風寨的人截了,我們的人受傷不輕死了倆小兄弟。”
小威子一聽這話,氣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打開門大怒道:“我們郭家莊往前三百裡便是王都大興城,這可是天子腳下竟然有人敢犯奸坐科,再說了我們的護衛隊百余裡都會接應以防不測,這十年間何時出來了個黑風寨,我怎不知?”
“通知凡家中不是獨子,大狩獵中參與圍追堵截獵物的獵戶隊成員,令其拿好裝備莊口集合”,小威子吩咐道。
不一會,全部人員集結完畢,隻聽見小威子說道:“兄弟們,我們的貨物被一群號稱”黑風寨’的歹人給劫去了,這其中還有兩名兄弟被殺,另有隨車繡娘五名怕也是遭了不測。這等令人喪心病狂的事情唯有那群畜生做的出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置我於死地,必殺之’。你們的任務很簡單,奪回財物,救回兄弟姐妹。然後‘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所有人出發”。
‘噠、噠、噠’的馬蹄聲驚醒了郭家莊的很多人,一個孩子問道:“爺爺,叔叔們這是去哪兒,他們好凶啊。”
老人歎息道:“救人啊,今晚注定是一個不眠夜啊又得見血了。”
二百余位漢子,頭綁細長麻布,每人身上別有長刀一把,肩背穿雲弓一副,箭囊裝有八支箭矢,胯下騎有郭家莊這些年偷偷攢下的西涼馬。
“兄弟們,快到出事地點了。如果我預料不錯的話,歹人因大宗貨物的原因不會離此地太遠,所有人注意準備。刀功嫻熟的兄弟集結於中央準備衝鋒,箭術出色的弟兄兩側掩護。為避免誤傷,放箭時第一波震懾敵人即可,切記寧高勿低”。小威子囑咐道。
不遠處有火把亮起隻聽見賊人喊道:“兒郎們,剛才我可是清清楚楚的聽到有馬蹄聲傳來,聽其聲音陣勢還不小這麽快就乖乖地送贖金來了夠爽快爺們我喜歡,不過看著架勢怎麽像是找咱們晦氣來的,是可忍孰不可忍拿這些小子們練練手,別忘了還有五個嫩的要流水小娘們還在等著我們呢。”那漢子又是一陣淫笑。
‘殺’‘殺’雙方不約而同的衝了起來,隻聽見小威子喊道:“弓箭手,第一波準備”。一聲令下數百隻箭矢雨一般的飛出去,隻聽見一聲聲慘叫。
“繼續,不要停,不要給他們緩過來的機會”。
對面的人自然也不是木頭樁子,只見賊人抄起盾牌整齊劃一的朝中央靠攏,“奶奶的,這群孫子準備的夠充分的,護住所有人”賊人惡狠狠地喊道。
這時候小威子一看這情形不對,暗道不好,兄弟們的箭矢終有射完的時候。看這群歹人訓練有素的樣子,一旦拚起長刀一對一的迎敵,兄弟們怕是不是幾合之敵。唯有置死地於後生,今日怕是隻能用血來祭奠第一次勝利了。
“所有人聽我指揮,弓箭手掩護,其余人分兩隊呈楔子隊形集中全力衝擊。 ”
箭雨的威力逐漸小了起來,小威子率隊一馬當先的衝了起來。
小威子留了一手“全體開弓放箭,長刀準備”,忽於防禦的賊人又有不少中箭,快到跟前時獵戶隊的兄弟們拿起長刀,瘋子一樣的衝了上去。
敵人快速反應過來準備反擊,奈何陣型已亂隻得胡亂砍去。雙方就這樣的廝殺著,依仗著數量優勢賊人終究敗了。
忽然不知誰‘嘔’的一聲很多人開始吐了起來,小威子沒有理會,他知道這是很多人再正常不過的反應,雖然他多多少少也有些不舒服,但他強忍了回去了。他命人打起火把,仔細看著,發現有不少兄弟掛彩,有的傷勢還很重。他叫來各小隊長問道傷亡情況,慶幸的是沒有人死亡。
短暫休息後,他命令道:“負傷較輕的兄弟們找尋繡娘,其余人趕緊打掃戰場清理死屍,貨物就地掩藏。此處離王都僅有二百余裡,長時間打鬥怕是早已引人注目,所有人趕緊撤退趕回郭家莊養傷,能銷毀的證據一律不留。”
一群人收拾完畢在他的帶領下就這樣離開了。
可是打死郭威他也不會想到的是,一個書童和一位老人在他離開不久後就出現在此處。
隻聽那老人說道:“拿一批死囚來給他練手雖然有些奢侈,但效果終究達到了。不過他們還是嫩了些,他們的戰鬥力差的還遠呢。”
“找人再清理下痕跡,我們撤,回郭家莊”,那老人繼續吩咐道。
書童小手一揮,一群黑衣人忙活起來,而老人的坐轎已然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