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軍府衙一處密室。
郭威的親信依舊像往常一樣按照規定的日子聚集在這裡,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柳七變的死有點出乎意料,他好像打破了某種平衡。未知的東西向來是可怕的。
司馬信坐在一個角落裡蜷蜷縮縮著,若是不知道的人定以為這是個八竿子打不出個屁的主,可是表象向來是靠不住的,初入羽林軍大營時曾有別的派系暗地裡挑釁他,這廝百般忍讓最後一看今天的事不分個你死我活怕是很難善了的,於是他橫下心隻說了四個字‘公平決鬥!’
軍營裡向來是不缺刺頭和人渣的,何況這又是一個崇尚武力和規矩的地方,公平決鬥意思很簡單‘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只要能活著從擂台上下來,那些所謂的新帳舊帳皆是一筆勾銷!’司馬信最出名的便是大鬧策試考場了,就是這樣一個注定要在兵部的沙盤上紙上談兵的人,又能讓別人重視到哪裡去?哪知這廝上來就是一野路子絲毫沒有什麽章法,他成功的將街頭二流子打架招數和軍營技戰術糅合在一起,充分的發揮了自己的想象力,雖說威力上可能與職業羽林軍兄弟略微有些差距,可是這廝勝就勝在招數奇多而且防不勝防,就這樣司馬信靠著驚人的毅力與耐心百般折磨那人,最後終於以微弱的優勢成功勝出,考慮到自己的前途他也沒有往死裡下狠手,反而美其名曰:“都是兄弟床頭打床尾和,切不能傷了和氣!”你說就是這樣一個懂事的人又有誰舍得下臉皮再去暗中使絆子呢?由此司馬信以德報怨的故事開始傳遍整個羽林軍,大家都稱呼他‘軍中君子!’
魏胖子作為最近一系列大事的經歷者對於當今的朝廷動態自然是有著極大的發言權的。這不大家都一溜煙的圍了上來麽。哪知這貨正事是一點都不提,反而給大家吹噓起李師施的美麗來。女人向來是男人不可避免的話題,又何況又是李師施這種名噪天下的絕色佳人呢,很多人只是聽過她的豔名卻不能有幸相見,這不好不容易有個近距離觀察者,自然是渴望滿足一下自己心中的疑問。
“魏兄那李師施究竟長得什麽樣?”一個人迫不及待的問他。
魏胖子沉吟了一小會,故意要賣個關子,“兄弟你知道宋玉麽?古時的美男子。”
哪知身旁的人聽到這話皆是搖了搖頭,這下魏無忌火了“我就納悶了你們大都家境富足難道一天書都沒讀過麽?屈原總該知道吧?”
這時一人答話了,‘嗯聽說過!跳汨羅江的那個,賦寫的也很好!’
魏胖子來精神了,“宋玉那是屈原以後寫辭賦最好的人,潘安你們總該知道吧?你沒聽見狗東西王世蕃老是說自己是‘小潘安’麽?宋玉曾遭人陷害說他好色,那人就是今天的登徒子的開派祖師,他是這樣反擊的。自家美人是四海之內最美的女子,若是此女身材高一點就是太高了,身材矮一分就是太矮了,她的皮膚若是擦粉一點就是太白了,若是塗胭脂一點就是太紅了,現在你們這群沒見過詩施的人能想象出來了麽?用言辭來形容詩施是絕對找不出詞語的,‘此女只有天生有,人間又豈能白白尋’?”
說著這胖子還閉上了眼睛,“怎麽沒站出來說話的,難不成你們這些沒出息的貨在意淫不成?我若是看見誰流哈喇子了,我定是要打斷他的腿的,此等神女隻可遠觀不可褻玩,要知道我都覺得給你們這群俗人說這些那是對詩施的侮辱。”
“哎,咱們哥幾個不過就是那不入流的癩蛤蟆,
天鵝肉我是不敢想的!”突然間一人說話了。 “誰,是誰攪了大家的興致的,看我不泰山壓頂蹲死你!”
“是我將軍快來了想一下今後的對策吧!”原來那人是劉三。
對於這種面上呆的跟個木頭似的實際上又心狠手辣的兄弟,魏無忌向來是不願意招惹的,畢竟他是自家上司爭奪羽林軍侍郎的老人!
“哎我等是不會討上司的歡心了,難怪我和將軍走的不近!”一人酸溜溜的說道。
“都是自家兄弟說那些不開心的話作甚!拌嘴可以互相惡心人話裡有話那就算了,要知道我們呆這兒最忌諱的就是貌合神離,要是哪一天哪一位兄弟覺得自己被人排擠了心裡難受又不小心反了水,我一定稟報將軍清理門戶。要知道我們是給誰在賣命,別分不清主次,無論在這密室裡你說話多難聽自家兄弟都可以忍,但是誰出了這個門還找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將軍不在的時候我是說了算的!”司馬信狠狠地用眼睛掃向眾人!
過了一會郭威闖門走了進來, 他開門見山的說道:“最近大事一直沒少發生,從街市上的乞丐流民牽扯到土地兼並的問題,現在我想柳七變一死不知又會有什麽事發生?說句難聽的話這些事很多都是繞著我來的,我很無奈現在看似風光實際上已經走到懸崖邊了!柳七變的事本應該有人要讓我出頭的,可是陰差陽錯的殺出了個徐不為。現在反而害的人家一輩子算是完了!我還是那句話你可以每日混吃海喝,可是都給我長點腦子,別麻醉了自己!最近巡防帝都時告訴手下的兄弟放輕松些!又到了我們裝孫子的時候了!好了都回去各司其職吧!”
待密室中人走的差不多乾淨時魏胖子和司馬信依舊沒有起身的意思,郭威打趣道“怎麽二位這意思是要我請吃酒?”
“威哥兒啊我總覺得無論你怎麽改變示好,有些人還是尿不到一個壺裡的,我覺得要麽不乾要麽一條道走到黑!”司馬信建議道。
“那我們離死就不遠了!你們不惜命啊?”
“威哥兒啊我們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人承蒙你的照顧走到一塊,一直是光腳的還怕甚?”司馬信很是不以為意。
“我要去王爺府一問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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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文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