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深深的低下了頭,擺出了一副很是理虧的樣子,我們的安康公主就像那私塾的老師一樣,頤指氣使的說道:“郭威你不用給我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是不是覺得混出息了博了些好名聲了,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裡了?行啊,最近發生了這麽多事,你都不帶我見識一下!看來我得用用家法了!”
夫子聽到這兒忍不住笑出聲來,“哎,乖孫女我還以為你多大的本事呢?真讓祖父失望!我看以後你是管不住人家嘍!你看人家在瀟湘樓有一位紅顏知己,論相貌人家不輸於你、論才華你是拍馬也是趕不上的、還有人家可不似你這般刁蠻任性,你說說換做是你,你願意回家麽?”
“祖父您老一輩子可就娶了奶奶一人,你也不看看郭威這幅模樣滿帝都誰敢嫁給他?我就不信他敢娶那紅塵女子回家?反正我不管您是如何打算的,我定時第一個不答應的!滿帝都誰不知郭威是您的門生,若是他做了這給您抹黑丟臉的事,今後誰還敢跟郭青天打交道啊?”說著手上還不歇著徑直朝郭威的耳朵揪去,“你知道我的意思了麽?”
郭威突然感覺耳朵嗡的一下,轉眼間人就不見了。等他抬起頭來,只看見那冤家遠遠地朝他招手,又是一臉的壞笑。
郭威微微一笑眼神中充滿了柔色,他好像一副很幸福的樣子,夫子自然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老人家只是說了一句,“在外頭玩歸玩可別忘了家裡還有人等著你呢!”這意思不言而喻。
“今天怕是不是簡單的坐而論道吧,怎麽你連家裡的人都不信任了?”夫子很是嚴肅的問道。
“小心一點總是好的!”郭威只能這麽說。
夫子拿起茶盞輕輕地抿了一口,“看來沒白在外歷練,只是有時候不要太多疑,你懂我的意思麽?若是自己都活在恐懼裡那就說明你的壓力太大了,至於目前的局勢我還是有數的,你放寬心!”夫子輕輕地拍拍了他的肩膀,“你記住無論什麽時候家裡是支持你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麽。”
王府的辦事向來是不拖泥帶水的,一頓家宴很快完成了。
“咱們是一家人就不需要鋪張浪費了,簡簡單單的我看就不錯,主要是我怕今天有的人輸了吃不下去飯!”夫子說著還朝阿麗看去。
“祖父不是您說的麽,女子無才便是德?我哪裡敢違背您老人家的旨意呢?反正您讓廚房準備的都是我喜歡的菜,我可是不吃虧的!”看那眉飛眼笑的那副姿態簡直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阿麗注意到郭威朝她看來,“怎麽,父親和祖父大人都在這兒,你想給我擺官威啊?我告訴你郭威知道什麽叫不夠格了麽?”
郭威自然是願意言語刺激她的,“公主說的對,公主哪裡又錯過呢?”
聽到這兒阿麗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不與小人計較!”
“行小新啊你下去吧,你照老規矩安排兄弟把守住府內的各個要害位置,誰若攪了老爺子的興致,殺無赦!”趙華話鋒一轉絲毫沒有剛才和和氣氣的樣子,阿麗似乎沒有聽到這話,依舊給每個人樂此不疲的夾著菜,一副乖乖女的姿態。
待屋內只剩下三人時,“郭威啊說吧,今天你很是反常啊,究竟有什麽想要讓我給你解惑的呢?”說著老人開始在哪裡小酌起來,嘴裡還不停的說道,“菜還是那個菜,只是貢酒的味道差了些,改天我是要給小叔討要些了,別的給不起這個可不能摳摳搜搜的啊!”
“恩師我來帝都這麽長時間了,
我聽到了一些流言蜚語是關於咱們家的!可是很長時間以來我一直不願意問您,怕您有什麽難言之隱,可是今天我才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副死局,被人家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很不好!”他端起自己的酒盅猛地灌去,然後看向自己的恩師,他在觀察著什麽。 阿麗聽到這話漸漸地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趙華亦是如此,只有老爺子依舊一副坦然處之的樣子,氣氛很是尷尬。
“恩師..我是不是..今天說錯話了,還是..我有點..多嘴了!”郭威吞吞吐吐的說著。
“孩子咱們師生情誼有多少年了?”夫子突然問了一個郭威很意外的問題。
“十多年了!”郭威老老實實的回答著。
“你知道麽我兩個親孫兒都沒有讓我這麽照顧過, 你知道為什麽麽?”老人很是平淡的說著。
“有時候生長在皇家未必是一件幸福的事,至少在權力面前親情是很淡漠的。如果說我放棄了天倫之樂,換來了今天咱們的把酒言歡你信麽?如果我說太祖爺是家父你信麽?如果我說今天坐在那個位子的本應該是我你信麽?”夫子對於過往竟開始反問起來,有時候平靜的背後藏著巨大的哀傷。
郭威聽到最後一句話,筷子啪的掉在了地下。那清脆的聲音不亞於晴天霹雷,一時間郭威頭腦一片空白。
“原來都是真的,原來都是真的。”郭威好像只會說這一句話了。
“恩師換做是我定會趕盡殺絕,他為什麽還留下了你們?按照我的理解他不是心慈手軟的人才對。”
“這世間有很多事是不需要做到斬草除根的,活著有的時候比死了還難受!他老人家不知從哪裡找到一份塵封已久的遺書,好像是我祖母留的,只有簡單的四個字‘兄終弟及’!偏偏這事還是公認的!當初我在外征戰,太祖爺的死訊又被封鎖,等我獲知消息時一切已經為時過晚,連我自己都差點慘遭毒手,要不是我的副將率領三十萬大軍駐扎在帝都周圍,我怕是早已追隨太祖爺去了!也辛虧那時我對軍隊有著很強的號召力!”說道最後夫子淒慘一笑。
“這世間很多事是很難辨別的,究竟孰對孰錯?婆說婆有理公說公有理,當那人的心裡又在作祟時屠刀就已經被舉起,這就是你一直被人牽著鼻子走的原因,不過卻不是只有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