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李忠金被杖殺以後,宮內大大小小聽差的突然發現他們的頭領竟變得低調起來,再也沒有往日那般驕橫跋扈了。要知道李公公可是陛下面前的紅人啊,有些後官妃子見了他老人家尚且都要客客氣氣的,知道李忠賢的人都會暗地裡罵他一句‘笑面虎’。這個人怎麽說呢,面對底層小太監他能表現出極強的真心實意,反正這些新人又威脅不到他的地位;對待那些聽話的人,他又是恩威並施牢牢地控制住你;對待那些刺頭或者敢於挑釁他權威的人,他明面上一視同仁暗地裡想方設法給你穿小鞋,哪怕你再小心翼翼難道你沒有什麽把柄落在遍地都是徒子徒孫的李公公身上。至李公公攀上王嬤嬤後那在宮中的地位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你想啊作為陛下的貼身太監人家能沒底氣硬起來麽?都說后宮女子的枕頭風吹得瘮人,人家李公公不用使手段光用那陽謀就令你吃不消。
既然李公公權勢這麽大自然也是有人嫉恨他的,不為別的就為大家同處一條起跑線,憑什麽你能飛黃騰達?太監作為一個高危險職業自從他變得不男不女以後,你便不能以正常人的心思去揣摩他們了。你細一想人家割了自己的命根子,不就是為了在皇城奔個好前途麽?一入皇城深似海,在這裡你要同來自全帝國的精英們同台競技,只為了混個在陛下面前端茶送水的活計,你以為容易麽?哪一個不是要從底層做起,哪一個不是要認個師傅?想一想自己受那些主子的氣也就罷了,平日裡你要是不把前輩們伺候舒服了有你的好果子吃,你還想往上爬不當場打死你就不錯了,這便是所謂的太監何苦為難太監了。身為眾多兄弟們的楷模,李公公的成長經歷簡直就是最好的模板啊,大家都在想自己什麽時候也能走運碰見個好対食呢?
儒家的人性本惡也是很有道理的,當宮內傳遍李忠金被杖斃時,不知令多少人興奮地摩拳擦掌。這就是個信號啊,很多人都在說這定是陛下暗中授意不然新任羽林侍郎哪來的底氣去幹這令人拍手叫好的活計呢,當李忠賢在太極宮被皇帝罵的狗血淋頭時,有些太監中的野心家終於坐不住了,大家開始商量今後該怎麽重新劃分一下利益了。所謂不棒打落水狗的太監不是好太監,有的人甚至都在李忠賢的居所前排起隊來,準備好能及時的分一杯羹呢!
可是天不遂人願李忠賢還是有驚無險的活了下去。也許李忠賢永遠不知道他在太極宮為自家弟弟的死慷慨激昂時,他也走在懸崖邊上。只要那天大家撕破臉皮他也會被底下人活撕的,他也可以不留遺憾的去和全家人作伴去了。
也許那日皇帝陛下的話觸動了這位天下第一權監,自從那事發生後李忠賢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對待自家太監兄弟他也知道不能過分壓榨了,於是召來了宮中的大小太監頭目,開了個歷史上別開生面的大會議,雖說廢話連篇但就一個中心意思,‘大家都是苦命人,有什麽不滿只要合理范圍內都說出來’,於是乎一段時間內帝都皇城的太監仿佛都變成了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可不是皇帝想要的,趙昊聽到有人密報時忍不住動了殺機“好你個狗奴才,你們若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豈不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總之皇城背後湧動的那股暗流竟然誤打誤撞的被平息了。
有道是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李公公在皇城裡形象頓時高大起來。往日裡太監宮女們是發自肺腑的害怕這個大閹人,現在誰不知道李公公的和藹可親啊!李公公因此辦事也就方便了許多。
這不周不悔的消息剛送到宮中就有人急急忙忙的趕過來表忠心了麽。 李忠賢很清楚下面那群人的辦事手段,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打著皇上的旗號在坑蒙拐騙,可是又有誰讓他們有了這個底氣呢?說到底還不是自己暗地授意的,本來不就是圈個地麽有什麽了不起的,哪家的屁股是乾淨的,因此這事做起來向來是得心應手的,可是哪裡又會想到偏偏又讓那個愣頭青給抓了個正著。李忠賢自然是領教過他口中賊人的威風,那可是個軟硬不吃的主,就看其後台背景也不是自己能惹得起, 雖說這些年自己底氣越來越足可是實在不敢觸犯那殺神的威風,細一想那人年輕時的種種‘斑斑劣跡’他可不相信自己能玩得過人家。他隻得在心中暗暗罵起來那群辦事不力的廢物好好地惹著郭威幹什麽,他可不敢再去殿前理論了。為今之計隻得去自家主子那好生交代一番,反正自己又沒有貪汙子粒銀,就算有我說花在宮廷用度上了你還能查陛下的帳不成?李忠賢可是很明白為了討好瀟湘樓的那位小姑奶奶,自家主子可是沒少花體己錢的。
“就這麽辦!”李忠賢默默地想著。
太極宮內趙昊依舊像往常一樣在研究棋譜,他的理想很簡單就是做一個太平盛世的皇帝。如果他老人家願意相信帝國境內也不會出現各大世家略微有點不服管束的跡象,畢竟沒有一個家族可以同國家機器對抗。也許在他的眼裡平民百姓不足為慮,與世家搞好關系給足他們好處讓他們好好替他賣命便好。
“老奴參加陛下,陛下今天小人前來是有要事與您說。”
“李忠賢你什麽時候還有要事了?”皇帝很不屑。
“陛下,老奴是為了您皇莊的事來的。今年的子粒銀好像有點問題!”
“李忠賢你開什麽玩笑,你是主管這事的大太監,出了事第一個跑不了的就是你!”皇帝似乎很憤怒。
“陛下是朝中有人對您的皇莊收入問題有異議,說是有人在哪農作時死了人,要找回公道!”
“癡人說夢,朕堂堂天子會乾那些不符合身份的事麽,是誰要查我怎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