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煙,多年塵封的記憶如那堤壩上水閘口被人打開一般,嘩嘩地流淌出來!這刺激究竟是何等滋味,應該五味雜陳地很,除了當事人怕是再也沒有人說得清了!若是尋常百姓,又有幾個會相信那高高在上的天子也會獨自一人抹著眼淚?
與此同時,白府,經過一番掙扎的白天,還是忍不住敲開了祖父的房門!
白天雖對郭威的決定一點也不感到突兀,但是那前後的三封密信,著實讓他有些慌了神,他自信是了解那個人的!但是這事著實透露出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大家族最忌諱的就是多種聲音,白大公子甚至在想王府那邊是不是真的沒有放權?所以他只是拆開了郭威送來的那封信件,至於唐爺的還是交給說話分量更重的祖父大人去抉擇吧!
經過一番通秉,白天又穿過層層護衛,終於來到了老爺子的臥房!
白老爺子身著一單衣,頭髮也是很凌亂的散落在兩肩,只聽見他怒氣衝衝的問道:“天兒,大晚上的你不去睡覺,過來攪我的夢究竟意欲何為?”
白天往日裡見到自家祖父就像那老鼠見了貓一樣,這一下又豈能不叫他心肝直顫?望著老爺子嚴峻的冷臉,白家少爺隻覺得額頭上一陣冷汗滴下!
“抬起頭來!”對於這個孫子,老爺子一向是自詡內外看的清清楚楚的,“你小子這次又禍害哪家的姑娘了?是不是這次惹的良人背景太大,又要我這個老不死的去給你擦屁股了?”
看著這在外有名的風流才子,一回家八竿子打不出個屁來,老爺子就忍不住地破口大罵,“你小子在外地那股橫勁是不是都鼓搗在女人的肚皮上去了?”
對於老爺子在家處處貶低自己,白天雖早已習慣了,但是今天的他倚仗自己所‘奏’之事竟出奇地沒有唯唯諾諾,相反地甚有底氣地向前邁了一步,一臉的諂媚,“祖父,我是那種做事不乾淨的人麽?”
老爺子見他經歷了那‘鹽鋪子被搶事件’以後,臉色終於恢復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心裡雖高興地很,但嘴上依舊不依不饒道:“有屁快放,沒事快滾,不要仗著我寵著你,就壞了家裡的規矩,要知道你老爹要見我,都是提前不少日子過來通秉的!你可不要忘了,我不是只有你一個孫子啊!”
白天知道自家老爺子的脾氣,一聽這話果真安分起來,趕忙從袖口掏出那幾乎同一時間到達白府且是唐爺親自書寫的密信,很是恭敬地遞到了老爺子的跟前,“祖父大人,這是唐爺發往咱們家的?”
聽到‘唐爺’二字,白老爺子那惺忪的睡眼終於清醒了幾分,不禁詫異的問道,“這老東西不是被爺派去給郭威護駕了麽?他怎麽還有時間給我通消息?”
面對著老爺子連珠炮似的發問,白天除了默不發聲再不做其他,“爺爺,其實剛才威哥兒也給我來信了.......”
“那這事倒是奇怪的很,這次爺給我透口風時,可反覆暗示一切是郭威全權處理這次巡視二郡所遇到的種種難題啊?莫非,這老小子也會倚老賣老了?不過老唐也不是這種人啊,只是在這封閉城門時際,他們當真不在乎麽?”望著那兩封密信,老爺子反覆看著‘鉛口’,最後終於得到了一個結論,“辛虧沒有落入那些人之手啊!”
白天看老爺子這般謹小慎微,甚是不以為意地回了一句,“除了咱們自己人,誰能看的懂?您多慮了,要知道王府一向是不出白眼狼的!”
白老爺子聽了自家孫子信心十足的話,
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苦笑的搖了搖頭,心中暗道,“說到底你是太年輕啊!那當今天子,太祖爺活著時,也是兄友弟恭的很,就是這麽一個平日裡整天喊著‘忠於自己哥哥’口號的人,在那千鈞一發之際也會露出令人惡心的獠牙!所謂的不做白眼狼不是看誰最會表態,一個能在巨大誘惑面前不忘初心的又有幾個?人心既隔肚皮,又掏不出來,換做是誰又能完全相信?” “老爺子您不拆開看一看?”過了一會,白天終於按耐不住,主動地慫恿起來!
“先說說, 他與你說了什麽?”老爺子不理他,繼續問起來,那個‘他’自然是郭威的!
“按照威哥的意思,他想叫我們家先派些人往西南開拓下商路,其實關於這件事他私底下已經不止一次地與我說了,只是我當初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想來定也是老王爺的意思吧!祖父大人您說該怎麽辦?”白天很是乾脆的又將皮球給踢了回去!
老爺子想都沒有想就開始說起來,“天高皇帝遠,對於官府的監察來說是一個極好的漏洞,可是到了咱們家這個樣,不想引人注目那是不可能的!縱使我家放了個臭屁,都有些沒臉皮的狗上來聞一聞味!就是要去,也得尋一個好借口,你平日裡溫潤如玉的很,耍潑搞無賴不適合你的風格!這一點你就與那郭威差了遠了!你爺爺我出身卑賤,和郭威說是同命相憐,咱與那王府一向是同氣連枝,我與你也就說句實在話,他雖今時今日命好了些,但今後少不了不少的磨難,你與他也算談得來,家裡其他孫子輩的又都不如你,我還是那句話,無論什麽時候咱們都壓王府!對了還有老徐家的徐不為多半也會‘離經叛道’一次,這下可熱鬧了,以後帝國就看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聽著這些不著邊的話,白天有些急了,“祖父大人,你不看看裡面究竟寫的是什麽?”
老爺子見自己說話被打斷,甚是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而後又慢悠悠的逐一拆開老夥計的密信,接著有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薑還是老的辣,都是虛驚一場啊,只是我看這老東西怎麽回來與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