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城,琴瑟宮。
“陛下,陛下,老奴有要事求見.......”不知幾時起,李忠賢來到了這‘禁地’門外。
起初他只是輕輕地‘呼’了幾句,可是過了半天裡面也沒什麽回應,這下可把李大公公給嚇壞了!
若是在別處,李忠賢就算冒著那觸怒‘天威’的風險也會闖上一闖,可理智告訴他,這裡絕不行!那楊貴妃血淋淋的教訓還擺在眼前,要是自己推開門的那一刻見到不該見的,那下場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其實趙昊早就聽見李忠賢這狗奴才的聲音了,只是一想到自己剛大哭了一場,這幅‘尊容’不宜叫人看到,所以又用冷水投了投那年頭頗為久遠的‘鴛鴦戲水’手絹,有了這等好物件,縱使待會敷在眼上也算有了個好借口!
做好這一切,趙昊裝作迷迷糊糊一般地喊了一句,“忠....賢...啊,進....來....吧!”
聽到自家主子的招呼,李忠賢甚是麻利地推開了宮門,接著那本就佝僂的身材彎的更厲害了,估摸著快要到皇帝爺跟前了,他趕緊跪下請安,嘴裡還不忘解釋著,“老奴打擾了陛下的雅興,真是罪該萬死,可.....”
還未等他解釋完,趙昊立馬打斷了他,“你這狗東西與我說這些虛頭巴腦地作甚?還雅興?朕昨夜就沒睡好覺,也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眼睛疼得厲害,這不剛敷了些冷水,說是后宮裡哪位娘娘遣你過來的?到底是不是知心人,她們是不是看到楊貴妃的結局,有些兔死狐悲了?要是疼人的皇后還在,我又豈敢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骨?老了老了,竟連個噓寒問暖的人都沒有,都是群不會下崽的廢物啊,連朕最後的這點念想都不肯成全!”
李忠賢雖侍候了多年,那天大的秘密也是不知道的,正因為宮內遲遲生不了小主子,所以很長一段時間他也是愧疚的很,對於選女進宮的大小官員他可是沒少‘言語威脅’,可是偏偏沒有一個能叫他稱心如願的!
有時候他在想,是不是前朝那亡國之君臨死的呐喊真的一語成讖,“我咒你老趙家斷子絕孫!”
凡事又沒有絕對,八王府一系也是皇家血脈,為什麽人家活的好好的?
“陛下乃是天子,老天爺無論什麽時候總會眷顧您的!”李忠賢實在想不出這等壞事該如何去拍馬屁了,隻好隨意的抬起了高帽子!
“但願吧.........”趙昊的那聲長歎也算七分真三分假了!
“你有什麽要說的?待你稟完,我再在這裡睡個回籠覺,至於這幾天的早朝就說朕偶感風寒需要靜養!至於軍國大事,先送往中書省定奪!”趙昊不知怎的,突然有些累了,那種累不是身子乏了,是他做某種決定後的掙扎!
常人曾言,‘哀大莫於心死’,那累呢?‘累大怕是莫於腦子疼!’
李忠賢隻當是這‘反常’是皇帝陛下受困於家事的煩擾,於是乎很痛快的應了起來,“陛下,這是今日九十六傳給您的!信件早早地就來了,只是怕打擾您的休息,他們沒敢遞到琴瑟宮來!”
趙昊起身接過李忠賢雙手遞來的帶有火漆的密信,然後又快步躺會那張小床榻上,“朕知道了,你退下吧!發旨下去,若再有這等消息,無論何時何地先交往你手中,然後送往兩儀殿!至於我什麽時候能看到,可著人將消息分為幾個等級,可擇機提醒我!
李忠賢一聽皇帝陛下這是要將自己拉回‘權力中心’啊,
頓時心裡美滋滋的,就連說話的腔調也微微地提高了幾分! “老奴遵旨!”說完便離去了!
離開琴瑟宮的李忠賢,身子隻覺得輕盈了幾分,走在路上那些‘徒子徒孫’見自家‘老祖宗’心情這般好,也是高興的很,畢竟自打殺雞給猴看啊,李忠賢已經許久沒有那麽高調了!對於害怕秋後算帳的人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趙昊將那信件撕開,細細地讀了一讀那幾頁紙,信中說的很明白,自打郭威在大興縣遇襲後,金絲雀第一時間派人前往了解調查,據九十六手底下的人層層分析,這其中所有的起始緣由,應是郭威甚為不正常的遇見一被追殺的男子,然後有人夜襲大興縣衙,最後在欽差護衛隊的強力狙擊下那些賊人退了!而後郭威率領人夜襲青樓!
看到郭威夜襲青樓時, 趙昊的眉頭皺了又皺,他玩味的笑道:“這廝意欲何為?”
接下來那段話更讓他大吃一驚,有金絲雀看到了李如意!
“李如意?李如意?他不是早就走了麽?他二人怎麽會碰到一起去呢?”趙昊猛地捶了捶那細軟的被子!“豎子焉敢與我耍這等心眼?”
趙昊又接著看下去,昨夜八王府暗中護衛郭威的人分兩批往大興城裡送了兩封密信,因怕打草驚蛇的緣故,金絲雀並未將人來了下來!這兩封密信具體送到哪裡去了,因有人阻攔,具體不知!
讀到這兒,趙昊當真氣炸了,“廢物啊,廢物啊,朕的腳底下你們都看不清楚?”
八王府,江山廳。
趙華早早地就等在這裡,過了許久,老王爺終於到了!
還未等老王爺坐穩,趙華就急急忙忙地衝了上去,“父親大人,那邊出事了?”
一聽這晦氣的話,老王爺甚是不忿的白了他一眼,“不就是遇襲了麽?”
“爹,他為什麽不傳信給府內?告知一下我們這其中的具體情況!難不成你真的叫他全權做主?”趙華又開始老調重彈起來!
“將在外,我命他有所不受!我只需要知道老唐在他身邊就行了,至於這段日子會有什麽變化,早些日子我便告訴過你了!下大棋的時候到了,每個人都已經準備好了,有人在前面拚命,我們又豈能做睜眼瞎?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給我們出難題的人不按套路出牌,那可就真的危險了,戲台子好搭,騎驢看唱本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