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想出了這惡毒的計謀?”繞是見慣了‘刀光劍影’的阿麗也免不了長籲短歎幾聲。
在這一場風波中,最受傷的當屬無辜的吃瓜群眾了,他們滿懷欣喜地前來為自己的偶像‘郭青天’搖旗呐喊,可是直到最後熟悉的劇情依舊沒有出現,那女娃子他爹雖說有點亂咬人,但是多少殷切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那輛金碧輝煌的馬車,只是除了一句冷冰冰的官話,那個被寄予厚望的男人,再也不曾做過任何對事件發展有意義的事。
“他一直是一個官老爺!”不知誰突然間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當被定性為‘妖言惑眾’憨老漢被帶走時,看著他上躥下跳的模樣,大家夥再也笑不出來了,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不由得在每個人心間升起,究竟誰是自己人?高高在上的郭青天,還是裝瘋賣傻的死去的女娃子他爹?
所謂的是非公道自在人心,第一次讓人產生了質疑,他們分為兩派。
一個是食朝廷俸祿卻不肯辦實事的郭威。
一個是曾經那麽勤勞善良的吃瓜群眾。
馬車‘噠噠的’朝禁宮駛去,郭威不知為何,兩行濁淚輕輕地留下,他為自己的冤屈感到不平,他何嘗不知道那無辜百姓對自己的期望,只是他能做什麽?
是給老百姓裝可憐看,告訴他們為了你們我得罪了帝國的既得利益者,他們要反撲,他們要搞臭我,他們要置我於死地,政治是很殘酷的,為了我自己的前途,小爺今後要老老實實、低調調調做人,再也不能為你們出頭了!
當然如果郭威真的這麽做了,第二天他就可以收拾好鋪蓋卷滾出大興城了!
似乎從來就沒有給百姓訴苦的官老爺?
一般情況下,只有受災的年月,這些人才會深入到每一家每一戶,然後拉著他們粗糙的手,很是悲痛的說道,“各位鄉親,我這個衣食父母官做的不稱職啊,你們放心朝廷撥發的救災物資馬上就到了,只要我們同心同德,一定能戰勝眼前的困難!”接著當官的努力地擠出幾滴眼淚,剩下的就要靠演技了,“某某,絕不辜負皇帝陛下的信任,哪怕累死也要還百姓一個完完整整地家!”
做完這一切,官老爺回到府衙,很是諂媚的對著上面派來的救災特使,“大人,您看看能不能多撥點?”
那芝麻大的欽差自然也是要擺足上司官員的架子的,只聽見他含糊不清的說道:“這位老哥,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有些規矩你也是知道的,到您牙縫裡的能有這些已經實屬不易!”
欽差大老爺話自然是不能多講的,接著人家翹著二郎腿,細細的品著茶,至於會不會辦事,人家是不在乎的。
帝都派來的人,哪怕官階小的可憐,這些地方大員也是不敢怠慢的,都是老手了,你一撅屁股人家就能知道你要拉什麽屎。
不就是想要點好處麽?
待父母官退出接待人家的驛館,他招了招手,垂詢一下自己幕僚的意見,接著二人痛罵一下欽差的‘落井下石’,最後父母官甚是有良心的掏出了自己的小金庫,一番交涉救災物資如願以償的派發了下來。
做戲不管真假,演足是必不可少的,父母官很是盡心盡力的帶著上差深入到受災第一線,最終在朝廷英明的領導下,在上差的直接關懷下,在當地父母官的親力親為下,鄉親們戰勝了自然災害生活重新步入正軌。
你、我、他、皆大歡喜。
等上差走了以後,
各種租子紛紛上調,父母官又發現哪裡設施有問題了,為了大家好一定要踴躍捐款,直到收回利息。 都說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傻得可憐,可是人家的眼睛從來都是雪亮的,具體的門門道道誰不知啊,只是受人管你敢胡咧咧麽?
當郭威橫空出世以後,至少帝都的百姓那是打心眼裡高興的,不為別的李忠金那醃臢貨確實害人不淺,那賤人雖說在遍地都是當官的帝都實在拿不出手,可是人家有一個對自己好的哥哥啊!
就那樣一匹害群之馬終於死得其所!
當官的需要一面招牌,吃瓜的老百姓難道就不需要麽?
一切都是為了利益,帝國為了長久統治,自然時不時的殺一殺貪官汙吏的威風,一個人死總比大家都嗝屁強, 就是你了,誰讓你小子往日裡太不乾淨呢!
老百姓除了告狀打官司,哪裡還有接觸官老爺的時機啊,這不像現在動不動在網上來了曝光,還有時不時的可以來個上訪!
那時候的人只能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至於傳說中的告禦狀、攔禦馬,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一個不圖回報,天底下似乎沒有他不敢管的青天大老爺,試問全天下任何一個有冤屈的哪個不稀罕?
就這樣一個突如其來的、虛無縹緲的所謂的死於權貴之手的女娃子,成功的糟蹋了郭青天這面旗幟!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於無形!
既然我整不了你,那我就壞你仕途,縱然你高高在上,可是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怎樣?
今天你郭威與老百姓親密無間,明天我就能讓你救過的人罵死你,他們會罵你,假仁假義,所謂的鳴不平無非給自己臉上貼金。
聰明的人都知道你郭威無需做那無用功,可是我不信這世間沒有喪良心的吃瓜群眾,歷史不僅是勝利者書寫的,也是吃瓜群眾創造的!
馬車‘噠噠’的前行,帶走的不僅是郭威的清白,那所謂的民心,那所謂的郭青天的腦殘粉從今天開始直接變為黑粉或路人。
誰辜負了誰?誰背叛了誰?早已不重要,只要郭威不再完美那就行了!
吃瓜的群眾一臉鄙視的看著那個曾經他們心中的好老爺,最後不知誰‘呸’了一聲,接著又是一陣暗藏心裡的咒罵。
郭威依舊面無表情的坐在馬車裡,旁人也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