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林毅不敢再耽誤了,早早起來與前來報館上班的柳心怡簡單交待了幾句話,便匆匆忙忙的趕到了太學,在教室裡坐定。郭博士進來上課時,見他沒有遲到,臉上似乎很高興,拿出書本講了一會兒課,便問道:“林毅,你昨日的孝經可全都抄寫完了。”
林毅忙點頭稱是,又把抄寫好的孝經交上去,請他過目。郭博士拿過來看了,點頭笑道:“不錯,基礎還行,應該是個可造之材!但不知你可曾背會?”當下又抽查他背誦情況。林毅磕磕絆絆的背了幾段話,總處勉強背了下來。
郭博士又點了點頭,笑道:“看你認罪態度還好,這次便饒過你了,回去要用心讀書!”說罷,繼續授課。
“學便學吧!這些古文學好了也不錯!萬一再穿越回去,咱就可以去大學裡當國文講師了!”林毅自我安慰道。坐在椅中認真聽了一節課,郭博士講完了,剛走沒多久,心裡正尋思著走出去舒舒筋骨,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就聽得門外有人高呼道:“林毅,你給我出來!”聲音甚是凶惡。
他奶奶的,這是誰這麽凶,大呼小叫的,都快把俺的小心肝給嚇出來了!林毅罵了一句,起身走出教室門來,舉頭看去,卻是一個年紀約二十余歲,相貌甚是俊雅,身材勻稱的年輕人,身穿一身綠衣服,卻是一個上舍學子,正在哪裡跳著腳的大聲叫喚。在他身旁還站有五六名白衣學子與三四名青衣學子,顯然是來助威的。
林毅上前問道:“請問兄台找我何事?”
那人目光凶惡地盯了他一會兒,咬牙問道:“你便是林毅?揚州來的?”
林毅拱手笑道:“正是在下,這位兄台,我們好像不認識啊!我也未曾罪過你吧!”
那人仰面朝天呵呵冷笑道:“你沒得罪過我?哈哈!真是笑話,你得罪我大了去了!我今天便是來找你決鬥的。”
林毅眨了眨眼睛,疑惑地問道:“這位兄台,但不知我哪裡得罪了你?你可不能瞎找著個人便與他決鬥吧!”
那人雙目狠狠地盯著他,咬牙說道:“兵部侍郎楊大人的女兒楊慧娟你可認識?你是不是還曾畫了一幅畫給她?”
林毅瞠目結舌,拿手指著他,驚訝地說道:“你這事怎麽知道?莫非你是……”
那人咬牙冷笑了一聲,說道:“不錯,我便是她的哪個王郎!楊慧娟可是我的未婚妻,你這惡賊,竟敢偷看……偷看……她的身子,我非殺了你不可!”說話時,一雙眼睛紅了。
哇!想不到新入學的這位林學子,竟還有這等風流韻事,四齋的同學們都睜大了眼睛,一起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林毅正欲辯解,就見王煜越眾而出,寒著臉說道:“王景隆,這裡是四齋學習的地方,不是你們解決個人恩怨的決鬥場,你們之間的仇怨,還是放學之後,再行解決吧!”
王景隆似乎很害怕王煜,聽了之後,把身子後退了一步,拱手說道:“既然青衣社的王煜社長開口,那我就不能不賣個面子,好!姓林的,今日上午放學之後,咱們在太學演武場見,誰若膽心不敢來,誰便承認自己是烏龜,然後……”說到這裡,把自己的雙腿張開,撩起衣袍的下擺,拿手指了指自己的胯下說道:“誰便這裡鑽過去!”他的話剛講完,站在王景隆身側助威的學子們便放肆的哄笑起來。
真是豈有此理,俺絕不受韓信的肟下之辱,決鬥便決鬥,還不定誰打誰呢?今日若是丟了場子,
俺便回去叫了老婆來,再把場子找回來。林毅心中打定了主意,拱手笑道:“一言為定!” “走!”王景隆氣咻咻地帶著一幫人走了。
“完了,完了!林毅,你死定了,你怎麽能答應與王景隆決鬥?他父親是樞密副使,久鎮邊關,王景隆自小便文武雙全,一把劍使得出神入化,七八個人都近不了身,你還敢跟他決鬥?我看你還是趕緊逃走吧!”楊景文在他身側關切地說道。
王煜狠狠瞅了林毅兩眼,說道:“都怪某些人,放著好好的正人君子不做,非要乾些登徒子的勾當?你……你什麽時候偷看人家楊小姐洗澡了?”聲音裡帶著三分惱火。
“哎喲!我的王齋長?我連楊姐姐的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又什麽時候看到她洗澡了?你可不能瞎編,敗壞我的清白名聲啊!”林毅叫屈道。
“那人家還那麽說你,想必定有此事?”王煜不服氣地給林毅栽定了罪名。
“天啊!這真是叫俺有嘴也說不清啊!”林毅雙手合什,朝天哭訴道。
任誠在旁擠上來笑道:“林同學,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快給我們說說,也許我們能幫你出個好主意!”
林毅無奈,隻得把自己如何落難到揚州怡紅院,傾慕楊慧娟的容貌和才華,畫了一幅畫排解自己心中的相思之情,王九媽又是如何去逼楊慧娟去接客,自己又怎樣巧計為賺得銀兩,為楊慧娟贖身,最後楊慧娟爹爹平反,她又怎樣離開自己的事,簡略講了一遍。
眾同學點頭歎道:“原來如此!還是真有點冤枉你了!”
楊景文道:“你既為楊慧娟贖了身,那楊慧娟便也算是你的妻子了,做丈夫的看了自己妻子身體也是天經地義之事,王公子有些太過無理取鬧了!”
王煜卻說道:“都怪某些人沒事畫什麽光身子的女人乾嗎?還偏偏畫的是楊小姐!”
林毅苦笑道:“那個少女不思春,那個男兒不鍾情,我畫也是閑得無聊,本來藏的很好,沒想到卻給人發現了!”
旁邊幾位同學卻嘻嘻笑道:“林毅,隔幾****也給我們畫一幅。”
林毅忙擺手道:“再不敢畫了,這******都快惹出人命官司了!誰還有心思再畫?再說俺也娶老婆了!”
任誠在旁搖頭歎息道:“你拿千貫巨資為楊慧娟贖了身,朝廷卻又拿十兩銀子把她們主仆贖了回去,這也太沒有道理了!”
王煜卻辯解道:“朝廷法令如此,這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當下大家都對林毅的遭遇感到有些同情,王煜說道:“我去找王景隆,把這件事情向他講明,叫他不要再找林毅的麻煩!”
楊景文一把將他扯住,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王景隆那個人,氣量狹小,他又怎麽會聽信你的話?咱們還是另外想個辦法的好?”
王煜想了想,說道:“這麽辦吧!放學之後,我去找王學正,向他告知此事,請他出面化解。楊兄你的表弟楊文忠是武學的上舍學子,演武場你也常去,比較熟悉。你可以陪林毅同學前去,想法拖延時間,等王學正到來,解決此事,萬一要是來不及,也可在關鍵時刻出手救得林毅性命。”
楊景文點頭答應。林毅心中感激,忙躬身謝過了王煜。這一節課卻是李博士講論語,林毅心不在焉聽過了,待李博士一宣布放學,他便笑容滿面的在一幫同學的簇擁下向演武場走去。
太學的滿武場很大,這裡可以騎馬射箭,還擺有十八般兵器、石鎖等物,乃是太學習武的學子們專用場地。林毅走進場中時,王景隆已經帶著一幫人先期到了,目光凶狠地瞧著林毅。
“姓林的,你還算有種!今天,有在場的同學們見證,我倆生死決鬥,雙方親屬不得找各自的麻煩。”王景隆惡狠狠地講道。
靠!這麽凶,這是真心想取我的命啊?咱不一定打得過他,還是拖延時間,等王學正到來,化解此事吧!想到這,林毅呵呵笑道:“你說了不算,我怎麽知道你家的父母不會找我的麻煩?我自小出家,親生爹爹不管不顧,實是一個沒人疼的孩子。可你就不一樣了,含著金湯杓出生的,父母疼愛無比。怎麽辦吧!咱們簽下一份生死契約,由雙方的父母也簽字畫押,同意了,咱們再行決鬥,你看這樣如何?”
做父母的, 哪會同意自己的親生兒子,以身犯險,做這種無聊的事?若是回去找父母簽字畫押,絕不會有人在契約上簽字的。王景隆猶豫了一下,咬牙說道:“我自己的事,不用父母做主,今天是為男人的尊嚴,我一定要與你決鬥。”語氣很執拗。
林毅笑道:“那好吧!既然如此,契約便由你身邊的這幾位好友簽字畫押,做個證見吧!各位同學幫忙,取文房四寶來,等我親筆書寫一份生死狀,請他身邊的幾位朋友做見證。”
此話一出,立時王景隆身邊助威的幾位學子面現懼色。
“啊!王兄,我家裡還有事,先告辭了!”一位同學眼珠轉了幾轉,把手向王景隆一拱,匆匆而去。
另一位同學把手一拱,說道:“王兄,我家裡母親病了,還得趕緊去買藥!告辭了!”說罷,也不管王景隆同不同意,轉身便走。其它幾位同學見狀,也各自找借口紛紛離開,不到一分鍾,王景隆的肋威團便散的乾乾淨淨。
“喂!你們別走啊!”王景隆急道,伸手去扯一位最要好的朋友,那人回頭勸道:“王兄,我看還是別決鬥了,方才我們考慮欠妥當!”
王景隆氣道:“你們……你們……都走吧!我自己與姓林的決鬥。”說罷,抽出腰間的佩劍來,大步向林毅逼來,一直走到林毅身前停下。
林毅不覺嚇了一大跳,忙後退了幾步站定。王景隆拿手中劍向林毅一指,大聲說道:“拔劍吧!姓林的,王某劍下不死手無寸鐵之人。如果你是懦夫,便從我的胯下鑽過去!”說罷,張開兩退,仰面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