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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求生者》第9章:煉獄9重奏(3)
  【血祭狂花】

  ——中洲,朔方帝國,神府

  來自永凍北洋的勁風將秋葉的黃光燭一樣吹熄,粗暴扯上的天之帷幕萬雲纏卷,鋼鐵一樣沉重冰冷,直壓山巔。

  修長而直,高木的枝乾直伸向黯淡天空,縱橫交錯的枝梢不斷延伸,仿佛尋求眾神庇佑的對對手掌。

  神府號稱萬塔之都,無數白色巨塔高聳入雲,尤其是它的心臟——禱過之塔,其華麗塔頂永遠都聳入穹頂,如今更是深隱在雲中。

  嘹亮的神樂一直從禱過之塔上回響飄蕩到全城,莊嚴肅穆、祥和寧靜的氛圍似乎隔絕了一切汙穢罪行。禱過之塔上居住的並非朔方的帝王,而是大神官,最後的神族血脈,和平神使珀頓、珮蕾兄妹。

  雖然在神官的威勢下呈現一片安謐景象,但神府並沒能躲開戰亂的大劫,皇宮裡一樣是暗湧翻流。

  而且,聽說這還是目前最為危險的帝都:

  如今波美爾、塞佩羅斯等國都均有重兵把守,魔法防禦暫可禦魔。唯有此處因信奉天神,不設重兵而僅有白魔法屏障保護——這無異於送死。

  雪松他們就是為此而來勸說神官加強防備的。此外,朔方多魔獸,因此魔法師協會實力強勁。只要在帝都獲得神官允許,義軍可獲得大量援兵。

  但是……

  “來得及嗎?”哈登倚著矮樹,冷眼仰望陰雲籠罩的塔端。

  “你也不要這樣說啦……”有點困擾地,月明無力地試圖反駁。作為神府人,他還是要維護神府的名聲的。

  “這個城市,”哈登冷漠地說,“有種詭異的氣氛。”

  “確實,我爸跟我說,有不少居民已忍受不了邪氣而遷走了——包括我們家,都移到別處去了。”月明歎氣,“這到底怎麽了?”

  “魔軍策動,沒有別的解釋了。”哈登哼了一聲,“大概緣由我們很快會摸清的吧……畢方前輩?”

  作為雪松的部屬,畢方理所當然地跟來了,他向趕來這裡的孩子們微微一笑:“你們辛苦了,車輪戰對巫安雅的不死軍團還是挺奏效的吧?周大人和欽原已經跟神官談事了,而我就想拜訪一下魔法協會的會長,追查一些‘窀穸之山’遺失神器的下落。”

  “是‘真夜羽冠’嗎?”泰雅問他,“在植葶影手上那件異形盾?”

  “那當然也在追,但它不是最危險的……”

  “說到危險的兵器,當然要提妖劍‘希羅芙菈’了,”哈登隨口說道,“那東西雖然不是窀穸之山原收藏的,但‘後鬼’似乎已利用它進行某種陰謀了,吉恩老師很在意它,可是他沒法一個人解決。”

  “賀先生也提到過這件事,我會去向會長了解一下……你們在這裡稍等一下吧,再會。”畢方什麽時候都非常忠於工作,馬上就行動起來了。

  於是有點累了的孩子們,就倚在矮樹上靜靜凝望著華麗的禱過之塔。

  “這地方很適合二姐發揮特長嘛。”伊凡忽然評價道。

  “嗯?是啊,整座城市用一層層環形高牆圍起,配上無處不在的高塔,的確很適合我使用‘萬劫鞭’,”泰雅露出殘暴的笑容,“這地方不錯。”

  “那就好,畢竟我們閑不下來。”哈登微微眯眼,注視著不遠處一隻安靜的紅交嘴雀,“羅刹,你準備呆多久啊?順便說一句,雄性交嘴雀才是紅色的吧?”

  呈現漂亮紅色的交嘴雀歪頭看著他,忽然發出了鳥妖羅刹的笑聲:“沒辦法啊,紅色太難隱藏了……”

  —

  ——禱過之塔,神殿

  “神聖的神府怎麽能布置這樣凶險的殺陣?恕我失禮,諸位,”大神官珀頓一貫溫和的面容這時卻只寫著堅決、惱怒,“絕不可以!”

  “神官閣下,”欽原鄭重地說,“如果閣下認為大殺陣給神祗帶來不敬,那我認為,閣下至少應同意魔法師們駐守周邊。”

  “在神旨下達前,魔法師不可擅離神壇。”珀頓堅持說道,“我承諾,一旦神諭指示迎戰,我們就馬上備戰,絕不拖延。”

  戰事哪裡等得起!雪松心想著,張口想陳述事實:“可眾神已經……”

  “大人稍等。”欽原卻不緩不急地製止他,目光仍然平靜,“閣下甚為明理,我理解了。但神祗也要在判斷事態後才下諭旨,他們對人世的了解怎比得上我們?待神祗決斷時,恐怕會耽誤時機了。”

  知道差點犯下大錯的雪松默默聽著,暗自慶幸他沒有當面挑破神祗全滅的事實。

  這時,雪松的眼角瞥到一絲豔紅色。他轉頭望去,看到門邊站著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紅裙美人。

  (誒?那不是……佩特拉先生的——戀人?)雪松驚異地睜大眼,但美人馬上向他微笑起來,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纖細手指,輕輕抵在櫻色嘴唇上,然後慢慢退身隱沒在門外。

  (難道……吉恩先生說的“死”是指成為神的侍女?)雪松疑惑地想著,沒敢開口詢問。

  “哥哥,”與兄長一樣相貌精致卻又柔弱如瓷娃娃的珮蕾,終於沉思著開口,“妖都使者的話也有道理,戰事難料,不如聽取他們的意見,暫命部分魔法師隨皇軍待命——”

  “珮蕾,你負責祈禱就好,別摻和。”珀頓擺擺手,“總之,神府和我們禱過之塔已經有最好的護衛了,兩位麻煩回去轉告一聲,感謝關心,但神府不需要協助。”

  “但哥哥……”珮蕾欲言又止,最後歎氣一聲,不言語。

  —

  “失敗了,”雪松一邊走一邊苦笑,語氣裡帶著抱怨,“大神官還是沒看清形勢吧……”

  “……妖都的兩位請稍等!”一身精美祈禱服的珮蕾匆匆趕上來,猶豫著開口。

  “珮蕾小姐?你不是要去……”

  “我私自跑了出來,”珮蕾給了雪松一個帶點驚懼的眼神,“哥哥很固執,我實在抱歉。但他一心為了人民,他沒有惡意。”

  “我們理解,”欽原微微苦笑,聲音在華麗輝煌的禱過長廊裡帶著回音,“但要知道戰局瞬息萬變……”

  “我知道,大家都說神祇全被魔族消滅,”瓷娃娃一樣美麗而嬌弱的珮蕾,說話時神情卻倔強堅決,“但我們會捍衛神府、捍衛神的尊嚴、捍衛信仰!”

  雪松和欽原互望一眼,微微皺眉。

  “請相信神的力量!”珮蕾的臉因激動而通紅,她隨後又憂鬱地垂下眼瞼,使她那張美麗又蒼白柔弱的臉籠罩在悲傷的暗影中,“抱歉……僅憑我們這樣的祈禱也不能改變什麽吧?我相信神跡,可另一方面又深深懷疑著神的存在……也許你們說得對,世界畢竟是我們的世界,戰爭還是我們的戰爭……我會指示魔法師協會,凡是旅行、研修中的志願者,都將在第一時間被安排到神府與鄰近城邑的各個戰線。”

  “珮蕾小姐,我們由衷為神府百姓而感到高興。你作出了最果斷明智的選擇。”欽原帶著複雜表情笑著點頭,“我知道不可干涉宗教領袖的判斷,不過我請求你們快離開這座塔啊,這裡——你們的領地已經易主了……不管怎樣,請跟我們走!”

  “前輩?”好像對欽原的話感到意外,雪松一臉困惑,“我們不該說‘願盡微薄之力’一類的話嗎?”

  “欽原小姐,你是在蔑視我們的神威嗎?”珮蕾泫然欲泣,卻神態堅定,“我們的靈魂早已與禱過之塔融為一體,我們永遠也不能離開這裡!”

  “……對啊,神的束縛……那麽不必再說了……”欽原垂下眼瞼,“再會。我們走吧,大人。”

  珮蕾目送他們離塔。

  她相信,他們一定會如往常的她那樣,仰望雲霧裡鍾鳴嫋嫋的塔端。而他們的目光,也會像她一樣,充滿著質疑與迷茫。

  “說什麽魔物……”她輕歎一口氣,轉身走向遠離塵世的空中花台。

  雲中的花台,無論是誰都會被滿眼的紅花深深震懾。在幽秘馥鬱的香氣中珮蕾輕聲開口:“奈麗小姐……”

  在流動的雲霧與花影裡,金發熠熠發光的少女轉身。

  十六七歲模樣的少女,明眸深邃澄藍如同秋水、晴空,而肌膚則新雪、皓月般地瑩白。她微帶拘謹地微笑著,雙頰泛起的淡淡紅暈色澤宛如野薔薇花。

  “珮蕾小姐。”奈麗小姐向她拘謹地鞠了一躬,她那華美的長裙殷紅如血,但她穿著這血色衣裝也沒有任何不協調。

  珮蕾也向她微笑:“你真是美麗極了,奈麗小姐。”

  “謝謝……”奈麗小姐再次微笑,那純淨的笑容仿佛能融化一切惡念。

  “禱過之塔的防禦就全權交給你了,奈麗小姐。”

  “我明白了,我有信心。”輕輕觸碰著著燦然生輝的玫瑰,奈麗小姐認真地點頭。

  珮蕾信任地點頭,看著花枝搖曳在十一月的冷風中。那就像要守護禱過之塔般溫柔向塔頂蔓延開去的碧綠與明紅,帶給她無限的安全感。

  —

  ——神府魔法師協會

  “防禦屏障已設好,炮塔等待長官的命令!”

  “知道了。”會長表情冷峻地點頭,繼續望向來客畢方。

  “希羅芙菈鎮?”對於畢方的詢問,會長一指巨大的掛式地圖,“這是個重工業大鎮,在我國西岸,集中了全國50%的金屬冶煉業和其它礦石加工業。”

  “重工業嗎,與‘希羅芙菈’這個女性名字真不相襯。”畢方平淡地說。

  “至於您說的妖劍希羅芙菈,那還真是禍亂之源呐!可它太邪惡了,我們沒辦法處理它。”會長一攤手,“有人說那只是個傳說……不過我覺得應該是真的——這把妖劍,是玄世‘黑水將軍’的遺物。”

  “我們知道這傳說,只是不知這妖劍的真偽。”畢方冷峻地開口。

  “是真的。希羅芙菈鎮的繁榮是拜黑水將軍和賀岩枋先生所賜,”會長看起來不是說謊,“黑水將軍葛蕾西亞·希羅芙菈是被稱為‘水銀魔女’的女將軍,她因為主人‘黑水柔妃’在大唐敗亡而來到如今被稱為希羅芙菈的地方,但最終被賀先生殺死了。她和賀先生的激戰破壞了當地的地形,使大量魔法礦被炸出地表,她的水銀也留在當地,促成了小鎮的工業繁榮,小鎮因此以她的名字命名。那把妖劍是水銀的源頭,但也是吸引魔物的災難之源。”

  畢方皺起眉頭:“這暫且不說,照地圖來看,希羅芙菈這個鎮在西海岸,還非常靠近斯蒂爾蘭島啊!這樣重要的地方,不要緊嗎?”

  “這一點確實讓人憂心,不過我們也沒辦法,那裡的魔法礦真的太重要了……”

  一把推開會長,畢方忽然散發出強烈殺意:“卑鄙!”

  像猛獸暴擊而進的黑影馬上被烈火包圍,又很快毫發無傷地拂開火焰:“哈,畢方,反應不錯啊。”

  畢方冷冷地注視襲擊者:“知女?你居然會乾偷襲這種事嗎?看來真是落魄了。”

  一身灰色系冬衣的美女正是匡正團的狼精知女。

  “沒辦法,領導的決定無法違抗。乖乖呆在這裡吧,畢方!”知女也冷笑著,整座建築都在劇震中化為交錯狼牙般的尖椎地獄!

  於是,火光衝天的爆震終於粉碎了神府長久的寧靜!

  —

  遠處的火光就是交戰的信號,應聲奔湧而出的藤蔓佔據了平地,夏氏兄弟咯咯地笑著:“地面由我們來控制!”

  “OK,空中就由我們來封鎖!”泰雅尖聲笑著甩開身上的鏈鞭,“全方位配合!要是怕了的話就快逃吧,羅刹!”

  紅交嘴雀馬上分裂成雀群,向眾人飛撲而來:“不需要害怕,僅僅是拖住你們的話,我們毫無壓力!”

  “我們被小看了啊!”夏氏兄弟的笑容還是那樣純真,他們腳下的巨藤卻洶湧進擊,吞噬雀群!

  但很快,“沃福斯”巨大的藤莖卻一路爆開,從裡面躥出一條條紅色的巨蟒!

  “怎麽……”

  “千變的能力不是簡單就能應付的,一定要瞬間吞噬乾淨才可以——這任務我和賽莉要了!”哈登不容反對地說著,一手指著塔前的巨大群雕,“那邊的家夥你們想辦法搞定!”

  “那邊躲著的是誰呀?”夏榆一臉好奇地說著,一朵金蕾餓狼一樣迅疾撲向群雕!

  “哎呀被發現了!”粗野的大叔聲音慌張響起,“慶忌,快上!”

  “什麽啊,我哪裡能打啊!”白衣的小男孩慌忙嚷道,“不要打我們啦!我們只是跑龍套的!”

  像是感到沒勁,夏氏兄弟停下了動作。

  “啊,太傷心了!為什麽看見我們就是這副表情啊!我們龍套也是有尊嚴的!”作為只會偶爾閃現的傳令官,慶忌非常重視存在感。

  “動手吧,哥哥!”夏榆一伸手,巨大的藤蔓就凶猛撲向這妖車與妖怪馭手的龍套組合——

  “哇啊啊啊啊!慶忌,你快甩鞭子啊!”

  “你不是會噴火嗎?快燒啊!啊啊啊來了!跳起來!”

  “慶忌你這混蛋把我當玩雜技的嗎!馬車哪能跳起來……哎呀我跳!”

  “看來讓帕麗斯和江雪鶴姐弟在塔裡待機是正確的……”哈登沉吟,又皺眉望一眼禱過之塔,“把龍套都安排出來吸引視線,到底是誰在主導這次陰謀啊……”

  紅蟒噴吐著鬼焰直逼而來,被洶湧的黑色浪潮一一吞噬。

  “以羅刹的能力,她不能對我們產生實質傷害,”賽莉娜在他的身邊說道,“不過會被完全拖在這裡啊……”

  沒錯,被吞噬的紅蟒只是羅刹龐大妖力的一小部分,在哈登他們的黑暗潮濤中羅刹不能入侵分毫,卻也寸步不退,僵持不下!

  “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原‘前鬼’四巨頭怎麽可以就這樣被困死!”高聲笑著,泰雅甩開了“萬劫鞭”,尖端帶有鉤刺的鏈鞭鉤入高牆,拉動她呼嘯著飛上牆體,“空中有靈活如飛的我!大鬧一場吧!”

  變化為無數紅蟒與紅蜂的羅刹馬上警覺,躲開泰雅疾飛而來的“毒王命結網”,再群聚成蜂群,趁施術後的空檔直圍過去!

  十數條鏈鞭飛快地甩動、鉤刺、牽曳,使泰雅能夠優雅地在半空中不斷變換位置,一擊一擊慢慢消減蜂的數目。

  “看來進展很快啊,你該怎麽辦呢,羅刹。”哈登冷笑著操縱黑潮騰湧而上。

  被猛烈的攻擊削弱了力量,羅刹把蜂群聚合起來,重化為少女形態,在空中利用紅蟒反覆與泰雅的鏈鞭碰撞穿刺!

  泰雅靈活地在高塔間牆上跳躍滑動,但她的神色間帶有一絲疑惑——

  “難道塔內的探測一點進展都沒有嗎?”伊凡疑惑地問。

  “誰知道……”哈登看著金花碧藤將轀車追得上躥下跳慘叫不已的奇異光景,氣悶地哼了一聲,“要不我們也進塔看看?”

  “不要進塔了,”羅刹的微笑帶著同情,“叫你們的同伴離開吧,你們要面對的是那樣溫柔殘酷的大人啊。”

  哈登幽黑的眼睛閃著寒芒,像黑蝕炎般寂靜又暴烈,冷冷瞪著她:“你想說的,不會是那個她吧?”

  “就是那個她,”羅刹的紅蟒擊潰了黑色潮頭,她的嘴角勾起令人絕望的弧度,“在戰鬥之時,不要忽略了細滋慢長的薔薇啊……”

  —

  “欽原前輩……”

  “大人看見了吧,那個紅色的女子。”欽原的目光掠過華麗的螺旋金梯,忽然回手抽出背上等身高的鐵扇。

  “誒?前輩也看到了?那是佩特拉先生的……”雪松驚訝地睜大眼。

  在欽原碧藍的眸裡,錚然展開的鐵扇飛散出雪暴般的鱗粉,一擊轟碎了厚實的雕花牆壁:“知道是戀人啊……但大人不知道她的身份嗎?囚禁了阿寧——佩特拉·帕倫賽特的蜘蛛,奈麗·利斯特!”

  “蜘蛛?”

  金色的羽翼伸展開來,這是欽原的“半成鳥化”形態。覆滿鱗粉的巨扇擋在雪松身前,欽原一手抱著雪松就從轟出的大洞裡飛躍而出:“要屏住氣,別吸入鱗粉!大人,她就是‘紅姬’,蒼穹將軍啊!”

  在驚恐與驚愕中無法思考,雪松注視著下方奔流的黑色怒潮。

  欽原抱著他降落在潮頭之上。她俯身,看見帕麗斯他們也驚愕地注視著高塔。

  羅刹從容地停在牆頭之上,收起了紅蟒,仰視著高入眾神棲庭的禱過之塔。

  馥鬱的甜香毫無征兆地將敵對雙方籠罩其中,翡翠色的莖與葉噴湧、延展、交錯、盤扭,在轉瞬之間使神府成為綠海!

  在簾與褥般鋪滿一切的油亮玉綠中雨般散落著點點殷紅,然後,上一瞬如噴濺血滴的紅點急切舒張,豔紅色僅片刻就流瀉滿城,美麗的床褥致命地鋪開,花冠的絕美綻放帶給生者永恆的沉睡!

  “把媽媽殺死的人,紅姬……”哈登眼裡壓抑暴戾的黑已被那天鵝絨般光滑的紅侵染殆盡。

  “住手,哈登!”賽莉娜拉住他的手,“無論如何憤怒,我們都還無法戰勝她!”

  長滿尖刺的花蔓撕開黑潮,紅瓣與血露一同揮灑!

  “哈登……”

  “沒事,只是擦破皮了……”哈登的眼裡充滿壓抑的憤恨。

  在急切舒張的碧綠與血紅中,所有在場者都明白自己的渺小。強壯的薔薇枝蔓交錯盤旋著攀上禱過之塔,那命運的螺旋無法阻止,直達穹頂……

  ——禱過之塔

  雲端的塔尖被驚恐絕望的陰霾籠罩,讚美詩再也不會唱起,所有神職者都無望地沿著螺旋的通天聖梯奔跑而上,身後與窗外都是瘋長的絕豔薔薇。

  只有塔頂了,在那裡神像依然矗立, 珮蕾和珀頓閉上眼靜靜祈禱著。

  “光是祈禱是不夠的。”絕世的美人緩緩走來,她的容貌仍然神祗般聖潔美麗,卻也如神像般毫無悲憫,冷漠而不真實。

  神樂已經在屠戮的悲泣下停止,只有風的梟叫,驅逐萬雲穿塔而過。

  碧綠的枝蔓螺旋著交織成網,此時終於在這裡——網中央的厄運交會之地匯合,構成命理的牢籠,宣告死亡的終局。

  風吹亂奈麗小姐明麗的金發,吹不亂她純粹藍眸裡的平靜笑意。

  —

  這裡是神府。

  無數絕美的紅薔薇浸漬著萬千人的鮮血,在冷風中舒放出馥鬱甜香,以令人窒息的美遮掩瘋狂罪惡。

  這就是白世真正的神祗對這座城市千年祈禱的回應。

  沒錯,在交織的命運之網中,魔王就是真正的神。至豔的血瓣沾染紅露,綻成厄運之王冷豔的微笑,向著眾生宣示,毀滅的終局……

  —

  預告:“我們又一事無成……”

  “不要說喪氣話,我們還必須戰鬥!”

  “我們真的可以戰勝那樣強大的對手嗎……”

  “一定可以。這次讓我們去結束‘水銀魔女’醜惡的一生吧!”

  “那個黑水將軍嗎?啊,怎麽開始全鎮激戰起來了?是她的遺物在作祟嗎?”

  “這到底是怎樣的企圖啊!我看到那把妖劍了,快動手毀滅它!”

  來自玄世的詛咒,另一張羅網的絲線也在編織!該如何是好?唯有一戰!

  敬請關注下篇:煉獄九重奏(四)·希羅芙菈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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