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白晝變得越來越長了。
就如當初無聲無息的到來,亡者異的事似乎也就伴隨蒼穹女帝的慘敗戛然而止。而妖王都也以驚人的恢復速度抹去了表面的傷痛,屹立在夏季的陽光與荒野中的依然是一座古老宏偉的城市。
在如今,孩子們正在妖王都與恩佩斯之間的荒野上,查探魔王核心根據地的秘密——
惡魔之夜那個驚嚇了女帝的雷聲,其實是象征她至高威權的宮殿——穹頂之座被藍色賢者打碎散落的聲音。奧利奧做得相當乾淨利落,散落在荒原上的無數瓦礫也就只是瓦礫而已,不再有分毫威脅。
所以提議讓孩子們來長見識的麗貝卡也是十分放松,找到一片花海後便拉著孩子們進行拍攝,準備著新一期《降魔者》雜志對惡魔之夜壓倒性勝利的總結報告。
關於怎麽拍她是心中有數的,最主要的拍攝對象還是雪松:在不滿一年的時間裡從對魔法一竅不通的局外人成為異種五號合成獸的契約者,盡管各方面都還不盡如人意也在惡魔之夜發揮了巨大的保護作用,這孩子說是沒有才華,但又是多麽地努力和優秀啊。
“當初的情報還說是相貌平平的小鬼……”麗貝卡笑著調整鏡頭,決定讓他人也看清這孩子如今的模樣——
這時可不能再說是相貌平平了,花海中頭戴彩色花環的少年是如此地生機勃發,暑熱與羞澀中微紅的臉洋溢著青春的氣息,就像在閃光一樣。
“這樣可以了嗎?雖然很喜歡但這製服真的很熱啊……”穿著厚重舊式製服雖然氣派,但也未免太熱了……雪松努力配合著,弱弱地催促。
“來對著鏡頭笑,釋放你的魔力……就是這樣,好了起風了,三、二、一!”麗貝卡細致地調整著角度,“花冠的效果太棒了小松,可以了!我可以用這張來當《降魔者》新刊的封面嗎?”
“真的好嗎?給我看看……”從來沒有被拍攝的經驗,雪松半信半疑地看成品,“總覺得有點羞恥……我是沒什麽,賀先生同意的話那就用吧?但我只是新人,沒問題嗎?”
“怎麽會呢,大家會喜歡你的!”麗貝卡看起來相當激動,“多棒的能力和表情,太治愈了,完美詮釋希望的眼神,閃閃發亮像鑽石一樣……”
“你也太誇張了……”從沒被女孩子誇讚過,雪松一邊笑著一邊提醒自己千萬別信,“真的不會被認為很娘嗎?”
“怎麽會!”麗貝卡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感謝配合!好了繼續探險吧,小心一點。然後是艾莉,帥氣的女孩子也一定會大受歡迎!”
“可以不拍嗎?”雖然已經穿上了白色軍服,在一旁看了好久的艾莉還是有點不太情願,“拗造型什麽的……”
“你跟平時那樣帥氣地站著就可以了吧?再放出幾隻雷火蝴蝶。”雪松一邊把舊式製服深棕色的外套脫掉一邊打量艾莉清爽的白色製服,“這套是白世分部的製服?好看!男生的是什麽樣的呢……”
“喜歡白世分部的製服?但你恐怕還不能拿到哦,”麗貝卡笑了笑,“聽說你的檔案沒有交到未來城。”
“什麽?”雪松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換言之,你可能沒有被分配到白世分部。”
“那他被分配到哪裡了?”顯然也沒想到應該一起的夥伴被拆開,艾莉也疑惑地問。
“奧術或者邁阿密?問問賀先生和吉恩就知道了,”麗貝卡倒是覺得理所當然,“小松和昭華是原世人,應該會回原世分部的,我想一定是邁阿密支部。”
“啊……”雪松失望地再望一眼艾莉的白製服,“可是我想跟著賀先生啊。”
“我也不太清楚賀先生怎麽考慮,”麗貝卡眨眨眼,“回去撒撒嬌試試?”
去問清楚會比較好嗎……回到城裡時雲峰已經堆積得很高,不久之後就又有一場暴雨吧。雪松跟哈登一起去找賀岩枋,進了屋看到他正坐在一堆文書中間,使喚著他們高大的總部長清掃天花板的角落。
“別讓別人知道,”望了一眼穿著真絲衣服撣灰的奧利奧,賀岩枋作勢對兩個孩子噓了一聲,“但他來了也沒別的事做。”
“所以還有什麽要做的嗎?”屈尊紆貴地拿著撣子的金發青年姿態依然無比優雅,走過來作勢要往他頭上撣灰。
其實很無聊了吧,在這裡,活躍的金發青年並沒有用武之地。賀岩枋嫌棄地拍開撣子,又苦惱地說:“你就先回去吧,這裡我來處理就行了,總部還有很多事吧?”
“海德會處理好的,何況說了來幫你又不把你好好帶回去的話像什麽話……對了,去看看吧,”奧利奧突然提議,“花開院。”
這……也許不該讓牽涉太深的賀先生再去面對吧?但是想要確證亡者異身份的話,還是該讓當年的見證者前去的。
“讓……吉恩老師去會不會好些?”但說出口時還是明白自己說錯話了,雪松望向賀岩枋,對方果然露出了苦笑。
“為了確認亡者異身份,花開院還是得再去一趟。”一直以來何嘗不是在與逃避心理鬥爭,賀岩枋做出了決定,又望了奧利奧一眼,“但你去的話……會很無聊的。”
對於刻意劃出界線的朋友的事,奧利奧大概並不是特別理解吧?但率直的金發青年還是默然凝視他片刻,沒有放棄,“走吧。”
為了貼近四十年前的回憶,他們喊了卡洛斯開車上山,沿著環山公路安靜地前往花開院。
車裡沒有放音樂,雪松甚至能聽到大家的呼吸聲。來到山腰時雨就啪嗒啪嗒地下了起來,轟擊在玻璃上的聲音分外清晰,加入了那種令人不安的寂靜。
雪松突然想到雪上加霜,雖然是不甚恰當的。他在憂鬱的雨聲中側頭望向賀岩枋,而眉眼間似有密雲的後者也恰恰在這時咳了起來,悶在喉嚨裡的咳嗽聲低沉忍抑。
還是沒有完全康復啊……不由跟賀岩枋一樣蹙起眉頭來,雪松輕歎了一聲。
“今年的雨水也太多了……”卡洛斯在漸漸密集的雨聲中開口,但氛圍依然太沉抑了,就算是平時嘻嘻哈哈的他也油滑不起來。
雪松隔著車窗看被雨線模糊的山林,灰暗光線下所有一巡巡掠過頭頂和眼前的樹冠都深深淺淺地顯出墨色,沉沉地墜著雨水。明明魔物早就被清除乾淨,但此刻的山林好像仍是吞噬他們的魔魅,花開院也依然藏著秘密吧。
車子穿過黑黢黢的樹林穹廊,安靜地開進了被草木侵佔的道路,停在噴泉池旁。從瘋長的樹籬之間露出的花開院陰暗地殘留在那裡,雨水的痕跡一道道地侵蝕著破敗的建築,被煙熏出火跡的窗戶上,遮掩秘密的木板早就松動垂掛著,露出空洞的黑。
“這座建築已經不行了,過不了多久就會坍塌。”下車後看了一眼建築,奧利奧說道。
“也許這就是最後的檢查了,”賀岩枋走下車來,又拒絕了奧利奧的傘,“不,讓總部長來撐傘就不成體統了,我跟哈登一起吧。”
“麗貝卡又不在,瞧你緊張的樣子,”奧利奧又笑著繞開卡洛斯攬過雪松,“來小松,我們一起。”
“你們怎麽都很介意麗貝卡小姐的存在?”雪松疑惑地問,這讓剛剛抱怨自己被嫌棄了的卡洛斯笑出聲來。
“你們還不知道吧?”奧利奧也笑了起來,“那還是別知道的好。”
“知道什麽?”雪松好奇地追問。
“簡單來說麗貝卡是個腐女,你們以後也小心別招惹到她。”卡洛斯忍不住爆料,然後又被賀岩枋瞪了一眼。
“你肯定跟她透露過什麽‘素材’,叛徒、內奸。”倒是暫時忘掉了陰鬱氛圍,賀岩枋回頭指責起來。
“哎哎哎我是深入敵人內部好嗎!不然誰來替你撕掉基腐本子?”卡洛斯大聲喊冤,聽得雪松茫然起來。
“傳說中的……”雪松一邊開口一邊望向哈登,哈登懵了一下後貌似就淡然下來了。
“你別問了再說就感覺要到達糟糕的話題上了,走吧走吧!”卡洛斯像是害怕帶壞了節奏,一路小跑就到大門前去了。
一進大門後雪松就無心閑聊了,曾用作惡魔召喚場所的昏紅大廳依然顯得邪氣十足,何況經歷了惡魔之夜的地動山搖和暴雨,這濕漉漉的詭異大廳實在讓人壓抑至極。
雪松跟著大家一起穿過瓦礫,踏著殘損發霉的暗紅地毯走上樓去。
好惡心的觸感……每走一步都感覺腳下苔蘚一樣的厚毯在滲水,雪松抬頭看兩旁破裂生苔的裝飾,腳下忽然一滑,失去平衡時被穩穩拉住了。
“小心,”賀岩枋輕柔地松開手,“地板已經裂開了,跟在我後面吧。”
雪松小聲地道了謝,賀岩枋看出他的欲言又止,便又緩下腳步問:“怎麽了?”
“我聽麗貝卡小姐說……你要把我和昭華送回原世。”
賀岩枋望他一眼,然後點頭:“嗯,回到原本的世界是最好的選擇。因為你們都是參加過降魔大戰的精英,所以會去原世分部的核心,也就是邁阿密支部那裡。”
為什麽……在這壓抑中沒法問出來,雪松沉默著低下頭,注視二樓開裂的暗花地面。
也許感覺到他的情緒,賀岩枋又補充:“邁阿密是個好地方,你們會喜歡的。”
“但我想跟你回未來城,”不由低聲說出來,雪松又問,“邁阿密在美國,這又不是回家……去未來城也沒什麽區別吧?”
突然意識到什麽,他又苦笑起來:“還是說這其實就是回家的跳板?我落選了嗎?你覺得我不能——”
“不是這樣的,小松,雖然現在才問肯定是矯情透頂……”賀岩枋自嘲地笑笑,含著苦惱地凝視他,“但你真的要加入天懲者嗎?”
雪松可以從那溫柔的黑眼睛裡看到自己,稚嫩而且傻乎乎的,一個心智不成熟的小男孩,賀岩枋眼裡的自己肯定是這樣的吧。他在理解地微笑的同時,也反常地用了肯定的語氣:“你擔心我沒有準備好。”
“我知道……我表現不好,對抗女帝時我差點撐不下去——”當然明白自己多麽弱小笨拙,但雪松努力地想要表達,“但我一定還能做什麽對不對?我會做得更好的!我想留下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賀岩枋連忙解釋,笑得有點苦惱,“我已經說過了吧,天懲者是注定戰鬥至死的,你……”
已經走到現在又怎麽能置身事外呢?雪松輕輕點頭:“我本來就跟登枝約定過同生共死,所以我已經是這邊世界的人了。就算一定會戰死,我也想當天懲者。”
賀岩枋陰影中的眼神透著哀愁,臉上還是帶著笑:“伊芙琳已經回復了,你們會去邁阿密支部,你們是天懲者。”
“以後可以調動工作的吧?”
“可以的,”賀岩枋輕輕拍他的肩,“走吧。”
進了二樓的走廊後像是擔心奧利奧四處亂碰東西,賀岩枋漸漸地就走到前面去了。雪松拿著小手電四處看著,一不留神撞上了哈登。
“對不起……”
“剛才跟他說什麽了嗎?”對碰撞毫不在意,哈登只是直接問道。
“在說分配問題,我和昭華要去邁阿密支部……你呢?會在未來城嗎?”
哈登望他一眼,淡然回答:“藍世,奧術總部。”
“連你也被調開了啊……”
哈登淡淡一笑,帶著些許無奈:“他是希望有人陪伴的,但還是不斷地要把我們推開。”
這倒是感覺開始明白了,雪松點頭:“因為他走的路是最凶險的,而我們……”其實並不知道能陪他有多遠吧?
“我會跟上去的。”哈登淡淡地說道。
“我也會。”
他們在房間裡一無所獲地走出來,聽著不知何處的鍾聲往前走到葦草主題的舞廳,只看到奧利奧在那裡。
淡薄的光線從上方投射下來,與此地的一切都毫不相關的金發青年只是低下頭來輕輕地戳著丹頂鶴雕像圓潤的頭頂,神情在百無聊賴中透著純真與無奈,他不屬於這氛圍。
“總部長?賀先生他們呢?”總覺得奧利奧在這裡顯得太無辜,雪松走上去搭話。
好美的眼睛……在奧利奧抬眼的時候不由這樣想,雪松望著那雙有著虹彩的深藍眼睛,覺得像凝視神秘的寶石。
“那邊,他說那是主管辦公室,明音也許會留下什麽,”奧利奧坦率地聳聳肩,“我不該來對吧?”
這裡全都是舊時代的悲喜恩怨,屬於現在的他們……也許沒有辦法走進賀岩枋的悲傷。
“……那去這邊吧?這邊是休息室和個人單間。”雪松提議,而奧利奧也露出笑容來,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走在前面,將緊閉房間的老朽木門打開。
雪松進門前突然聽到音樂響起,嚇了一跳後又遠遠聽到卡洛斯的哇哇大叫和賀岩枋的指責,大概是按錯了什麽東西恰巧開了老音響?
“在這漏水又殘破的地方開音響會不會漏電或者引起爆炸啊?”哈登說著便循聲走過去了,雪松看著他消失在轉角,一時膽怯並沒有追過去,只能擔憂地往聲源那邊張望。略微失真但依然悠揚的音樂像暗湧帶著冷風穿廊而來,詭異得讓他打了個寒顫躲進房間裡。
“小松,”走在前面的奧利奧突然指著案上出聲,“是她嗎?”
什麽?雪松走過去,然後又一愣——
一幅畫像。
在紅梅中舞著血色長劍的桃粉色少女。四十年了,畫像的顏色已經黯淡,但依然在昏暗中給人鮮烈濃豔的印象。
下意識地向身後投去擔憂的目光,可在哈登身後,賀岩枋也已走了過來,姿態凜然端正,深淵一樣黑得分明的眼睛看不出悲喜。
充斥雨聲的昏暗一霎時寂靜又無比喧囂,然後,賀岩枋終於微微一笑,開口極輕,卻有殉道者般的悲壯意味:“虞軒……”
那個少女,解放出黑水姬邪惡力量的容器、白色賢者仁愛與溫柔的源頭,同時還是糾纏關聯者的不愈傷痕,姿態那樣地堅強,眼神卻又那樣惻然,千年來一直被固定成這樣的形象,與生前並不一樣。
“明音畫的嗎……”開口有些艱澀,賀岩枋又笑著輕歎一聲,“最難不過人如舊。”
“要帶回去交給上白澤信芳嗎?”哈登在安靜中問。
雪松可以看到賀岩枋凝視肖像的眼神比平時更柔軟,沉默片刻後的聲音輕緩:“應該交給他吧?雖然……畫得並不像。”
不像嗎?雪松繼續打量畫像,而賀岩枋又平淡地說:“這是明音和我理所當然地想象的她,真正的她從來沒有露出過這樣的悲哀眼神。”
熱誠、朝氣蓬勃而且單純樂觀,就像朝霞一樣不顧一切地鮮紅,那才是賀岩枋眼裡的虞軒吧?那給人溫暖與希望的少女不該和悲劇聯系在一起,這個折磨著關聯者的悲傷心魔並不是虞軒本身。
除了畫像還有別的東西留下嗎?雪松試著拉開抽屜,慢慢打開裡面略微褪色的小小珠寶盒——
裡頭是血一般的石榴石,信仰、堅貞和純樸的象征。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是虞軒相當喜歡的寶石吧?
賀岩枋把那石榴石輕輕拿出來,眼神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悲傷,反倒是帶著慰安與釋然,雖然雪松沒法確認那是不是在他們面前掩飾:“帶回去給信芳老人吧,也是時候帶瓶酒跟他聊聊了。”
“你這樣還喝什麽酒。”奧利奧當即反對。
“一杯就好。”賀岩枋昏光中蒼白的面容微微含笑,低下頭時神情沉靜,只是珍重地輕輕卷起畫卷,“走吧。”
他抬頭時有著熟悉得過分的明亮微笑,因為突兀而更突出了執拗地想要掩飾的部分。看著他和奧利奧走出去,卡洛斯也罕有地歎著氣出去了。
“我想問……你們會不會覺得不公平,”迪蒙突然問,聲音低沉,“關於活下來的是我。”
是啊,從當初表現來看,活下來的為什麽會是迪蒙呢?如果當初成為超種二號的是虞軒……但現在怎樣設想都無濟於事了吧,雪松搖搖頭:“到底是誰活下來,應該是有道理的吧。”
“有什麽道理,那姑娘可是那麽努力地反抗……”迪蒙又頓了一下,“奇怪的是我並不覺得愧疚,只是……覺得很難過。”
“沒必要這樣想的,迪蒙。”哈登沉重地呼一口氣,“至少我們繼承了梅之霞。”
不知道還能說什麽,雪松沉默著,這時哈登又終止了令人難受的寂靜:“跟上去吧。”
“嗯。”跟上去吧,也許說什麽都會顯得多余,他們能做的只有走在賀岩枋身邊,向他證明愛是讓人成長的,證明那血紅寶石代表的情感與信仰在厄運中始終有著光明的意義。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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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和主要感情基調來自《柯賽特的肖像》的ED《寶石》,同時也向諸君推薦這部動畫。諸君可以用《寶石》這首歌來作為本篇的BGM,以下歌詞譯文:
靜靜地側耳傾聽那悄然流淌的歌聲
和著皎潔月光的歎息,分享甜蜜的親吻
(消失吧永遠地)
就像戀人呢,抱得更緊些
你將獨自前往那片暮色照亮的原野
趁現在緊扣彼此的十指擁抱你的孤獨
微弱的光芒即使是在幽暗的深淵也一定會閃耀
那微睡遠方的寶石之夢
在夜的盡頭一起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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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能用那惟一的名字來呼喚我
在任何人都不知曉的世間某處沉眠的記憶
亦在未來中閃耀光芒
(消失吧永遠地)
仿佛只有償還的傷痛越深才能支持這份想念
此刻比起溫柔更想用痛楚來融化你那顆冰封的心
如同無法擺脫的影子般始終伴你左右
你的淚珠一顆顆滴落,化作指間點綴的寶石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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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定會並行前往那片耀眼的原野
趁現在緊扣彼此的十指擁抱你的孤獨
永不分離
微弱的光芒即使是在幽暗的深淵也一定會閃耀
追尋遠方沉睡的寶石
相信跨越黑夜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