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光輝之路

　　“馬上就啟程了。”輕輕撫摸整齊疊好的製服，雪松微笑著望向窗外的夜空。

　　“啊，這樣就開始各自的社會生活了，作為天懲者。”哈登把藍鷹徽章別在製服上，開始把物品往包裡塞。

　　“你會比我們專業吧?留在學院深造。”雪松有點羨慕。

　　“我不是愛學習的人啊……”哈登歎氣，“總之都加油吧，據說每屆天懲者訓練生的死亡率都在百分之七十左右，我們都別出現在那份死亡名單好吧?”

　　“嗯，一定不會的，我們會成為天懲者中的精英，對吧?”雪松擦拭著“青花沉想”如水冷冽的劍身，那淡青的利器映出他明亮澄澈的眼神。

　　與此同時，賀岩枋和笙正在靜靜凝視星空。

　　“孩子們終於要走上我們的道路了。”笙突然在寂靜中說道。

　　“他們都精神煥發，真是耀眼得讓人目眩，”賀岩枋還是微笑著，但他那與夜色一樣濃黑的眼裡沒有笑意，“那樣的光芒讓他們在黑暗中無比醒目，終於還是要成為目標……”

　　在他說話的時候，一顆明亮的流星劃過黑暗，消失在暗色山丘的背後。

　　笙的笑裡帶著冷冷的嘲諷:“以光明之名焚燒所有，破滅就是星君的路途嗎……”

　　“最光明的道路，最險惡的道路……已經沒辦法回頭了，笙。”

　　“嗯，但事情還沒到最糟糕的地步不是嗎?”笙坦然地微笑起來，“永不回頭就行了，勇敢面對就行了，我們別無選擇。”

　　他們的眼裡映著夜色，無視他們的感慨，又一束星火劃過黑暗，帶著它的光輝劃出美麗的軌跡，燃燒著融入無盡的黑色之中。

　　“我希望孩子們都不會被害，即使這次的對手會是奧帕薩·達克斯特……”

　　—

　　第一章:我的人造天堂

　　就像巨大海鳥掠過金紅海面，快艇輕捷地穿過群鷗駛向遠海。

　　這簡直是夢想中的假日場景。但對於雪松來說，這已經比以前的種種設想更夢幻——

　　藍世，奧術城，咒怨島，天懲者五賢集會，他和夥伴們在這次盛會後就算被正式認可為訓練生了。

　　名字不祥的咒怨島是當年擊退藍世魔王分身的榮耀之地，後來被開辟為天懲者訓練基地——神聖米爾頓帝國軍事學院，如今已象征著最強戰鬥力匯集地及無上榮耀。

　　“就是那裡了！”伊凡快活地喊，在他們的面前，島嶼巨大綿延的輪廓厚重地展露在火焰般耀眼的壯闊海面之上，等候來自五個世界的天懲者們。

　　“我們會不會來得不夠早?”雪松有點緊張地問。

　　“怕什麽?”哈登回頭，“我們可是跟大人物一起來的。”

　　雪松回頭望著賀岩枋被夕陽塗染的笑臉，不由微笑起來。這時一旁傳來同樣有力的轟鳴，另一艘快艇駛了過來。

　　雪松他們向來者望去，叉著腰站在艇首的是極為氣派的西服中年男子，金紅的頭髮在夕陽與海風中耀眼如火，墨鏡下深沉的微笑臉龐又顯得沉穩而親切。

　　“下午好，先生們。”靠近時男子瀟灑地摘下墨鏡，聲音低沉溫厚。

　　“還是這麽帥氣啊，布蘭德。”賀岩枋笑著打招呼，然後在快艇熄火後緩緩平息的噗噗聲中向男孩們介紹，“這位是布蘭德·格雷姆先生，原世邁阿密支部要員，稱號‘勇氣連彈’。”

　　“前輩您好！”雪松和伊凡熱情地問好，而親和微笑的布蘭德身後又露出年輕女孩秀美的笑臉來。女孩穿著天懲者通用的褐色鑲暗金邊的舊式製服，小披肩、白襯衣、格子裙，雪松挺喜歡這一套服裝，有魔法學院的感覺。

　　“下午好學弟們，我叫比茜！”女孩打著招呼，又笑著問賀岩枋，“這就是小松吧?果然是跟新刊封面上一樣可愛的孩子啊賀先生！你真舍得讓他來邁阿密?”

　　“老是舍不得放出來歷練才不好啊，”賀岩枋笑著回應，然後又繼續介紹，“這位是比茜·莉萊學姐，小松、昭華，你們和韓峰都會由這兩位前輩負責指導。”

　　“那我由誰來負責?”哈登又問。

　　“克裡和麗貝卡會負責的。”

　　“又是他們……”哈登抱怨起來，又被伊凡笑著推上岸去了。

　　“說起來這位就是小哈登了吧?”比茜好奇地問著，又對回過頭來的哈登微笑，“跟瑪麗斯簡直一模一樣！瑪麗斯現在還在出任務對吧，那天她還跟我們提過你，小小的好可愛……啊不喜歡被別人這麽說吧?抱歉抱歉！但雖說是養子，還真有幾分像的呀，賀先生。”

　　“相信我，比茜，他更不喜歡被這麽說，”賀岩枋也走上岸來，指指哈登略顯不爽的神情，“看吧。”

　　但其實是開心的吧?雪松望著哈登，目光相對時又壞心地笑笑。

　　“好氣派！”伊凡感歎著四處張望，“我以前也去過一些皇家學院，但這個最厲害了！”

　　“奧利奧就喜歡這樣。”早已習慣奢麗大氣的建築風格，賀岩枋帶領他們走在從高大樹籬之間筆直延伸而去的大理石大道上，一路上所有陌生面孔都對他們微笑致意，簇擁他們進入偉麗如同神庭的主建築群。

　　“我們總部長可是藍世的世界王，藍世最強帝國的最高學府自然是不一樣的。”比茜說著，又側過頭來笑著跟哈登介紹，“哈登，這進門的林地會是你們進行體術實戰訓練的主要場所之一，叫戰場林。我想你以後會討厭這裡的。”

　　“學姐，哈登才不一樣對吧?”伊凡一把勾住哈登的肩膀，“當屆訓練生No.2，他會讓所有人哭著逃的。”

　　“我不爽的是那個海帶頭能成排位1。”哈登一向很直接，面不改色地就接了話頭。

　　“你說孫凜?”雪松問，“不是說排位是按綜合能力排的嗎，我猜是身高啦心智成熟度……別打！好多人看著啊！”

　　“是因為智力！”伊凡也跟著起哄，隨即躲到賀岩枋身後去了。

　　“給我安分點。”賀岩枋抓著哈登的肩膀把他掉轉身來往前推，然後又對微笑著的布蘭德苦笑。

　　“真有精神，”布蘭德理解地溫和笑著，“也只有跟年輕人在一起時才會覺得自己也年輕起來。”

　　“這種話說得多了才會讓自己覺得老啊，布蘭德。”跟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布蘭德並肩走著，賀岩枋看起來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但事實上他才是最為年長的天懲者吧?

　　“說起來我聽說吉恩終於變回了原來的嬌小樣子，這會讓我們這些資歷淺的人很為難啊。”

　　聽著布蘭德的話，賀岩枋又輕笑起來:“有什麽為難的，盡管跟以前一樣相處吧，他又不像奧利奧總在裝幼稚。”

　　“這會被總部長聽到的，”比茜裝出驚恐的樣子，“這種時候也只能說說伊芙琳小姐的壞話了，她大概又會遲到。”

　　“你們都在說什麽，賢者都這樣嗎?我們新生會當真的。”哈登裝出一副恐慌的樣子，這讓賀岩枋訝異地指指自己。

　　“我也不至於很糟糕吧?”

　　雖然賀岩枋看起來一臉無辜，哈登還是不給他面子:“我不想抖出來傷你自尊，所以別特意提出來。”

　　“看來被孩子抓了把柄啊賀先生……不過也沒辦法了，因為學弟們，你們的前輩們都是這樣的人啊，”比茜爽朗地笑起來，“走吧，歡迎加入並不美好的天懲者世界。”

　　說起來……這些天懲者好像總是這樣強調，說組織並不美好什麽的，好像也沒有那麽歡迎他們加入。雪松想著，又望了一眼布蘭德，中年男子墨鏡後的目光果然也帶著憂愁的笑意。

　　他們走進大禮堂，宏麗建築內部已經聚集了很多人，雪松放眼望去，大家都穿著各自部門的製服。

　　“我去後台，你們坐吧。”賀岩枋說著，不斷跟別人微笑著打招呼走遠了。

　　“那我們要換個製服嗎?”哈登倒是有把總部的藍色小西服帶著的。

　　“那我和月明也要換赤世的火法師大紅袍了?”伊凡興奮地問。

　　“那我們要換上原世分部的紫色雨衣嗎?”雪松問布蘭德，說實話他收到那套小雨衣時是有點失望的，雖然雨衣款式不難看但總感覺沒那麽帥氣。

　　“想換就換上吧，我們原世分部可以披舊式製服的外套，原世分部的雨衣準確來說是為防被伊芙琳小姐誤傷。”布蘭德笑了起來，這讓雪松驚訝地瞪大眼睛。

　　“前輩晚安！哈登你們在這裡啊?我們找不到艾莉她們，你們看到了嗎?”當雪松還想問伊芙琳的事時，泰雅招著手走了過來。她和賽莉娜都穿著玄世分部的黑白修道服，衣領上別著莫名醜萌的黑熊徽章，兩個女孩子都好看極了。

　　“來這邊坐吧，”哈登往一旁擠了擠，又管不住嘴了，“泰雅，你穿這身嚴嚴實實的製服怎麽看起來還是不正經，能不能有點氣質?”

　　“開完會戰場林等著。”泰雅冷笑了一聲便坐了下來帥氣宣戰，雪松不得不承認她太像大姐頭了，相比之下文靜的賽莉娜就真的像壁畫裡的優雅修女。

　　“玄世分部很缺你們這樣精神的女孩，瑪德琳會很高興的，希望你們不會被她的外表嚇到。”布蘭德和藹地說，“忘了介紹，布蘭德·格雷姆、比茜·莉萊，邁阿密支部。”

　　“前輩好！說起來雪松、昭華和韓峰就歸你們管了對吧?”比起一直沒怎麽出聲的昭華他們，泰雅倒是很放得開，“他們三個挺省心的，我隻同情要管哈登的前輩。”

　　“我才省心好嗎?”哈登不服地反駁，這時台上光效改變了，穿了裙子的麗貝卡笑著登台，讓全場安靜了下來。

　　“大家晚上好！我是藍世總部的‘悲鳴閃光’麗貝卡·貝斯，負責今晚的主持！又到了新生加入大家庭的時候，學弟學妹們，我代表所有天懲者前輩歡迎你們！現在我們就來介紹一下天懲者的核心成員——”

　　她才開口一副迷妹的花癡勁兒，動作裡充滿興奮:“首先是天懲者之父，藍世總部，我們的最高領導人——藍色賢者，‘星軌引導者’奧利奧·米爾頓！”

　　看著身穿華麗羽毛披風登場的年輕君主，雪松跟著人群一起歡呼起來:他們的總部長依然是那樣俊美華貴、討人喜歡的青年，無論從什麽角度來看都是他心目中完美的典范。

　　“老天，他那件羽毛披風也太裝了吧！”哈登的聲音總會掃興地響起，雪松不由翻了個白眼。

　　可論翻白眼，哈登絕對比他專業:“也就只能唬住你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就一身染色雞毛就以為很拉風。”

　　“那是真的神權象征，那上面都是真的天使羽毛哦。”一旁的比茜笑著解說，這讓雪松和伊凡都抿著嘴憋起笑來。

　　“我可以笑嗎?”伊凡說著噗嗤了一聲。

　　“不可以。”哈登比了一個砍頭的手勢，讓小夥伴們一下子裝著驚恐安靜下來。

　　“而這位是藍色賢者副官，‘銀翼獅王’海德拉·卡特！”麗貝卡繼續介紹，被介紹的天懲者第一副官十分流暢精準地向台下致意，散發著無懈可擊的精英氣場。

　　“總部長的副官啊……也是個很氣派的人嘛。不過看起來有點難相處啊，一定是很嚴格的人吧。”伊凡評論道。

　　確實，棕發金瞳的海德拉·卡特是個高大英俊又神情精悍的燕尾服青年，那威嚴中帶著野性的眼神在金絲眼鏡後也鋒芒畢露，確實是雄獅一般的貴族人物。

　　介紹完海德拉後，麗貝卡又露出了自然而然的微笑，連眼神都是柔柔地笑著:“白世分部，白色賢者，‘邪祟之馭手’賀岩枋！”

　　雪松覺得賀岩枋也是有點太樸素了，穿著跟平時一樣的白衣，他還是希望在這種場合看到偶像穿得更耀眼華麗一些。但賀岩枋一向大方得體，站在華貴無比的奧利奧身旁雖然風格截然不同，卻也十分和諧。而且畢竟是大型集會，就算要跟奧利奧站在一起，他看起來心情也很不錯，少有地露齒而笑倒也讓雪松覺得他可愛了起來，不自覺地就跟著露出笑容。

　　“然後是白色賢者副官，‘幻色人偶使’遠野笙！一直以來用著吉恩·朗納斯的身份，現在換了真身變得更迷人了喔，我們的小貓！”

　　雖然面容的改變並不大，但果然，重新穿回白銀龍鳳紋的神女幕白衣的美少年還是顯露出令人目眩的氣質來。少年時代陰冷魅惑的神情也已被賀岩枋溫和如冬陽的氣息同化，如今走在賀岩枋身邊的奇策士美好而令人安定。但下一秒他便與目光相對的海德拉·卡特同時露出看到垃圾的眼神，比起一團和氣站在一起的上司們倒是情緒外露得更明顯。

　　大大咧咧地隔在兩個副官之間，麗貝卡又笑著介紹下去:“然後是玄世分部，黑色賢者，‘歲月守望者’瑪德琳·彌諾！彌諾小姐是身高最高的天懲者哦！”

　　如今走上台的確實是一個相當高大的女性，雪松原以為奧利奧就會是最高的天懲者，但瑪德琳·彌諾的身高顯然已經超過兩米，高大健碩得宛如人群中的山嶽。那位高大而面容粗獷的女性穿著玄世分部的黑白修女服，給人以宗教雕塑般嚴正的感覺。

　　“那就是陸先生的上司啊……好高！”就連昭華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據說是236cm，她會不會有巨人血統?”哈登問。

　　覺得哈登的聲音有點大，雪松急忙阻止他:“別胡說啦！看著……很嚴厲啊。”

　　說實話應該是有點醜才對，瑪德琳的面容就像用斧頭從堅硬岩石上劈鑿出來的，下巴上還有明顯的刀疤。但對於這位有著灰綠色長發和粗獷冷峻面容的高大女性，雪松的第一感覺還是敬畏。跟在瑪德琳後面的卡洛斯倒是跟平常一樣大大咧咧，就算穿了玄世那黑白的修道服也顯得不太正經。

　　看到卡洛斯就嚴肅不起來，麗貝卡笑著拍拍他的肩:“注意了，這位是黑色賢者副官，‘得鳥羽化’卡洛斯·陸，危險人物請勿深交。”

　　“哎哎哎什麽意思?我怎麽了?”卡洛斯大聲抗議起來。

　　“雖然看著這樣子，陸先生從各方面來說都是傳奇喔，”雪松本以為比茜會取笑卡洛斯，但她卻微笑著認真開口，“他是個特別的男人，擁有很多故事和秘密。”

　　“我還以為他那樣子就藏不了秘密。”哈登坦率地說。

　　“哈哈你這樣就太小瞧他了，天懲者們都是能藏秘密的，就算是像米拉小姐那樣的老實人也有神秘之處呢。”比茜說著往台上示意，而麗貝卡也開始介紹——

　　“赤世分部，紅色賢者，‘夕暮之花火’菲爾希斯娜·米拉。”

　　“也是一位美人呢，米拉小姐。”伊凡看起來很期待，畢竟那是他接下來的上司。

　　與張揚豔麗的紅色相反，一身淺紅禮服裙的菲爾希斯娜看起來是非常秀美嫻靜的女子。她火紅的長發柔順地編成複雜古老的發式，褐紅的眼睛也帶著溫柔的笑意，整個人都帶著柔軟感覺。

　　“不好，你看這些女生都這麽高，跟他沒什麽區別了。”哈登又在說煞風景的話了。

　　“賀先生還是比米拉小姐高一點啦，看起來不還是挺好的嗎?彌諾小姐是特例沒法比啊。”雪松說著，又驚訝地看著接下來由副手用輪椅緩緩推出來的金發美豔少女。

　　“紅色賢者副官，‘無塵者’露西艾拉·繆卡蓮。”麗貝卡介紹著，而露西艾拉也微微一笑，人偶般端正的面容就算笑著也有一分不真實。

　　這時麗貝卡又往旁邊望去，笑著大聲歡迎:“果然遲到了呀，我們的天懲者第一美人，原世分部紫色賢者，‘雷霆頌歎者’伊芙琳·麥當勞！”

　　紫色賢者伊芙琳·麥當勞，那正是雪松的新領導。雪松期待地望去，一位美豔的紫裙美人粲然而出，果然驚豔全場，讓人移不開目光。

　　“公認的天懲者第一美人，絕世無雙級別的大美女伊芙琳小姐！真的好美啊！”伊凡激動地拍拍雪松的肩，“雪松太好了，你們多有福氣啊！”

　　“什麽啊，別這樣……”雪松笑著回應，看著紫色魚尾裙的伊芙琳雍容地站在賀岩枋身邊微笑致意。

　　“紫色賢者副官，‘夢境侵略’司空如皇。”站在伊芙琳身邊的司空還是那副凶惡得仿佛整個大陸都欠他一切的神情，習慣之後雪松想，他大概只是緊張而已。

　　“接下來就讓我們狂歡吧！”回過神來時台上合影也結束了，麗貝卡毫無預兆地宣布了自由活動。因為上了月刊封面而迅速被好奇的前輩和新同學包圍，雪松一下子驚慌無措起來。哈登還一臉得意地打算趁機會施施然離開，被他情急之下大呼名字才被暴露，於是他倆只能同被困在人群中，折騰了好久才算是自由了。

　　大家先跑了一步就沒影了，雪松四處找小夥伴們，意外地在角落裡遇到一個人坐著的賀岩枋。

　　“小松。”賀岩枋笑著打招呼，雪松馬上興高采烈地跑了過去。

　　靠近時聞到一絲藥材的特殊苦香，雪松不由擔心起來:“賀先生，身體沒問題嗎?”

　　“只是喝了補身體的藥湯，我沒事。”賀岩枋搖搖頭，又笑著說道，“去玩吧，今晚盡興一點。”

　　不，玩倒是其次，比起這些來跟偶像相處當然更吸引人。雪松搖搖頭，率直地說:“我和昭華他們等會就要跟著格雷姆先生去邁阿密了，在這之前跟我聊聊天吧?”

　　賀岩枋微笑著點頭，又遠遠地望著熱鬧的會場:“你們覺得怎麽樣?這就是我一直以來為之奮鬥的組織，我的理想鄉。”

　　“能來這裡真是太好了……”雪松真心地說著，又關心地把桌上的酒拿開一點，“喝酒沒問題嗎?像這種日子，應該有很多前輩向你敬酒吧?”

　　“就一點點，這種日子喝點酒是正常的，他們也有分寸，”賀岩枋說著又苦笑了一下，“而且比起我來，他們還是更想灌醉奧利奧吧。”

　　“那就讓他們狂歡去吧，我陪你喝一杯，雖然我只能喝茶。”雪松說著舉杯。

　　“來吧，敬新天懲者。”賀岩枋笑著跟他碰杯，心情確實很不錯。

　　“敬白色賢者，祝……事業繼續發展壯大?”雪松想了一下，這讓賀岩枋輕笑出聲。

　　“承你吉言，不過我很滿足了，在很久很久以前，我的理想就已經達成了……其實是該感到幸福的吧，所有戰鬥都是為了保護而已，保護我已經擁有的人造天堂……”賀岩枋微笑著說完，又像是意識到什麽一樣不好意思地低下目光，“是不是覺得我喝了酒開始說胡話了?”

　　只是情不自禁地跟著笑，雪松急忙搖頭:“沒有沒有，這不是很好嗎?”

　　“那小松，”賀岩枋又斟好清茶，“你們已經進來了，我希望你們也會一直覺得身為天懲者也不壞，即使……”

　　“即使終點是死亡。”雖然知道自己的覺悟可能還僅限於淺層，雪松還是堅定地接話，舉起杯來。

　　“將來……你們也許都會後悔的。”即使是這時候，賀岩枋的神情也帶著溫柔的不忍。直到如今還是被拒絕著，這讓雪松第一次對那溫柔的面孔感到氣惱。

　　但最終還是被那雙眼睛裡的哀憐所震動，無法指責這發自肺腑的關愛， 雪松也把神情放柔下來:“賀先生，不親身經歷過的話誰會知道自己喜不喜歡呢?你們經歷過很多我想都沒法想出來的恐怖事情，我可以猜到……但我還是想加入！”

　　賀岩枋注視著他，然後慢慢說道:“布蘭德是非常好的人，你們有什麽事都可以跟他商量，當然也可以隨時找我。我的聯絡方式你們都有不是嗎?我二十四小時都開著手機的，電子帳號也一直在線，不過會回復得慢些。”

　　“我們會聯絡你的，”雪松點頭，然後又大膽地問，“什麽時候未來城支部需要助手的話……可以在第一時間讓我知道嗎?我想……有一天我還是要考到資格留在你身邊！”

　　賀岩枋驚訝地望著他，然後笑出聲來:“我很高興……但是邁阿密支部也是很好的地方，你到時可能就不想走了。”

　　“那就得試試看才知道了。”終於能以天懲者身份為前提進行交談，雪松也微笑著堅定注視他。

　　已經完全明白這份決心，賀岩枋沉靜地點頭，與他輕輕碰杯:“那就真的要開始了喔?仰望星空，墜入深淵。”

　　這正是純真孩子所一心期望的:“嗯，開始吧。”

　　一個新的故事會從此刻開始。

　　—

　　預告:終於進入了人生嶄新的階段，仰望星空、墜入深淵的誓言聯結著天懲者戰鬥至死的命運，而他們也將為了力證選擇的無悔努力往前。最艱險的道路應當配上輝煌的成績，躊躇滿志的他們會不斷前進的，把最艱難的境遇也改變，把最糟糕的世代傳承也扭轉——

　　下章，黃金世代。